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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向死而生」新表現 淄博燒烤的啟示錄

2023年3月31日,山東淄博,一家網紅燒烤店。(取材自南方周末/視覺中國圖)
2023年3月31日,山東淄博,一家網紅燒烤店。(取材自南方周末/視覺中國圖)

山東省淄博燒烤走紅網路,有效帶動了當地「吃住行遊購娛」產業快速增長,當地財政收入也在好轉, 當然也引來不少吐槽。淄博並未因此被淹沒在流量之中,反藉由「降溫」逆勢操作,盼創下讓「網紅」變「長紅」的先例。

「淄博燒烤」是衝上中國大陸網路熱搜的議論,「五一去淄博吃燒烤嗎」是大陸民間近期熱門話題。淄博是地處魯中山區與華北平原接合處的小城,不算偏僻也本難熱鬧;燒烤在大陸已成類似台灣夜市,是市井飲食潮流,但「淄博燒烤」卻一時火爆,成了跨界現象,當然也成特殊經濟現象。

如要簡單介紹「淄博燒烤」,要用當地人說的「燒烤三件套」,即「烤爐+小餅+蘸料」。這「三件套」的背後主角是肉,肉在哪裡都可以烤,淄博人發明了隨街可擺放的烤爐,可以夾肉捲肉而吃的小餅,還有談不上多高深的蘸料。

官民聯手 擺脫資源枯竭

這「三件套」任何地方都能有,但其背後另有誘客三招:政府和當地人奉客至上、治安良好、價格平實永不欺客。代表作是當地文旅局長上網演示「燒烤三件套」吃法:把小餅對折再對折,蘸上特料再展開,放上肉串和小蔥,捲起來咬上一口就一輩子滿足。

有了這「三件套」和誘客三招,「淄博燒烤」慢慢成了一種旅遊現象,據說淄博火車站日發送旅客逾8萬人,是小城奇蹟;接著因全國網紅打卡,成就一種文化現象;最後人進來、錢留下,成了一種經濟現象。

看「淄博燒烤」,其實還得研究歷史,因為會發現這是一個「死過兩次」的城市,於是這座從中可縷出向死而生的經濟現象。

在歷史上,淄博是戰國七雄之一齊國的都城,山東號稱齊魯大地,那魯是今天孔子家鄉曲阜代表的魯國,齊的中心正是後來山東人也不大提的淄博,當年齊國雖經濟文化發達,卻因種種不成器,被更強大的秦國不費一刀一箭滅了,以學宮為平台的諸子百家連帶衰落。

淄博後來雖然吃不了歷史老本,但可靠山吃山,因其周邊有礦,北邊是油氣資源,曾納入山東勝利油田,中部南部有鐵礦、煤礦、鋁土礦,還有耐火黏土,於是小礦特多,還發展成陶瓷和琉璃之都。千年之後特別近半世紀之後,礦產採盡,跟北方諸多城市一樣,成了「資源枯竭型城市」。

食客用小餅捲起蘸了蘸料的肉串和小蔥。烤肉配小蔥捲餅是淄博燒烤的獨特吃法。(新華社...
食客用小餅捲起蘸了蘸料的肉串和小蔥。烤肉配小蔥捲餅是淄博燒烤的獨特吃法。(新華社)

救活房地產 成市場異數

從這些歷史來看,「淄博燒烤」是淄博人不屈不撓,經濟向死而生的新表現。經濟界對此有好多議論,其中之一是以舉國體制救而未活的房地產。

大陸房地產現狀有大陸國家統計局最新數據可考,而淄博市新聞辦公布當地第一季房地產市場數據,今年前三個月全市新建商品住宅網簽面積大增,達120萬平方公尺,年增61.9%;商品住宅網簽均價每平方公尺人民幣8020元,年漲3.1%。有房地產研究報告說,淄博今年樓市表現,在大陸三四線城市中最熱,成了房地產市場異數。

這當然不是因為各地民眾去吃「淄博燒烤」,順手買套房,而是當地經濟帶熱,當局又開放政策,當地和周邊買房者日多。由淄博房地產,還帶出更多經濟研究,其中經濟學家李迅雷關注的是流量。

市場主導 政府順勢而為

李迅雷近日有篇大作引起討論,題為「從淄博燒烤熱再論流動創造價值」,由淄博燒烤熱引出流量概念之議,說中國大陸貨幣政策對通膨已鈍化,對經濟領域的流動性改善作用也有限。現在要靠消費推經濟,要看另一流動性即人的流動性,出行人數大增,才有經濟回穩向上。

李迅雷文中的結論是要形成新發展格局,保持內外流動性暢通很重要,這就需要發揮好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政府部門更多採取支持和引導好資金流、物流、人口流和資訊流的舉措,順勢而為,疏導而非堵截。

