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侮辱先烈? 廚師網紅教學觸禁忌…開啟蛋炒飯之亂

王剛2020年10月24日發布做揚州炒飯的影片,當時已被圍剿過一次。(視頻截圖)
王剛2020年10月24日發布做揚州炒飯的影片,當時已被圍剿過一次。(視頻截圖)

中國網紅廚師王剛近日因一段蛋炒飯教程視頻被抨擊,有網民稱,王剛涉嫌用這段視頻諷刺中國前領導人毛澤東的兒子毛岸英。「蛋炒飯」一詞如今在中國網路上已成為帶政治意涵的敏感詞。

「在中國,蛋炒飯也不是自由的。」聯合新聞網「轉角24小時」報導,中國著名的廚師網紅王剛,在11月27日突然發表道歉影片,鄭重表示「以後再也不做蛋炒飯,也不拍蛋炒飯」。原因是當日王剛在微博上發布一則蛋炒飯料理短片,卻引發中國網友群起圍剿,認為王剛是故意選在毛澤東之子毛岸英的忌日前後,「惡意做蛋炒飯侮辱先烈」。

毛岸英死於1950年11月25日,流傳的死因說法裡,最有名的就是為了吃蛋炒飯而升起炊煙,沒想到因此被美軍軍機炸死。此後「蛋炒飯說」成了中共的禁忌話題,也是中國嘲諷、揶揄毛家的關鍵詞。實際上,在中國「蛋炒飯」不僅敏感,而是有可能觸犯《英烈保護法》入罪的一大問題。

經常在網路上分享食譜、料理影片的王剛,在11月27日於個人的微博、bilibili等平台,發布一則教做蛋炒飯的影片。未料隨即引起中國網民指責,認為他在特定日期用蛋炒飯來「侮辱英烈」。

這已經不是王剛第一次因炒飯惹禍,過去他在2020年10月24日的時候,也發布過一則揚州炒飯的教學影片,當時同樣在網路上受到圍剿,此次更有多名中國網民在微博上指責王剛是「再犯」,懷疑他是故意要引起關注和流量。此次王剛的回應則是在27日當日就刪除做蛋炒飯的影片,並表示該影片是在他本人未參與的情況下被同事發出,對此他承諾未來所有影片都會由本人親自發布,以及他「作為廚師,以後再也不做蛋炒飯,也不拍蛋炒飯」。

王剛對著鏡頭整理衣服。(取材自中國青年報/視覺中國圖)
王剛對著鏡頭整理衣服。(取材自中國青年報/視覺中國圖)

選特定日期 疑諷毛岸英

但是,蛋炒飯為何會成為敏感詞、還引發微博網民圍剿王剛?這是因為,死於韓戰的毛澤東長子毛岸英,其死時場景眾說紛紜,流傳甚廣的一種說法,就是他遭空襲轟炸時,正準備做蛋炒飯,而王剛兩次發布炒飯影片的日期,這次的11月27日接近毛岸英的忌日11月25日,而前一次做揚州炒飯的10月24日,是毛岸英的生日。

毛岸英是毛澤東與第二任妻子楊開慧之子,1950年6月韓戰爆發後,毛岸英在10月以機要秘書和俄語翻譯的身分加入中國人民志願軍,而在該年11月25日早上,毛岸英當時所在的司令部作戰室遭聯合國軍4架B-26轟炸機投擲凝固汽油彈,毛岸英和參謀高瑞欣因此被燒死陣亡。

而毛岸英的死時場景有多種說法,其中一說出於軍隊司令部辦公室副主任楊迪的回憶錄,指出毛岸英當日違反應待在防空洞中的規定,拿了北韓送給中國人民志願軍司令彭德懷的雞蛋,在司令部作戰室製作蛋炒飯,炊煙卻引來敵軍軍機轟炸。

毛澤東(左)與毛岸英(右)。(新華社)
毛澤東(左)與毛岸英(右)。(新華社)

網民揶揄 遭行政拘留

雖然包括毛岸英妻子劉思齊在內的人士都否認「毛岸英做蛋炒飯而死」,並表示當時志願軍必須以高粱為食、連米都沒有,以此駁斥毛岸英做蛋炒飯的說法,但是這一版本的毛岸英死時場景仍然在中國輿論和網路上廣為流傳,甚至在10月和11月期間,偶爾有網民故意張貼蛋炒飯的食譜來表達對中國政府的抗議和諷刺,因此王剛發布揚州炒飯和蛋炒飯影片的日期,和「做炒飯」的內容就讓中國網民浮想聯翩。

事實上,針對毛岸英之死和蛋炒飯的關聯,中國官方已經數度高調「闢謠」,最近的一次是在2023年11月25日,毛岸英逝世73周年,中國歷史研究院就推出影片,片中頌揚毛岸英在韓戰為國捐軀,並痛斥蛋炒飯的說法是「潑髒水」,影片高呼:「毛岸英烈士為國捐軀的壯舉,卻被一些人潑上了各種髒水,其中尤以『毛岸英犧牲是因其做蛋炒飯升火引來敵機』的謠言最為惡毒,英烈不容玷汙,歷史不容褻瀆!

