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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兵、功夫老者… 巡邏義工隊 屋崙華埠的守護神

東灣台山同鄉會社安隊3月1日啟動。(記者劉先進/攝影)
東灣台山同鄉會社安隊3月1日啟動。(記者劉先進/攝影)

仇視或攻擊亞裔行為日益增多,屋崙華埠首當其衝。春節前後的兩周內,華埠有20起搶劫。有三位老人先後遇襲,被人推倒,有人莫名遭拳打。緊急時刻,華埠商戶、居民行動起來,灣區各族裔居民也紛紛獻出自己的力量,最多有十幾支義工隊在華埠巡邏,再加上警員回歸華埠,華埠治安大為好轉。

義工巡邏隊中,包含各族裔。本報選取了九張面孔故事。有上陣父子兵,有「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有最早在華埠義務巡邏的市民,有70歲、會格鬥的老者,有搶劫受害者勇敢站出來…,所有人目的只為了一個,同舟共濟,守護華埠。

華埠自發義工巡邏隊2月6日啟動。(記者劉先進/攝影)
華埠自發義工巡邏隊2月6日啟動。(記者劉先進/攝影)

華埠自發義工巡邏隊中有個特殊的成員,隊長鄺偉的兒子、13歲的鄺鍵宗(左一)。可謂...
華埠自發義工巡邏隊中有個特殊的成員,隊長鄺偉的兒子、13歲的鄺鍵宗(左一)。可謂上陣父子兵,華埠獨一家。(記者劉先進/攝影)

●上陣父子兵 華埠獨一家

春節前後,屋崙華埠搶劫頻發,顧客甚至不願來消費,商戶怨聲載道。華埠頗有名氣的鄺偉醫師,和其他商戶一起,倡議設立自發義工巡邏隊。巡邏隊中有個特殊的成員,鄺偉的兒子、13歲的鄺鍵宗(Jacky Kuang),可謂上陣父子兵,華埠獨一家。

鄺鍵宗記得,因疫情和罪案的雙重打擊,顧客不敢來華埠。那幾周,人煙稀少,路上空蕩蕩,像「鬼城」一樣。「這可是華埠啊!以前非常忙碌,人流擁擠,走在路上,會碰到人。」今年1月,他問鄺偉,「爸爸,我們還有華埠嗎?」鄺偉說,當時感覺很心痛,竟然無言以對。

那段時間,在組建巡邏隊前,鄺偉已開始自發巡邏,制止小偷小摸。有一天,診所對面,三個男人在一家商戶門口鬼鬼祟祟,準備下手。鄺偉趕緊衝過去,喝止了三人。

鄺鍵宗說:「我親眼看到這些,他不顧個人安危。也讓我覺得該有所作為。」鄺偉等人啟動巡邏隊時,並沒問過兒子意見。但鄺鍵宗還是決定參加。

鄺鍵宗記得,有一次,有無牌車開過來停好,一人在車上,一人下車拍照,破口大罵。隨後第二人也下車加入罵戰。罵完後,還叫了一幫人開車過來找麻煩。好在義工巡邏冷靜應對,對方見挑釁沒用,悻悻離去。「我感覺心跳厲害。其實有點擔心,怕車上有槍。」

作為巡邏隊隊長,鄺偉頗為細心。綠燈亮起,他要求隊伍統一行動過馬路,不能低頭玩手機。隊伍內有分工,有人負責報警。隊伍前後,都是會功夫的義工。有退休的香港警員,在隊伍負責監視周邊情況。幾人要送隊員安全上車,防人報復。

巡邏至今,隊伍制止的宵小之輩不在少數。有人不給錢買東西,有人打爛路邊車窗,義工前去阻止。有精神病亂踢路邊鐵門,他們去勸說。發現車輛行蹤可疑,大家互相通告,提醒小心。7日曾有無牌車輛在華埠周邊連續搶劫6次,甚至試圖在華埠內搶劫,看到巡邏隊後不甘心的離開。

