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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看得到的聖誕禮物

金山人語
金山人語

幾天前看一則灣區電視新聞,感動落淚。

北灣委利賀 (Vallejo)市一戶姓泰勒(Taylor)人家,男女主人是Bob和Linda。過去23年,他們每年此時都把家裡佈置得華麗炫斕。光采奪目的聖誕燈屋大老遠就看得到,有燈泡綴起的摩天輪、應節景物,並有聖誕老人和孩童合照。

泰勒家燈屋動用上百萬顆燈泡,往年12月單月電費就得2千美元,今年可能更貴。從材料人工到電費都是泰勒家自行負擔。這樣繁複的燈飾,組裝就要三個月,拆除又得三個月,等於Bob有半年都在為此忙碌。他和妻年事已高,八十多歲要爬上爬下拉線掛燈,備極辛苦。

所以今年會是泰勒家燈屋的最後一年。鄰居都充滿不捨,小孩子早就把泰勒家看成聖誕傳統的一部分,以後看不到了,悵然若失。

Bob受訪語帶哽咽,無奈已到告別時刻。他說,1999年他女兒Debra死於空難,他和老伴幾乎走不下去。Debra一直很怕搭飛機,那回從舊金山搭機到阿肯色州小岩城,暴風雨導致飛機降落時撞毀,女兒最怕的事竟然成真。

女兒最喜歡聖誕節點燈,於是Bob和老妻決定那年仍要讓家裡亮起來,「我希望女兒在天上能夠看到家裡仍然布置著聖誕燈飾,是為她點的!」 開始時沒那麼豪華,但一年又一年,燈泡累積越來越多,慢慢的,泰勒家的聖誕燈屋成了委利賀一景。

電視記者去訪問Bob,特別把鏡頭拉向夜空。明月高懸,一片祥和,老爸爸對記者說:「我相信女兒在天上看得到咱家周圍全是聖誕燈飾。」

聖誕節又到了,商業掛帥,全世界媒體、商場充斥人工打造出來的溫情:老婆送老公一部綁著大紅蝴蝶結的新車、老公送老婆大鑽戒,但都催不出像老Bob最後一年掛聖誕燈飾的故事,這般令人感動的眼淚,因為那是真情,也是人生有憾之後努力活下來的艱辛。

那天在百貨店排長隊等著替買來的禮物結帳。一對白人老夫妻就排我後頭,她滿滿的推車最上有一襯衫禮盒,咖啡色和灰色交織的呢格子衫很高雅。那襯衫是給老爸爸的聖誕禮物,她說:「我爸總是說,千萬、千萬別再送我任何禮物囉!」老爸的禮物很難買。我建議她就包紅包表心意,讓爸自己去買喜歡的。此時她的先生以女婿的身分插話說:「我丈人不需要錢,他都95歲了。」

真的,住在矽谷的人,還缺什麼身外之物嗎?貼心的禮物何其難找。Bob為紀念空難早逝的女兒,23年替整個大房子點燈,也只能想像女兒在天上看得見。人生短暫,真情無價,唯有彼此珍惜。

聖誕節 阿肯色州 灣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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