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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產迷思╱冒進投資 當心傾家蕩產

2014年8月15日清晨,呂先生漫步在長島北岸的山肯草原公園(Sunken Meadow Park)沙灘旁,幾天前他在佛祖前跪拜稟告,他工作15年的公司剛剛把他解雇,面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要怎麼辦。當天晚上他就夢見佛祖來告訴他,不要擔心,一扇門關了,會有另外一扇門打開,還有更好的工作等著他,夢境一直在他腦海裡徘徊。海邊漫步讓他思路更加清晰,既然佛祖已經清楚告訴他,有更好的機會在等著他,所以他不著急找新工作,要把時間精力用來修道和侍奉佛祖。

呂先生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紐約大學的企業管理碩士。1999年畢業後,進入一家美國大型房地產公司,管理商業地產。他從事務員做起,三年後升為部門經理,五年後升為區域經理,管理的大型商業房地產遍布美東。公司給他優厚的薪水加上紅利,他對這份工作十分滿意,希望一直做到退休。

中年失業 寄情宗教

呂先生從2008年起接觸布魯克林的一個修道會,道場供奉佛祖釋迦牟尼,每星期四晚上聚會,道友們身穿黑色粗布衣服,享用完會堂提供的素菜之後,便齊聚聆聽資深的道友們講道。修道會的宗旨是藉由研讀中國的寶貴道德書籍,修心養性,最終可以達到精神升級,靈魂不滅,和佛祖同在。會裡虔誠的會眾大約有100多人,布魯克林分會外,長島、康州、新澤西州還有其他分會。信徒從街上販賣預付電話卡的小販、建築工人到連鎖糕餅店的老闆都有。

剛開始的前兩年,他每星期都參加聚會,聽講師講解他熟悉的禮運大同篇、論語、孟子、三字經、弟子規等,他覺得很親切。兩年後因為他是會裡少數的高級知識份子,加上從小就熟讀四書五經,會裡便要求他講道,他也欣然接受。呂先生口才很好,人又很誠懇,很受歡迎。

修道會不止是修道,會員們還聚資一起投資做生意,一起買了幾棟住宅大樓,開了托兒所、素食餐館,進出口公司等,儼然成為一個組織鬆散的企業體。呂先生因為有房地產管理的經驗,很得到會眾的尊敬。

有一些會眾沒有身分,呂先生便幫他們在朋友的公司裡安插職位,幫這些道友們辦身分,受他幫助的道友都很感激,他卻完全不以為意。很快地他在修道會裡有為數不少的追隨者,修道會也對他倚重有加。

投資礦場 誤判風險

2014年夏天,房地產公司覺得呂先生薪水太高,比他資淺的同事可以接手他的工作,便把他解雇了。當時呂先生大約有150萬元積蓄,全投資在股票、基金上;住宅還有40萬元貸款未付清,可以說是衣食無憂。呂太太是護士,頗有音樂天賦,不需要她承擔家計,於是參加了一個合唱團。兩夫妻有一子一女,兒子讀初中,女兒讀小學。既然得到佛祖託夢,呂先生便不去找新的工作,他和他太太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會裡的幼稚園以及其他的企業上,做免費的服務,求的是心靈淨化,靈魂不滅。

2015年一位同學告訴呂先生,自己投資非洲銅礦,賺了很多錢;剛好有一個非洲的銅礦場,場主年邁要出售,呂先生如果有興趣,只要花35萬元便可取得這個銅礦所有權,同學還提供了這個銅礦的相關資料。呂先生研讀後,發現這個銅礦確實是好生意,便毫不猶豫地把它買下來。其後的三年,因為礦場需要,他把所有的積蓄都投下去,還跟幾位朋友總共借了大約70萬元;以前受他幫忙的修道會會眾,也有人投資他的銅礦。

2017年,他告訴投資人,這個銅礦所產的銅已經裝船運往中國,只要船靠岸,他就可以拿到貨款;大家都可以大賺一筆,投資人可以分到投資額一倍的利潤。

背負債務 房屋法拍

三個月後,投資人找他要錢,他說載銅的船被扣押在法國,有一些手續問題需要處理,請投資人耐心等待。又過了三個月,投資人還是拿不到錢。呂先生告訴他們,他要親自飛一趟非洲和法國,處理船被扣押的問題。2017年10月,呂先生花了兩星期去了一趟非洲和法國,回來之後投資人們再去找他,他只說銅礦出了問題,投資暫時是拿不回來了,卻一點都不肯透漏細節。這些投資人不肯接受這樣不明不白的結局,就對呂先生大吼大叫。

以後的日子呂先生很不好過,修道會雖然並未禁止他繼續講道,但是有些投資人會到會裡向呂先生討錢,發攻擊他的傳單,說他是騙子;後來他就不去修道會了。2018年他的房貸付不出來,銀行法拍他的房屋。2019年他被診斷有胰臟癌,半年後過世。過世之後,他的兒子要上大學沒錢交學費,他太太向修道會的會眾求助,但沒人肯伸援手,呂太太只好回娘家向哥哥低聲下氣地借錢。

本案啟示:

1. 一位資深的企業管理專家沒有任何的退休規劃、遺產規劃,身後留下一大堆債務,是筆者身邊發生的真實的故事。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即使受過高等和專業教育,有些人還是未做退休規劃、遺產規劃。

2. 到底非洲的銅礦是不是騙局,我們不得而知,但是跨國投資自己一無所知的銅礦,確實是一件非常冒險的事。出了問題,血本無歸,呂先生的投資太過大膽。

3. 人到中年,財務規劃要步步為營。要是當初呂先生有150萬元積蓄時,能把50萬元以及房屋放在信託裡,作為他以及家庭成員的專用基金,不管以後他欠債多少,債權人都不能拿走信託裡的錢,至少他的房子不會被法拍,信託還能支付兒女的大學學費;呂太太找份工作,一家人可以維持最低的尊嚴。

4. 本故事情節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作者為紐約執業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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