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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景氣不振+失業率高 催生「掛壁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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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P。(取材自南風窗/受訪者供圖)
小P。(取材自南風窗/受訪者供圖)

同樣是年輕人,有人選擇掛在壁上,把未來吊在不可知的空中;有人決定扛下人生重擔,用淋漓汗水澆灌更美好前景的幼苗。一念之間,兩個族群,勾勒出中國這一代的極端圖像。

繼躺平、老鼠人之後,處於經濟景氣不振又失業率飆高環境的中國年輕人,又開始流行起「掛壁」。他們一樣漫無目的,一樣沒有工作,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活,其中除了流水線上失意的打工人,還有大批擁有大專、本科學歷的青年,甚至「富二代」。

這群「掛壁」青年大多失去了來自家庭、環境的支撐,長期處於主流的升學、就業軌道之外,自嘲「成了社會中的邊緣人,只好掛在空中,無法落地。」「掛壁青年」所引發的社會現象也引發關注。

躺床刷視頻 最省錢

據南風窗報導,24歲的曼曼,一天中絕大多數時間都躺在床上刷短視頻,因為「最省錢」。她沒有工作,靠出租家裡的一套房屋維生,每個月收入1000餘元(人民幣,下同)。曼曼幾乎每天只吃一頓飯,瘦到膝蓋兩側深深凹陷下去,腿被床硌出傷痕和瘀青,等到渾身都被硌疼,她就起床出門,但只是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26歲的小P則一直在假裝上班,近兩年來持續在家人面前「表演」;出門後,他大都通過打遊戲和「水群」聊天消磨時間,理由和曼曼一樣,因為成本最低。「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結果不一定是我想要的。」小P說,他只求一份有五險一金、能雙休的工作,但很難找到「正經工作」。此後他脫離軌道,偶爾兼職賺錢,有時靠表哥和朋友「救濟」。

2026年7月,南風窗採訪團隊加入一個「掛壁」群聊,發現其中一些人熱中於誇張、繁複的穿搭風格,常打扮成「視覺系」上街閒逛;一些人則困於心理疾病,沉迷成癮物質,甚至做出自殘等過激行為。有人和曼曼、小P一樣收入微薄,靠「崩老頭」或直播打賞生存;也有人原本是「富二代」,不愁吃穿,但選擇不工作。共同點是,他們都用「掛壁」來定義和概括自己。

「掛壁」兩年間,小P認識了一些朋友,其中不少未成年人主動選擇這種脫軌的生活,17歲的六七就是其中之一,她依然住在家裡,但父母早已斷供,吃穿用都是自己在網上接單做手工賺生活費,「少的時候(每月)100、200,多的時候有2000」。決定「掛壁」,主要原因是學習成績滿足不了父母的期待,對親人感到愧疚,又憤怒於自己和家長的需求總是背道而馳。 

焦慮「做這有啥意思」

大學時,曼曼曾短暫地得到朋友的支持,那也是她人生中少有的「上升期」。她積極參加各類競賽,還拿到學校頒發的三好學生證書等獎項。但大四沒課後,曼曼很快失去努力的動力,「我知道一個人的成功背後肯定要付出相應的努力,所以我不想要這個成功了,太累了。」這種虛無,來自母親對她學業的嚴厲要求,大一時被診斷出抑鬱症休學兩年,她開始暴瘦,甚至覺得「要是能得厭食症死掉就好了」。 

來自潮汕的自媒體人千帆好,在過去兩年裡和很多鄉鎮「掛壁青年」打過交道。他觀察到,從前的年輕人焦慮「為什麼自己做不好」,現在的年輕人焦慮「我做這個事情有什麼意思。」這種存在性焦慮,比單純的就業焦慮更根本,也更難解決。而讓他們喪失主動性的,是學校以及社會中長期存在的單一評價標準:「只有讀書這條路是正經的。」許多「掛壁青年」因此被判定為「不合格」,只好「掛壁」。

南京財經大學新聞學院講師胡良益認為,年輕人的掛壁背後有多重原因。一方面,是社會結構性壓力增大、職場競爭更加激烈、上升通道縮窄;另一方面,則是這些青少年自身在成長過程中心理上屢屢受挫,因為各種原因缺乏學歷、技能及社會經驗,難以獲得體面工作;而在互聯網上傳播的「喪文化」,也深度影響他們的心理。多重因素的包圍下,他們脫離主流軌道,「陷入中間隔離地帶」。

一群失意者互舔傷口

一個正在「掛壁」的未成年人如此描述:「掛壁」的圈子,只是「一群失意者在互相舔舐傷口」。胡良益觀察到,網路給掛壁的年輕人們提供了一個逃避現實的空間,極大地麻痺了他們對現實世界真實情況的感知,也慢慢替代掉原來的真實社會關係。但這種閉環始終難以長久,未來如何回歸社會,是他們都要面臨,且都在思考的問題。

曼曼依舊渴望有人「拉她一把」,但這個人還沒出現。小P很迷茫,「掛」久了,他痛苦,但也逐漸麻木。六七也期望回到「正常」,期待自己能夠住在河邊的房子裡,有空就在河邊發呆、畫畫,但她不知道,距離這樣的生活還要花費多長時間。

在胡良益看來,是否改變、如何改變,取決於掛壁青年自己的訴求。那些想要改變的人,需要的是就業機會和社會幫扶。但「如果所有人都按照主流方式生活,也缺少了很多色彩與可能性。」

(除胡良益外,受訪者皆為網名或化名)

六七。(取材自南風窗/受訪者供圖)
六七。(取材自南風窗/受訪者供圖)

「納米比亞的沙漠」劇照。(取材自南風窗)
「納米比亞的沙漠」劇照。(取材自南風窗)

「掛壁」青年在網上發視頻記錄他們的掛壁生活。(取材自小紅書)
「掛壁」青年在網上發視頻記錄他們的掛壁生活。(取材自小紅書)

網友在社群平台發貼文徵求「一起來掛壁」的同好。(取材自小紅書)
網友在社群平台發貼文徵求「一起來掛壁」的同好。(取材自小紅書)

「納米比亞的沙漠」劇照。(取材自南風窗)
「納米比亞的沙漠」劇照。(取材自南風窗)

精華 FAQ

  • 「掛壁」是指年輕人長期脫離升學、就業等主流軌道,以極低成本維生,過著漫無目的、沒有固定工作的生活,並以自嘲方式形容自己像「掛在空中」的人。

  • 他們有的靠出租房屋、零工、直播打賞或網路接單維生,也有人依賴家人、朋友救濟;共同特徵是收入微薄,並盡量壓低生活開支,甚至長時間待在家中不外出。

  • 專家認為,這是社會結構壓力、職場競爭加劇、教育單一評價與心理受挫等因素交織的結果;若要回歸社會,除了就業機會,也需要心理支持與社會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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