大陸經濟現在進入相當複雜的局面,不論是通縮和通膨之爭,是已經爆發的地方債務危機,還是出現「流動性陷阱」,是就業困難特別是青年就業已現社會危機,甚至墜入「流動性陷阱」,每一種爭論,後面都可能有大陸經濟的一種危局。於是,觀察「淄博燒烤」還可引出更嚴肅思考,是大陸經濟如何向死而生了。

山東淄博文旅局推出「燒烤專列」。(取材自齊魯網)
山東淄博文旅局推出「燒烤專列」。(取材自齊魯網)

沒被流量沖昏頭 讓「網紅」城變「長紅」城

中國新聞組/整理

正當中國各地和媒體如火如荼探究「淄博熱」的原由,多個城市跟進模仿之際,淄博卻主動為這股熱潮「降溫」,由官方發信請遊客錯峰出行,還推介濟南、青島、泰安、濟寧等山東兄弟城市的風光。這波反向操作不僅沒有「勸退」人潮,反而將遊客的好感度一下拉滿,也讓人看到淄博成為頂流的「密碼」,引發更多思考。

一家燒烤店的燒烤師傅將烤好的肉串遞給同事。(新華社)
一家燒烤店的燒烤師傅將烤好的肉串遞給同事。(新華社)

客流超量 官方發勸退信 

新華社報導,對於2023年的「五一」黃金周假期,4月16日,山東省淄博市先發布告誡書,提醒告誡各賓館酒店、飯店餐飲、交通運輸、景點景區、燒烤商戶等行業依法明碼標價、誠信經營。4月26日再發出「致廣大遊客朋友的一封信」,指「五一」期間淄博中心城區的酒店已基本售罄,客流量已超出接待能力,建議遊客錯峰出遊。

在這封「勸退」信中,淄博又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向山東的其他城市,熱情推介濟南、青島、泰安、濟寧等省內城市:「美景美食不止淄博,好客山東應有盡有」。報導形容,這封「勸退」信,給火爆的淄博燒烤潑了一盆「冷水」,但有網民說「看完以後更想去了」,尤其推介山東兄弟地市一個不落,這樣的操作讓遊客好感度一下拉滿。

報導認為,假期的旅遊市場,一些欺客宰客行為傷過多少遊客的心,殺雞取卵、趁火打劫,讓許多曾經的「網紅城市」曇花一現。但淄博沒有走老路。

山東淄博文旅局推出「燒烤專列」,包括高鐵、公交等交通方式,便利遊客出行。(取材自...
山東淄博文旅局推出「燒烤專列」,包括高鐵、公交等交通方式,便利遊客出行。(取材自齊魯網)

謀畫降溫 避免失序發展

從3月初「淄博燒烤」出圈以來,淄博在社交媒體上已持續火爆近兩個月。但聚光燈下,更可能把城市的某些不完美無限放大,瞬間就從流量高峰跌落。但是,淄博保持著一種難得的敬畏。淄博沒有被流量沖昏頭腦,迅速行動,提前預判可能出現的風險,練好內功,並著眼於長遠發展,更珍視城市品牌,開始謀畫「降溫」,可謂「人間清醒」。

報導說,淄博市場監管部門對燒烤店進行專項檢查,公安增派執勤人員加大巡邏密度;推出「燒烤專列」並在火車站安排志願者,為往返旅客提供相關諮詢服務等。提升遊客燒烤之行滿意度和舒適度後,為讓燒烤帶來的客流留下來,34家A級景區推出「免費開放日」活動,人社局官微推介個人創業就業扶持政策,能想到的配套幾乎一個沒落。

其實,為吸引年輕人,淄博這些年下足了功夫。包括舉辦啤酒節、音樂節等盛會,「天空之橙」、水晶街、鍾書閣等「網紅」打卡地更是名聲在外。此後又創建多彩活力的青年創業友好型城市,主動出擊營銷城市,出台了一系列人才招引政策,在大學生群體中成功「種草」。

於是,淄博不再執著於宣傳燒烤,而是聚焦提升城市品質。比如,通往淄博八大局便民市場的道路坑洼不平,為方便遊客「打卡」,三天就修好了一條路;江蘇蘇州男子預訂了「五一」淄博的酒店,隨後被通知到店只用付一半,原因是淄博政府限價,「五一」旺季酒店「坐地降價」聞所未聞。

其實不久前,淄博就給全體市民寫過一封信。倡議市民讓利於客,堅持誠信守信互信,依法規範經營,杜絕欺詐行為;讓路於客,科學規畫出行線路,優先選擇公共交通,盡量減少扎堆擁堵;讓景於客,合理錯峰出遊,把更多當地熟悉的景色,留給節假日遠道而來的遊客。在淄博官方的帶動下,淄博市民的城市榮譽感自豪感油然而生。

當然,也有一些網民在網上吐槽,很多淄博人會在評論區道歉,還有淄博網民表示自己出錢,賠給受損失的網民。監管部門也迅速解決問題。人們由內而外匯聚成一股力量呵護這座城市,這不僅需要淄博官方與市民齊心,也需要大家「聽勸」,奠定讓「網紅」變「長紅」的城市發展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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