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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人語/方太太打官司

美國人溝通,話怎麼說很重要,這不見得和英文程度有關。記得方李邦琴買下280公路靠近舊金山、明顯有如地標的摩登原始人屋(Flintstone House)時,主流電視台去訪她。她坐在屋裡指著透下來的天光說,每次走進來,看著挑高的屋頂,就覺得自己好小,小小的自己坐在屋裡,心中好寧靜。

「但當我望向窗外,看到一部部車開在橋上,又覺得自己依然在這個滾滾紅塵,仍然是社區的一員。這種感覺很好。」這話美國人聽了有感,家是人心安歇之處,沒錢有錢都一樣。她沒有侵略性,她喜歡寧靜。那時以為方太太的公司這筆280萬的交易已順利達成。

但過去兩年,希爾斯堡市控告方李邦琴的景觀改造違反法規,設計未經審查,建築未申請許可。方也控告希爾斯堡市,並說有種族歧視,她發揮人脈,請到大律師Angela Alioto辯護,開記者會時摩登原始人屋的設計師Bill Nicholson都到場。

但官司總令人心煩,去年8月,方李邦琴的長子方以偉心臟病突發過世,也讓人看到女強人生命中不容易的一面。今年春天,和市府的官司和解,細節不公開,但從市府承擔十多萬的律師費以及讓屋子保持原貌,86歲老太太應是打贏了。英文媒體報導一出,就有三個華人來說替方太太高興,而且恰好老中青三代都有,算是個非正式的民調吧。

其中一位男士住同一富裕小城已數十年,他說其實很感慨,富人區也不易居。比如有次修草坪自動灑水系統,才知鄰居把他付水費的噴頭往鄰居那頭移了大約10吋,問題不大,又蓋著草,但他心中納悶,見面仍行禮如儀,不想結怨。另一次,另一個鄰居在他的產權界線邊緣圍起三面牆放自己的垃圾桶,「 問都不問我一聲」 。第三次更誇張,他見三工人在他圍牆邊挖壕溝,還拉了電纜爬上他的樹,然後在樹上裝了一盞燈照向鄰舍,「 挖我的地,上我的樹,掛他的燈 」,同樣沒打招呼。

華人老紳士說,大家沒有撕破臉,因為仍要做鄰居,但他知道,不論再有錢,住再好的區,同樣會遇到「醜陋的美國人」,有事沒事去市府告你一狀。他見方李邦琴抗告得勝,真心恭喜。據理力爭必定孤單,不容易。

信使報記者訪方李邦琴,成為頭條,文末記者說,方李邦琴的外表不像Flintstone House的主人,但方李邦琴說,「外表也許不像,但我的內心完全屬於這裡」。

這就是她說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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