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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鄰居的告別信

這一兩星期放春假,也是家有高中生的家長帶孩子探訪加州大學各校區、打算選填志願的熱季,不少鄰居親友都在路途上。過來人都知道,校園探路之後就是空巢期,空巢期之後呢?就是賣房子搬家的時機了。

經濟面貌變化太大,不少人只好以靜制動,等戰爭、通膨、油價、股災、疫情都穩定再作打算,但這些大事就像一大梱刀子放同一個布袋裡,沒法一次搞定,總會有幾柄刃刺穿布袋。

站在這條難得仍是台灣移民多於中國背景者的小街上,有位太太說出心裡話:「我們都不想賣、不想搬。眼看這裡要變成老人街了。」

同一時空,也在英文的鄰里群組看到白人約翰的告別信:「在下生於聖荷西、長於聖荷西,但30年後的今天,我要搬離聖荷西了……。」

矽谷外移的人多了,這種信也增加,每次出現總能獲100多個留言,素不相識者都寫段話祝好運,或說:「我也要步你後塵搬走。」更多是藉機宣洩對矽谷的不滿,這些人並沒有要離開,但心有千千結,不吐不快。

仔細看,好多都是生於斯長於斯,或數十年、半世紀的老住戶,從姓氏來看多半是白人;他們懷念矽谷仍是遍地杏子園、李子樹的老日子,如今除氣候依舊宜人,這裡可說什麼都變了:遊民、髒亂、公路塞車、精神病者流浪街頭、屋價飛漲讓人追不上、治安敗壞小偷強盜成了職業、民主黨政客當道無作為、加州政府加稅又亂花錢不做事。住在這兒真可憐,好想走。

總算在百餘通留言看到有人替這地方說話,她說:「我愛矽谷,到哪去都只要開一小段車就能到,過金門大橋就去到沙沙利度、明天就能在海邊享用早午餐;想看鯨魚或象海豹都不必跑遠;母親節去Filoli花園賞花,父親節可以帶老爸去球場看現場。矽谷是無價之寶,你以為搬走可以解決問題,難道別的地方就完美嗎?」

但這話有如逆向行車,立刻引來眾人按喇叭。

有位仁兄意有所指寫著:矽谷人口還能維持住,只因為很多海外的移民搬來, 「這就告訴我們一些事了」。口氣令人不很舒服。  

這是來自亞洲的新移民住在黃金打造的矽谷必須付出的代價,就好比你側身走過仙人掌,縱然已萬般小心,還是會被仙人掌的針刺到。矽谷變糟難道是晚來者的過錯?但是數十年前不到十萬元買的房子,讓你如今能賣得200多萬元遠走內華達州,寬裕安度餘命,卻很少被提起的,畢竟並沒有人會感謝留下來看家的新移民。

矽谷 移民 聖荷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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