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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人語/疫情中 聽蔡志忠出家感言

得知漫畫家蔡志忠在少林寺出家,從前和他互動的往事,件件又上心頭。

1980、90年代,台灣不少人移民加拿大,文化圈採行動者也不少。蔡志忠是其中之一。

那時流行「跑卡」。有次蔡志忠對我說,到加拿大跑卡真麻煩,下飛機前要填長長的表,他只有初二的學歷,填英文表格很頭痛。朋友就教他,上頭都是問你有沒有帶違禁品?有沒帶肉類或種籽,你不用看懂,每一欄都填NO就行啦。

他欣然照辦,但下一次仍被請去海關小房間,「因為最後一個問題是: 我上頭說的都是實話。」他填NO,就穿幫了。

邊嘲笑自己,邊照例沖一杯加杏仁粉的咖啡給我。他三、四個不同住處我都去過,總有這杯杏仁咖啡,是我生平喝過最可口的。蔡志忠是寧可沒有,要就是最好的。他把糗事說出,並不以為恥,說以後必學好英文,少鬧笑話。這是典型蔡氏風格,不怕沒面子,講故事必有畫面,一聽難忘。就像1992年,普林斯頓大學替他出英文版Zhuangzi Speaks──The Music of Nature(莊子說─自然的蕭聲),他說他哪懂美國出版界?但聽到普林斯頓,想到愛因斯坦,覺得很榮幸,就決定讓它出版。

1989年,上班族月薪只兩三萬台幣時,他繳的所得稅是176萬。他告訴我,次年只會更多,但已決定減產至十分之一。當時他每天為七家報紙,定期為四個刊物畫漫畫,畫畫就像在印鈔票。但決定停下,每月只畫三天,其他時間刻石頭、畫水墨、打橋牌。

「人家勸我,名成利就,何必急著離開?」蔡志忠淡淡說:「1984年我結束卡通公司,當時積蓄就夠我一生吃用不愁,公司很好,我說走也就走了。」「沒有當年不畫卡通的蔡志忠,也就沒有今天畫漫畫的蔡志忠了。」他的人生觀是「全力以赴,做到極致。」有一天人家不再要你,那時才停已太遲。

他出家,和他相熟的人有番解讀:年紀大了,總會追求身心安頓,從容和淡定。

剃度後,蔡志忠提起自己在少林寺立了一塊碑,正面刻「用心若鏡」,意思是心應像鏡子,如實照應,可照一百萬次都不會裂開。可惜一般人的心,照應不好就心情不好,照應好時才開心,被世間的情景變化所左右。

碑石後頭寫「生命就是時間的微積分」人的一生是所有當下積累相加,每一個當下都是獨一無二。比如年輕時拍照,自己嫌不好,但20年後來看,覺得當時好年輕快樂,很好呀。可見人要珍惜當下。

蔡志忠的出家感言,用在新冠疫情嚴峻的今天,很受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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