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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蠻彈琵琶 不刻意談亞裔 樂音飄進主流

吳蠻表示,其實人類文化中有許多共通之處。(受訪者提供)
吳蠻表示,其實人類文化中有許多共通之處。(受訪者提供)

從歐美主流社會對琵琶一無所知,到如今各大頂級音樂廳為琵琶響起的掌聲,華裔琵琶音樂家吳蠻30年來為此參與無數場演出,功不可沒。吳蠻分享,在推廣亞裔傳統文化的過程中,她並不強調亞裔身分,在推廣上更利於融合和接納。

影片來源:世界新聞網

致力於推廣一方文化的倡導者們,常會陷入一味鼓吹自己文化優點的狀態,反倒使得主流社會反響平平。而吳蠻的做法,讓琵琶在西方世界走上主流舞台甚至家喻戶曉。

吳蠻表示最重要的心態是包容,「這是一個相互的過程,你去瞭解、尊重和學習別人,別人...
吳蠻表示最重要的心態是包容,「這是一個相互的過程,你去瞭解、尊重和學習別人,別人也在學習你」。(受訪者提供)

吳蠻於2013年被「美國音樂」評為「全美年度演奏家」,成為該獎項設立以來首位獲獎的世界傳統器樂演奏家。她也是首位在白宮演出的中國民樂藝術家,是國際公認的「中國音樂使者」,此外獲得的獎項更不計其數。

因此,吳蠻的經驗或許對許多亞裔都有借鑑意義。

「洛杉磯時報」曾評論「吳蠻是將琵琶介紹給西方的重要音樂家」,中國媒體也形容吳蠻「憑一己之力,改變了世界對琵琶的印象」。可是做到如此成就的吳蠻卻表示,「做為音樂家,我個人沒有特別地去看待我是哪個族裔」,雖然是亞裔面孔並且演奏著亞裔傳統樂器,「但在實踐中,沒有刻意強調我是亞裔。而是說,我是世界的一部分,我是一個音樂家」。

包容心態 搭建音樂文化強梁

2013年吳蠻被「美國音樂」評為「全美年度演奏家」,成為該獎項設立以來首位獲獎的...
2013年吳蠻被「美國音樂」評為「全美年度演奏家」,成為該獎項設立以來首位獲獎的世界傳統器樂演奏家。(受訪者提供)

以李安的電影為例,吳蠻表示,就從未刻意強調自己的亞裔背景,而是將其成長起來的文化環境和傳統,在故事中自然而然地呈現給觀眾。而她將琵琶帶上國際舞台的過程,也是如此。「有時不必一定要講這是中國的傳統,有多少年歷史,怎麼怎麼好。」她表示,並不需太過迫切和強硬地推廣,而是真正展現出這件樂器聲音特點,讓聽眾真切感受到它與西方樂器的不同之處,以及其獨特的審美價值。

與此同時,展現琵琶的美,也並不排斥其他文化背景的樂器。無論是歐洲樂器的特點,或是非洲樂器具有的舞蹈性,還是亞洲樂器更為內在,需要安靜地聽等,各自的特色也需在共存、交融之中才能更好展現。吳蠻笑說正如點開 Yelp 美食點評應用,有全世界各式菜色可供選擇,沒有誰會力爭說自己歷史更久味道更好,每種美食各具特色、共存交融,才是最好的狀態。

想要讓對方接受自己的文化,首先要尊重對方的文化。吳蠻表示最重要的心態是包容,「這是一個相互的過程,你去瞭解、尊重和學習別人,別人也在學習你」。吳蠻自己也一直致力於和世界各地的民間音樂家交流,以音樂搭建文化橋梁。在她的社交媒體上,常能看到她的足跡遍布中亞、拉丁美洲、烏克蘭、台灣等地,與當地民族藝術家合作交流。

2023年「國家傳統藝術遺產獎」,吳蠻是唯一獲獎的華人藝術家。(國家藝術傳統遺產...
2023年「國家傳統藝術遺產獎」,吳蠻是唯一獲獎的華人藝術家。(國家藝術傳統遺產獎)

最為貼近在美華人的例子,就是現居聖地牙哥的她曾與本地墨西哥裔音樂家們的合作。雖然墨西哥傳統音樂中有諸多大小不一的吉他,但音樂家們卻從未見過亞洲的彈撥樂器琵琶,好奇之餘也互相激發靈感。吳蠻前往西裔社區與他們一同演出,互相教授墨西哥和中國民歌,演出之餘更深度了解到原來華人和墨西哥文化在喜歡聚會熱鬧、節慶傳統、美食美酒等方面有許多共通之處。此後多年雙方便成為好友,在疫情期間還曾遠程合作演奏。

吳蠻表示,其實人類文化中有許多共通之處。她曾在康州演奏「春江花月夜」後,有聽眾表示聽到了古老的密西西比河域黑人文化藍調音樂的特點。驚訝之餘她也感慨,一方面這證明人類的情感是相似的,另一方面也證明,文化藝術是在流動的。正如琵琶最早並非起源中國而是中亞,若是更早還能追溯到歐洲、非洲。因此在傳播文化的過程中,一味強調某項技藝是純粹亞洲或是某地的,便是否認了其融合各族文化的歷史,「在文化藝術上,沒有什麼是100%的」。她表示,音樂便是時時給人這樣的啟發,提醒人們文化是在不斷地流動的。

亞裔重要性 愈來愈被看見

對於亞裔群體在美國,吳蠻也表示在各領域都有相當的貢獻,但卻常給人印象已經表現夠好反而被忽略。不過她對未來表示樂觀,在過去幾十年亞裔的重要性已經愈來愈被意識到。

國家藝術基金會(The 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NEA)近來宣布2023年「國家傳統藝術遺產獎」名單,吳蠻獲此殊榮。此外亞洲協會(Asia Society)也授予吳蠻2023年的Arts Game Changers獎項。這些也能一定程度上展現出對亞裔藝術家的認可,而隨著愈來愈多的亞裔參政,她希望未來某一個時代也能選出美國的亞裔總統,這一天不會太遠,因為美國社會足夠多元文化。

不過在現階段,她更希望亞裔第二代、三代的年輕人多多思考,如何在多了解和學習亞裔傳統文化基礎上,同時又是在美國長大,能把兩種文化的精華部分融合體現,她認為目前是比較重要的時刻。

對於有志於從事音樂或藝術等文化領域的年輕人,吳蠻表示,首先一定要足夠熱愛這一文化,並要足夠瞭解該文化。即便是已經在琵琶領域深耕數十年的她,也仍會保持學習,直到這些年她都還常回到中國去繼續深入瞭解中國傳統音樂,了解南北方的不同風格和特色。

如果自己都只是「三腳貓」,只知皮毛,便永遠不會成功,「一定要放下心來,認認真真做好你想做的,瞭解你的文化」。其次便是堅持,「我的例子就是我沒有放棄」,她表示自己作為第一代移民,來到對琵琶一無所知的美國社會,她堅持分享。「如果你真的想做藝術、做文化,特別是亞洲傳統的,那就要瞭解、堅持這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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