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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的內卷與躺平

中國的政治熱詞都與數量搭配,如「四個自信」、「兩個維護」,那多見於官樣文章;民間性的熱詞,則是來得簡單粗暴,如當下最熱的「躺平」、「內卷」。最近這兩個熱詞爆熱,熱到無數專家學者都跑去解讀其社會意義甚至政治意義,然而這兩個熱詞最直接的,可能是經濟效應。

「躺平」和「內卷」,都富動感,其實一老一新。「內卷」這個詞較為生澀,但出現少說有兩年,據說最早是華為內部會議上討論,其後才傳開,最近被賦予新意,用之者更眾;「躺平」這詞新熱,更加庶民,看似簡單,卻因有了超出社會學的解釋,增加了風險,官方已留意和批判。

先說「躺平」,不去看百度之類的詮釋,您就按字面上想,就是躺下平展。有人說形象點,是一串不字,即不深造、不加班、不買樓、不戀愛、不結婚、不生育、不生氣、不著急;說雅一點,是全面佛系;被引深的,已有長篇文章解讀的「躺平主義」;被政治的,則說「躺平」是種非暴力抗爭,是思想躺下來倒竿不起。

先熱的「內卷」,以前有好多拗口的解釋,現在變成與「躺平」的對稱,有人說那就不想「躺平」的人,就「內卷」了,那就是視小孩為「雞娃」(意指讓小孩大量補習),拚命送補習班,你不上班我加班到半夜,拚著命攢錢準備買樓,咬著牙爭取上位。最新的解讀,已經將其往「囚徒困境」方面去引,增加了悲情。

最近對「躺平」和「內卷」的解讀、分析、詮釋一天比一天多,論者一多就要吵嘴,官府方面想要展開引導和批判,看來也無從說嘴。但凡一種社會現象,都有其經濟原因,而社會現象熱到一定程度,首先產生的就是經濟效應。

以「內卷」來說,最近公認解讀最好的是「小鎮故事」,大意是說小鎮上有些鞋店,個個質優價廉、供求平穩,老闆們都做得輕鬆。有天搬來新鞋店,從早做到晚,時不時還搞些打折活動。於是各店,拚著努力,減少休息,增加勞動和燈火油蠟的成本。又由於社會經濟關係是循環往復的,人人收入不增反減,不創造新價值的「內卷」,傷害到每一個人。

在中國,「內卷」已不是社會現象而是一種經濟現象,當過去的供求關係、競爭關係打破,整個經濟活動開始走向「內循環」,與祖師爺康德的哲學「內卷」不同,有人稱為中國特色人多地少的「農業化內卷」,再加上特殊政治背景下「官僚體系內卷化」,經濟活動的走向,就真不好預測了。

經濟「內卷」效應,說來仍難以直白,但「躺平」的經濟效應,形象生動。說淺顯一點,大脫鉤還未全面來臨,但中國中國經濟內向化已觸手可及,這時當局最著急的是三駕馬車之一的消費,而消費的主力當然是廣義的青年,可一個個都「躺平」了,怎麼去刺激內需,沒有內需又怎麼以消費來拉動經濟。

有家官媒最近發文,急切之情溢於言表,說「躺平族」的興起也有著深層次的經濟社會背景。一方面,當下中國中國正在經歷經濟轉型發展的關鍵時期,隨著經濟增長換檔降速和產業結構深度調整,行業發展空間受限,競爭更加激烈,最終反映到個人層面工作和生活上的「內卷」上。

而「躺平族」顯然對於經濟社會發展有很多不利。當前中國中國的經濟發展面臨著人口老齡化等多方面挑戰,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目標離不開青年的創造性貢獻。相較於「未富先老」這一特殊歷史背景促成的客觀趨勢,「未富先躺」這一現實問題帶來的主觀傾向同樣需要引起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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