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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人語/屋崙華埠的哨聲

當屋崙華埠商家自組巡邏隊時,許多人擔心:一些街頭混混,擺出「爛命一條我怕誰」的架勢,動輒舉刀甚至開槍,一旦正面衝突,義工人身安全是否會置於險境?

更何況,維護社區民眾和商家的安全,不應由政府出面嗎?警察都沒有辦法,義工又能如何?

但當一批批配戴統一標識和警哨的義工出現街道後,偷竊搶劫確實少了,商家和民眾的心也安了。一橋之隔的金山華埠,乃至東岸城市,也都考慮仿傚。

儘管這不能完全消除對義工安全的擔憂,但人們不能不為商家的創意按讚,不止因治安好轉,更因這一迫不得已之舉啟示人們,自己的權益要自己伸張,而且要像吹警哨一樣,大聲吼出來,讓更多人聽到。

亞裔長期以來被視為「模範少數族裔」,一些人似乎也默許和接受這一定位。美國是多種族國家,但白人仍是主導。所謂模範,就是以白人居高臨下的視角,視亞裔為少數族裔中優秀一群:努力守法安靜聽話,由此獲取個人和家庭成功,堪為楷模。

確實,在美國只要努力勤奮,就可進入好學校,找到好工作,一家人過上好生活。而且,模範定位也起了保護作用,如一個班級學業好又不惹事的學生,總能得到老師格外的呵護。

但這一刻板定位,從一開始就將亞裔置於弱勢與不平等地位,學生再優秀,面對不可侵犯的老師權威,永遠只有聽話的份。且模範族裔論背後,是種族差別論,容易挑起族裔間對立,與種族主義僅一步之遙。

亞裔職場上遭遇的「竹天花板」歧視,就是這一定位的衍生品:你可以很出色,但不能做主管。而目前蔓延全美的攻擊亞裔事件更提醒人們,種族主義根深柢固,可因政客操弄死灰復燃,也可藉其他因緣沉渣泛起,沉默聽話的亞裔,最易成為仇恨攻擊對象。

此波犯罪,有財物搶劫,但主要是人身攻擊。新冠疫情爆發後,川普推責諉過,不停叫囂「中國病毒」,不僅川粉,連反川普的人也將對疫情的焦慮恐懼發洩到中國和華人頭上,因此煽動起來的仇恨,亦將其他亞裔牽連其中。

愛滋病或埃博拉疫情源自非洲,但沒人稱其非洲病毒。亞裔不應沉默,不應默默承受「中國病毒」的侮名。

屋崙義工巡邏隊給整個社區作了示範,有影響力的亞華裔精英此刻應站出來,譴責暴力,支援華埠,同時讓整個美國社會聽到我們的聲音。屋崙華埠的哨聲,一方面威懾歹徒莫輕舉妄動,另方面也提醒亞裔不要做「啞裔」。唯有消除系統性種族歧視,才能最後為亞裔爭得平等與安全。

亞裔 華埠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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