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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人語/T老師以餅會友

大疫裡過中秋,吃月餅賞月情更濃,矽谷人排隊購買現做月餅、綠豆椪的興致高,庫比蒂諾一個店家,中秋月圓前趕工烘餅忙到半夜兩三點,成品以千計,在僑鄉異地實為傳奇。

南灣的一位退休老人家T老師也在自己家裡趕製應節的綠豆酥餅和小燒餅,整整忙了三天,他一個人就手製300多個燒餅。T老師的餅不是烤來賣的,而是拿到公園和太極拳班同學分享。

87歲的T老師也是「大餅達人」,有如披薩尺寸的芝麻大餅,友朋一吃難忘。他笑咪咪說,Costco麵粉一大包沒幾塊錢,加些材料做餅送免費送大家吃,開心就好。出身大學植物系的他說,只可惜加州沒有宜蘭三星蔥。

T老師是安徽人,大陸變色前,家裡就讓小學三年級的他到台灣依靠姨父、姨母。姨父是空軍,生有九個孩子,T老師是寄居的,沒有眷糧,一家子食指浩繁,加以他的年紀比表弟妹都大,所以十多歲就幫忙廚事,還能替姨媽做月子。領到美援麵粉他就學做麵食。

T老師常說自己生命裡多貴人。其實是他先成了別人的貴人,比如在兵工廠時,隊長開刀要輸血,別人遲疑,只有他挽起袖子,或許因為如此,其它人分發到金門,有人在823砲戰裡殞命,T老師則留在台北,並能在退役後考上大學。

他在國中任教,妻子是另一間國中老師。20多年前兩人來到加州和女兒團聚,T老師當時想,來美若再有一技之長是最好,因此承德路的職訓所上課學做麵包,取得丙級執照。

但他從沒有因著麵食賺錢,一身功夫都奉獻給朋友同事。拿做麵包本事烤出來的芝麻餅,就是勝人一籌。

妻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貴人,但月有圓缺,四年前老伴先走了。T老師墜入傷心低谷。但他至終選擇樂觀,覺得人還是要快樂一點,一個人待在家裡無聊不是辦法。太極拳班和教會都讓他交到朋友,做餅給大家吃也是他快樂人生的原料。

老年人交朋友沒有利益心,就像在夕陽裡相互取暖。人生像一個圓,老來好像又讓大家回到童年,年幼時的同學和玩伴,不在乎能不能替你介紹生意,或助你升官發財,那種友愛是天生的,是真心。很多人中秋節買好幾十塊美金的月餅送客戶,還一定要香港名牌才夠誠意。大陸有上千元人民幣的月餅,也有加了茅台或冬蟲夏草的昂貴選擇,都為商場酬酢而興。台灣的陳耀訓蛋黃酥一粒就要500台幣(相當18美元),食客趨之若騖。

卻不見得有T老師烤的餅那麼香。他說他的餅不多油,也不要過多的味道,人生「 剛剛好就是好」 。

台灣 加州 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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