東灣台山同鄉會社安隊目前一周七天巡邏。(記者劉先進/攝影)
東灣台山同鄉會社安隊目前一周七天巡邏。(記者劉先進/攝影)

●馬作林習武 多次捉劫匪

東灣台山同鄉會主席馬作林,可能是近年來最早在華埠巡邏的市民。早在2020年春節,他就向本報記者提出想法,希望組建巡邏隊。如今,台山同鄉會社安隊已在3月1日啟動,預計延續半年。每天至少分兩隊,從上午11時到下午2時30分巡邏。

馬作林身材瘦削而硬朗。他練習洪拳數十年,多次參與捉賊或打劫匪。

馬作林說,他幾乎每天都在晚上12時從辦公樓下班,晚上也時常在華埠散步或義務巡邏,看到不公平之事就出手,華埠偷盜搶劫不少見。曾在一年內追打劫匪和小偷六次。有一天,他和好友夜間步行到停車場取車。朋友開車,他坐車。走到車門附近,卻不見車子啟動,車門也拉不開。低頭細看,才發現在黑暗遮掩下,有非裔劫匪用槍指著朋友頭索要錢財。

他悄無聲息的靠近,快速出拳,乾淨俐落的將劫匪槍打在地上,劫匪嚇得撿起槍和同夥逃之夭夭。 曾有劫匪搶奪華裔老人的車鑰匙,想開車逃走,馬作林狂追不止,將對方逼在角落裡制伏,隨後將其頭部按在墻上,讓路人報警抓獲。

穿上橙色衣服,馬作林表情溫和。他說,華人如果不會功夫,不要貿然和劫匪搏鬥,丟下財物保命要緊,但事後一定要報警。「義工巡邏不是和人搏鬥,重點是要震懾歹徒,及時報告警察。」

非裔盧克曼(中)每周來華埠巡邏,希望表達對社區的支持。(東灣台山同鄉會社安隊供圖...
非裔盧克曼(中)每周來華埠巡邏,希望表達對社區的支持。(東灣台山同鄉會社安隊供圖)

●亞裔被攻擊 非裔來幫忙

屋崙非裔居民盧克曼(Abdul Elamin Luqman),自從3月21日就參加台山同鄉會社安隊,每周日巡邏。盧克曼說,當他看到亞裔被攻擊時,非常憤怒,「這絕對不該發生。很多人都在問我為什麼巡邏?原因很簡單,作為非裔,我想體現對華裔社區的支持,要站出來,顯示自己尊重什麼。我珍惜生命,希望用我的存在表達支持。相比於休閒時刻坐在家看電視,更願意在華埠巡羅。」

盧克曼步行在華埠街頭,最開心的事情是,儘管膚色不同,但很多華人、商戶東主都接受他,笑著打招呼,用手勢歡迎他。「每個人都想要更好的生活,這就是為什麼有如此多的人走出來巡邏。步行巡邏就像抗議,抗議邪惡的種族主義仇恨。」

「亞裔有態度」組織(Asians With Attitudes)成員柏翁凡(音譯,Jimmy Bounphengsy),從小由祖母撫養長大,當看到很多仇恨犯罪發生時,非常生氣,也和朋友一起來華埠巡邏,甚至晚上要護送華人回車上或到附近的家中。只要平時有空,他就會從南灣開車過來,每次在路途上的時間都幾個小時。

70多歲的巴迪奇(左一,Robert Battinich)喜歡中國文化,對華埠瞭...
70多歲的巴迪奇(左一,Robert Battinich)喜歡中國文化,對華埠瞭若指掌。(記者劉先進/攝影)

中國通巴迪奇 巡邏1個月

70多歲的巴迪奇(Robert Battinich)曾去過中國五次,在中國待的時間加起來有一年多,很喜歡中國文化,對華埠瞭若指掌。

他來華埠巡邏,有多個原因推動。看到有老人在華埠被連續推倒,失望且生氣。「這些壞人該被嚴懲。巡邏本該是警員的事情。」但是又覺得,不能放棄華埠的老人、女性等容易被攻擊的弱者,「他們害怕生命受到威脅,但按道理不應該有如此感覺。這些人在這裡消費、繳稅,在這裡讓華人文化落地生根,理應得到尊重。」

