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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卡信託 最好白紙黑字才能少紛爭

顏律師從業已有五年時間。他開業的前兩年在曼哈頓一家專做信託的律師樓,所以對信託非常熟悉。那兩年裡,他幫那家律師樓至少做了20多個信託,雖然不敢說自己是信託方面的專家,但是一般的信託理論與實際他是瞭解的。

做完兩年的小律師之後,他決定自己出來開業。經過一番詳細思考,他在紐約市法拉盛鬧區租了一間小辦公室,登了一則小廣告,就開業了。三年來,不論是移民、房地產、信託,只要客戶要做的法律工作,他都接下來。自己會做的就自己做;不熟的或不會做的,要嘛送給別的律師做,要嘛請別的律師幫自己做,慢慢地他律師樓的業務也穩定了。

在2020年秋天,來了一對79歲上下自稱姓韓的老夫妻,一進律師樓便直截了當地告訴顏律師他們要做白卡信託。顏律師一聽這是他的老本行,當然非常高興,就把信託的基本理論和白卡信託的特點給客戶講述一遍。

韓先生說他已經讀了一些有關的文章,對白卡信託有相當的瞭解,且已決定要做,只要把律師費告訴他就可以了。顏律師難得遇到這麽爽快的客人,當然立即照辦。

韓先生同意該案的律師費之後,先開了張半數律師費的支票,請顏律師立刻開始進行。顏律師要求韓先生把信託執行人、受益人的駕照影印傳來,韓先生也答應了。

過了兩個星期,顏律師接到韓先生的電話,他聽朋友說白卡信託裡給孩子的財產只能讓孩子使用,要是孩子有債務糾紛,孩子的債權人可能拿走信託裡他給孩子的錢。顏律師不瞭解韓先生的意思,便問韓先生,準備在信託裡規定要是他百年之後,財產是直接給他的孩子,還是財產直接讓信託管理人把信託的財產拍賣之後分給他的孩子?韓先生不回答律師的問題,只是一再要求律師,要保證他放在信託裡給孩子的錢不能讓孩子的債權人拿走。

顏律師說,只要錢存在信託裡面,孩子的債權人便不能動信託裡屬於孩子的錢;但是孩子要是把錢從信託中拿走,孩子的債權人便可以對這些被拿走的信託資產追償。韓先生說他聽不懂,顏律師一再解釋,韓先生還是不懂為什麼顏律師要問前面的兩個問題。溝通了大約半小時,韓先生還是不懂,他要找律師樓的法律助理詢問,因為他覺得助理比較能和他溝通。

三天後助理告訴顏律師說,她已經和韓先生解釋過。韓先生完全瞭解了。兩天後,韓先生又打電話來,要顏律師給他保證,放在信託裡的房地產以後要是賣掉了,他孩子或是信託不必付資本所得稅。韓律師很明白地告訴他,這個不能保證。要是信託裡的財產將來被賣掉,須看什麼時候賣掉,所得是多少,才能決定信託或得到財產的兒女要不要付資本所得稅。

顏律師費盡口舌解釋,但韓先生完全不聽。他說,要是顏律師不能保證,那麼製作的信託就是假的。韓先生說,他朋友的信託律師都保證以後信託裡的財產賣掉不必付資本所得稅。顏律師實在拗不過,只好說會請助理和韓先生溝通。

再過兩天,顏律師的助理盡力和韓先生溝通,嘆著氣告訴顏律師她也沒辦法讓韓先生瞭解。面對這樣的客戶,顏律師相當為難。根據律師的職業道德規範,如果律師沒辦法和客戶溝通,律師必須停止為客戶服務;但是他覺得客戶的問題實在不是問題,要是驟然把律師費訂金退給客戶,告訴客戶說他不做了,客戶是不是會說他拿蹻、架子大、瞧不起人…等。

本案啟示:

1.律師和客戶之間的溝通至關重要,客戶不瞭解的地方,律師一定要想盡辦法解釋清楚。當然因為客戶的年紀太大以及瞭解能力的問題,有可能不能完全瞭解顏律師的解釋。如果離完全的瞭解不是很遠的話,顏律師可以用書面給客戶解釋。

如果客戶讀了書面的解釋之後,縱使不是完全瞭解但是還願意委託,顏律師便可以幫韓先生做白卡信託。最好還是請韓先生在書面說明上簽字表示他大致瞭解,以免以後發生爭執。

2.一般白卡信託裡都有規定,放在白卡信託裡的財產只有受益人才能使用。如果在信託成立時,信託成立人沒有存在非法脫產的意圖,而且客觀情勢上信託設定人沒有非法脫產的嫌疑,以後信託受益人的債權人不得對屬於信託的財產求償。

但是一旦信託的財產分配給受益人之後,這些財產就變成受益人的財產,受益人的債權人可以對這些分配之後的財產求償。

3.信託的受益人分配到信託的財產時,他的成本是分配到財產時的市價,法律的規定對受益人非常有利。比如說信託成立在2000年,當時信託財產的市價是20萬元,信託成立人買到信託財產是1996年,成本是16萬元。假設2020年信託財產的市價是65萬元,如果收益人在2020年被分配到信託財產,他的成本是65萬元。如果他把信託財產賣掉,拿到65萬元,他不必付資本所得稅。要是信託成立人在2020年未成立信託,直接把財產無償轉讓給受益人。受益人的成本是16萬元(受益人承受贈送人的成本),假使被贈送人2020年把因贈送而得到的財產用65萬元賣掉,扣掉費用,賺了49萬元,受贈人必須要付大約16萬元的資本所得稅。因此利用信託來減稅的人,就省了16萬元資本所得稅。

4.如果信託的收益人取得信託財產的時候沒有賣,假設他在2030年再賣,賣價是80萬元,那麼他所賺的15萬元就必須要付資本所得稅。

5.白卡信託的主要目的是讓有財產的人能夠合乎白卡的使用規定;保護受益人的財產不受債權人的追償與免付資本所得稅是附帶的福利,但是這是非常大的福利,消費者應該踴躍使用。

6.這兩種福利的解釋是有一點複雜,年紀大的人想瞭解有時候會有一點困難,希望讀者都能夠瞭解。(作者為紐約執業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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