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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人語/移民故事就是家的故事

說到底,藝術家都在說故事。電影是力量最強大的說故事方式,最近是回味去年好電影的機會,各種獎項登場,如果只能選看一、兩部,名稱類似的「無依之地」、「夢想之地」,這兩「地」都值得觀賞。

華裔趙婷的「無依之地(Nomadland)」得了金球獎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眾皆歎服。但看電影就像吃水餃,都好吃,有的則更合你的胃。這是看完韓裔導演Lee Isaac Chung奪最佳外語電影「夢想之地(Minari)」後的感觸。

「夢想之地」相當是Chung的自傳電影,他把童年移民來美的記憶碎片一一寫下,一口氣寫了80則,之後開枝散葉,再篩撿排列成韻味故事。接受公共廣播網訪問,說起外婆因韓戰20歲就守寡,帶著他媽媽到仁川討生活,腳踏泥灘撿貝殼把女兒帶大,他哽咽無法言語。

父親到阿肯色州買了大片土地要開農場,媽媽打工是在吵死人的初生雞仔工廠裡挑檢小雞,母雞留下,公的幾乎不留活口。於是外婆變賣所有,來美國和女兒、女婿同住,照顧外孫、外孫女。

Minari就是外婆帶來的,Chung記得外婆帶他到水邊種這種賤命的植物,是隨便種隨便長的水芹菜,外婆說這是最好的東西了。就算全美國都不知道Minari是什麼,他決定電影就是要叫Minari。這是他記憶的根。外婆從韓國老家帶著辣椒粉和小魚乾來美國,媽媽看到小魚乾都哭了。Chung說他原本以為觀眾會覺得為一包小魚乾飆淚很可笑,沒想到很多觀眾也都哭了,可見人心是一樣的,鄉愁食物不可小看。

這其實是美國片,講韓國人移民美國,但片中有大量韓語,又有韓國老牌影后尹汝貞出演外婆,所以得到外語片獎項。拍攝期間各族裔組成的工作人員常都有掉淚的經驗,導演自己說,他不是要拍一部講「認同」的電影,他要講親情,移民故事就是家的故事,愛是一種渴望為人犧牲和付出的情愫。

他說父親原本是漢城上班族,常常到二輪戲院看便宜電影,因為畫質很差,還很奇怪是不是美國常下雨。可是看多了「巨人」、「賓漢」這些精典,老爸說,如果美國是能夠拍出這種電影的國家,那我想移民去那裡。

要拍自家歷史,他一直不敢跟家人說,等電影拍好了,父母和妹妹從科羅拉多州到加州來看才知道。一家人邊看邊哭。媽媽說,外婆死後從未入夢來,她很嫉妒為什麼兒子常能夢見外婆。說也奇怪,看過Minari,媽媽說,她終於能夢見外婆了。

就在此時,我發覺自己也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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