毛岸英葬於北韓的中國人民志願軍烈士陵園,在中國列為烈士,而用「蛋炒飯」之事來諷刺毛岸英,就可能觸犯2018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英雄烈士保護法》(簡稱《英烈保護法》),該法的立法初衷是中國共產黨認為,包括學者或是研究者之類的人士,會以「學術自由」、「還原歷史」、「探究細節」為名,歪曲中國近現代歷史,貶損、質疑中共的英雄烈士,因此決定以此法來「保護烈士」。

2021年10月時,就有一名中國網民因在微博上評論:「寒戰(韓戰)最大的成功就是蛋炒飯,感謝蛋炒飯」,結果被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以「發表侮辱抗美援朝志願軍的言論」為由行政拘留十天。

在此種種前提下,「蛋炒飯」3個字雖然沒有成為中國網路上不可說的禁語,但是提及蛋炒飯、做蛋炒飯、吃蛋炒飯,尤其是在10月、11月期間,都格外敏感。就連官媒《人民日報》,都曾經因為在2018年10月24日於微博分享做蛋炒飯的影片(而且好巧不巧,就是王剛的影片)、以及2019年11月25日分享另一段做蒸蛋的影片,遭到網民攻訐。

王剛接受訪問時,曾表示自己從小是留守兒童。圖為他為四伯爺一同上鏡。(視頻截圖)
王剛接受訪問時,曾表示自己從小是留守兒童。圖為他為四伯爺一同上鏡。(視頻截圖)

官方闢謠 環時也批惡毒

前《環球時報》主編胡錫進也在王剛道歉後,在微博上發表看法:「互聯網上有過各種謠言,但是我認為最惡毒、最陰暗的謠言是針對革命英烈毛岸英、聲稱他在朝鮮前線英勇陣亡是因為『做蛋炒飯冒煙引來敵機轟炸』那一個」,「這個謠言已被徹底澄清了,老胡希望它能夠逐漸被輿論淡忘、脫敏。在未來一段時間裡,在毛岸英烈士忌日前後,輿論場應當避免觸及『蛋炒飯』這個話題,個別之前遭輿論場相關質疑的人,尤其要在一段時間裡盡最大可能避免做出能夠引起相關聯想的言行。比如有一位美食博主,反覆因為這件事遭到網友質疑,我看到他做了相關表態,今後堅決杜絕因為他而引起相關聯想的情況,希望他確實做到這一點。」

胡錫進說的美食博主,就是王剛。但胡的這一番話卻是自相矛盾,既然認為謠言已被澄清、希望蛋炒飯一詞可以脫敏(脫離敏感詞),但現在王剛身上發生的一切,反而證實了蛋炒飯仍然非常敏感——真正的脫敏,是一年四季無論哪一個月份,任何人、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自由地蛋炒飯,沒有人需要為了蛋炒飯而道歉。

6年700影片 烹飪博主翻車

在微博擁有超過330萬粉絲的四川人王剛,2017年當起了烹飪博主,發布各種中國菜餚的製作教程,活躍在微博、嗶哩嗶哩、 YouTube等社交媒體平台上。六年來,他和他的團隊製作並發布了至少700部烹飪教學影片。

美國之音報導,教學影片裡的王剛總是直蹦主題,不發表一些和菜餚本身無關的言論,這讓他受到網友的歡迎。在嗶哩嗶哩上,一位網友評價王剛說:「上來不說廢話,介紹完菜馬上開始做,不拖泥帶水,沒有冗餘的東西。直奔主題,而且他是真想教會觀眾,這就是我喜歡王剛的原因。」

2021年,他接受中央電視台的訪問表示,自己從小是留守兒童,9歲時被從老家四川送到父母打工的廣東省珠海市。2006年,他開始在餐廳打工。之後的十年間,他輾轉於廣東、廣西、湖南、貴州等省份的四、五十間餐廳,一路從雜工做到了廚師長。

開始「網紅」生涯後不久他就辭去了餐廳的工作。如今,有一兒一女的他除了錄製烹飪教程,還擁有一家食品加工廠、一間鹵肉店、一家售賣土特產的網路店。

據報導,在和央視的訪談中,他感嘆網路讓他和觀眾的生活都受益。「像以前的餐飲,只是透過人與人之間的口碑相傳,現在已經不是了,透過自媒體也可以學到,」 他說。「相當於我們產出好的內容出來,供大家學習,我們自己也是最大的受益者。資訊時代改變了我們這一代人,真的改變了這一代人。」

報導指出,作為「網紅」出道才一年後,他的影片就被中國官媒人民日報在微博上轉發。但這也為他後來遭到批評埋下了伏筆。人民日報轉發的這段影片,就是王剛發布的第一部蛋炒飯的教學。雖然這部教學最早發布於2018年10月19日,但人民日報轉發的日期是同年的10月24日,而這一天正是毛岸英的生日。當時人民日報的轉發也引起了網友們對該報的憤怒。

微博 食譜 北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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