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情緒醫院」 華人藝術家再現「祖父臨終記憶」

踏進洛杉磯一座昔日的醫院，工作人員先替訪客戴上「病人手環」，但這裡沒有醫生，也不用量血壓。沿著真實的醫院走廊前進，等待「病人」的，是分布在四層樓、由逾70名藝術家打造的80多件作品。原定於7月底結束的「情緒醫院」（Hospital of Emotions），因周末多次售罄及觀眾反應熱烈，已延長展出至9月30日。

展覽設於原聖文森特醫療中心（St. Vincent Medical Center）的一棟舊院舍。該醫院因財務問題於2020年1月停止常規醫療服務，同年4月曾短暫重新啟用，作為洛杉磯的新冠患者臨時收治醫院，但於6月底結束運作。如今，原院區正逐步轉型為提供心理健康、成癮治療及住房服務的行為健康園區（St. Vincent Behavioral Health Campus）。

（影片攝製：記者劉子為）

選擇這裡辦展並不只是因為有大量空病房。據策展團隊House of Art and Dreams表示，「情緒醫院」的構想正是從這個空間開始。醫院是人們面對恐懼的地方，也常讓人重新看見什麼才最重要；展覽因此保留醫院原有格局，把原本治療身體的空間，變成讓人感受及整理情緒的地方。

記者實際走訪時，從進門一刻便能感受到這裡與一般美術館不同。建築外觀和內部格局仍是一座醫院，入場後領取的手環也仿照病人手環設計，現場則有清楚標示，引導訪客前往不同樓層和區域。

整座「醫院」把情緒分成不同「科別」，包括快樂、愛、恐懼、憤怒、希望、悲傷、感恩及韌性。每走完一個區域，訪客還可以在手上的卡片集章，像完成一次又一次的看診。

記者在現場看到，前來參觀的親子家庭尤其多。小朋友會主動靠近可以互動的作品，在不同房間尋找新鮮事物；成年人則常在部分展品前停留較久。比起只能遠遠觀看的傳統展覽，這裡更像是一場可以在醫院裡四處探索的體驗。

展覽匯集逾70名來自不同背景的藝術家和設計師，每人以一間病房作為創作空間。其中，華人藝術家凌東璞在「恐懼」區設置作品「幽明之幻」（The Other Side）。她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作品源自祖父臨終住院期間曾說看見「幽靈」的家庭記憶，想探討的並非幽靈本身，而是人們面對死亡及未知事物時產生的恐懼。

房間內設有雕塑、聲音裝置及一個開在牆上的黑洞。觀眾若把頭伸進洞內，耳邊會突然響起聲音，許多人伸頭前一再猶豫，聽到聲音後又嚇得跳起來。牆上的作品名稱則以美國手語呈現，向失聰的祖父致意。

曾有懂美國手語的訪客站在牆前約10分鐘，試圖辨認其中的意思。另一些觀眾聽完祖父臨終前的故事後，也會談起自己已故的親人。凌東璞說，她原本是用自己的家庭記憶搭起一個空間，觀眾走進來後，卻可能帶著完全不同的回憶離開。

她的病房共有三扇門，幾乎每面牆都有出入口，觀眾還會由此直接走進下一件作品。為了讓雕塑位置配合房間格局及參觀動線，她曾長時間留在房內，反覆移動作品，直到整個空間「感覺對了」。

「情緒醫院」將展出至9月30日，開放時間及購票資訊可至官網查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