華埠自發義工巡邏隊隊長鄺偉和巴迪奇是十幾年好友。巡邏隊2月6日啟動,鄺偉提前叫了巴迪奇,他馬上答應。「我練過格鬥和拳擊,經驗豐富。有什麼好怕的?」

巴迪奇身材高大,會說一點普通話。碰到華人,熱情的用中文打招呼,「看到華埠居民對我問好,感覺很有意義。」

東灣台山同鄉會社安隊目前一周七天巡邏。(記者劉先進/攝影)
東灣台山同鄉會社安隊目前一周七天巡邏。(記者劉先進/攝影)

他所在的巡邏隊,多數是華人,說粵語,但巴迪奇絲毫沒有不適應感。他認為可以用眼神、肢體語言進行交流,甚至是精神層面的溝通,「1000多年前,很多外國人遠渡重洋到中國,大家的語言完全不同,依然能用肢體語言做生意。」

7日下午,有人忽然發病,全身發抖,巴迪奇衝到前面,仔細查看,問清原由,還送上水。隨後,救護車趕到,將人救走。

華人商戶Linda(右)和先生Randy(左)組成夫妻檔巡邏,齊齊守護華埠。(記...
華人商戶Linda(右)和先生Randy(左)組成夫妻檔巡邏,齊齊守護華埠。(記者劉先進/攝影)

●同心夫妻檔 齊齊護華埠

巡邏隊中,既有父子兵,也有夫妻檔。華人Linda和先生Randy在華埠開了人壽保險公司的辦公點,都在華埠巡邏。

Linda自己本來就是商戶,能感覺義工帶給華埠的積極改變。以前,商店關門時間是晚上6時或7時。前段時間華埠治安變差,很多商戶下午4時打烊,她也只能多做一個小時、在5時關門。義工巡邏後,華埠治安改善,客流增多,她也改回以前的營業時間,最近做到晚上7時下班。之前看到台山同鄉會社安隊在招攬義工,身為台山人的她,也決定出一份力。在慶祝三八婦女節當天,第一次參加義工巡邏。

Randy則是華埠義工的老成員。此前華埠自發組義工巡邏隊,他就一周七天幫忙。巡邏隊改為周六、日下午3時到5時,且台山同鄉會也組織社安隊後,他開始兩頭跑。周末兩天時間,上午開始下午2時左右,他去社安隊報到。3時到5時,又去自發義工巡邏隊幫忙,周末一天平均六小時。

華人居民Wendy(左)曾在一個月被搶劫三次,她決定勇敢站出來做華埠義工。(記者...
華人居民Wendy(左)曾在一個月被搶劫三次,她決定勇敢站出來做華埠義工。(記者劉先進/攝影)

●1月被搶3次 她挺身而出

華人居民Wendy曾在一個月被搶劫三次,身心受傷,也曾被人罵中國病毒,讓她滾回自己的國家。她決定勇敢的站出來做華埠義工。

Wendy是屋崙華埠長期居民,以前覺得住在華埠最安全。沒想到,如今的華埠盜竊風行,罪案飆升。曾在去年感恩節到聖誕節期間的一個月內,連續被搶劫三次。因為她戴著口罩,有人衝著她喊,「中國病毒,滾回自己的國家。」有時候,她走路外出都感覺很害怕。

有一天,Wendy在社媒上看到鄺鍵宗的那句話,「爸爸,以後還有沒有華埠啊?」這句話觸動了Wendy的心,她告訴自己,要堅強,不能待在家中看別人成為受害者,於是決定參加華埠自發義工團隊。

Wendy感覺,隊友都很熱心,有正義感,團結互助,到處巡邏,保護華埠安全。在華埠巡邏時,不少居民和商戶都和義工打招呼,給他們打氣加油,「大家見到我們都說,心定了很多。我們尊重所有好人,不論是任何種族。」

義工在華埠巡邏。(記者劉先進/攝影)
義工在華埠巡邏。(記者劉先進/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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