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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保潔阿姨都去開單…踩踏式降價爆賣 車企飲鴆止渴?

武漢車市價格戰,吸引大批消費者參與。圖為民眾在車展看車示意圖。(中新社)
武漢車市價格戰,吸引大批消費者參與。圖為民眾在車展看車示意圖。(中新社)

今年1月到3月,中國車市歷經由黑翻紅的快速震盪期。隨著降價潮刺激的銷售量愈見火爆,政府、車商、消費者看似三贏,也有人認為,「瘋狂造車是內卷的開始」,未來中國車市恐將更加危機四伏。

近日,湖北地區東風系汽車大規模補貼降價消息全網刷屏,甚至引發「踩踏式降價」。從東風汽車最高降9萬元(人民幣,下同),到寶馬降10萬元,豐田「買一送一」,奇瑞百億補貼等,東風系「出圈」讓車市價格戰一觸即發,迄今已有超過30個品牌加入。而狂歡之餘也存在隱憂,不少業內人士認為,這波飲鴆止渴的「以價換量」恐不是車市的蜜糖,而是未來的砒霜。

以價換量 新車一車難求

「最近,我們店每天進店客人在兩三百人左右,每天訂單量基本能過百。」東風汽車旗下多個品牌降價的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武漢一家東風4S店員工說,有的門店在補貼降價消息發出後3天內賣了1000多台車。

綜合每日經濟新聞、證券時報·e公司、南方周末報導,其中大部分消費者都是直奔雪鐵龍C6而來,但一位銷售人員透露,活動上線當天,湖北地區庫存的雪鐵龍C6就賣完了。兩天後,有一部分雪鐵龍C6舒適版的庫存車放出來,是2021年的車,但當晚也賣完了。與共創版相比,舒適版的新車指導價要貴上一兩萬元,但兩者政企補貼均為9萬元。

大幅打折之後,雪鐵龍C6一車難求,即使是預定到了雪鐵龍C6也不清楚自己能否在月底前提車。而缺車的原因可能是生產供應跟不上。神龍公司稱,現在生產線是飽和狀態,正在加班加點滿足客戶訂單。按照目前訂單量計算,雪鐵龍C6的零部件確實處於短缺狀態。至於月底能不能全部交付雪鐵龍C6訂單,要看各方面資源的協調情況。

「有的雪鐵龍4S店,店裡員工不夠用,連保潔阿姨都去開單了。」武漢一家東風雪鐵龍4S店銷售說,還碰見有消費者來店裡,直接說加價五千元或一萬塊,要台雪鐵龍C6,但早賣完了。關於購車的線上諮詢也是異常火爆。「每個電話諮詢都要控制在兩分鐘內,不然後面的全部會占線」,一位銷售人員說。

根據當地政策,東風汽車旗下的東風雪鐵龍、東風標致、東風日產、東風本田、東風風神等品牌均參與了這一輪補貼,補貼力度從5000元至9萬元不等。而最受關注的則是補貼金額達9萬元的東風雪鐵龍C6。以C6共創版為例,指導價21.19萬元,其中,廠商優惠4.5萬元,政府補貼4.5萬元,累計優惠9萬元,補貼後裸車價為12.19萬元。

武漢一家東風標致4S店,大屏幕一側的白板,用紅筆圈住了「C6無」字眼。(取材自南...
武漢一家東風標致4S店,大屏幕一側的白板,用紅筆圈住了「C6無」字眼。(取材自南方周末)

受累降價 二手車無人問

隨著眾多車企品牌加入「降價潮」,大規模新車價格下降,二手車商們又遭受一輪「背刺」,而他們在年初特斯拉等新能源車紛紛開啟降價行動時,就已經歷過一輪。在濟南濟鋼二手車交易市場,展廳內每台車的擋風玻璃上都張貼了一張包括車型、車齡、價格等信息的介紹單,場館裡零星幾個看車消費者,偶爾有人駐足詢價。

「前兩個月人擠人,這個月空空蕩蕩,變化還是很大的。現在看車的客戶大多都只是逛逛,即使看好了,客戶覺得價格還會再降,還要再等等。」二手車商玩車研習社店長孫凱說。對於這樣的市場變化,孫凱形容就像買股票。

據孫凱介紹,去年底以來,二手車成交一度非常火爆,不少二手車商庫存緊張,二手車商競相高價收車補倉。「收購價格大約漲了5%到10%,熱門車型的收購價格一度逼近成交價」。而這些都在3月初戛然而止。隨著新車大規模降價,二手車價格也斷崖式下降。「二手車價格也一夜之間降了20%」,孫凱說。

孫凱表示,降價前,特斯拉新車售價為28萬元,二手車成交價格為26到27萬元;降價後,新車約為25萬元,二手車價格也跟著下降,成交價格為22到23萬元。降價前,奧德賽新車售價為32萬元,準新型二手車價格為25萬元,降價後的新車價格為27萬元,二手車成交價格跌至20萬元。

據了解,二手車的成交價格參照當前市場同款車型的價格,不管當時購入價格是多少,目前市場上新車降價,同款二手車也相應降價。「一般情況是,新車降多少,三年內車齡的二手車也會降多少,五年以上的二手車,價格相對穩定」,孫凱說。

東風汽車打響降價第一槍,多家車企加入。(取材自界面新聞)
東風汽車打響降價第一槍,多家車企加入。(取材自界面新聞)

庫存壓力 傳統車企難熬

中國汽車流通協會發布的「中國汽車經銷商庫存預警指數調查」顯示,2023年1到2月,中國汽車經銷商庫存預警指數分別為61.8%和58.1%。預警指數是指庫存滯留資金大於用來流通的資金。庫存預警指數越高,反映出市場的需求越低。上述調查顯示,有80.2%的經銷商表示2月銷售未達預期,庫存壓力較大。

對傳統車企來說,日子則更加難過。據乘用車市場信息聯席會(下稱「乘聯會」)數據顯示,2022年,燃油車市場銷量1486.9萬輛,同比減少13%。相比之下,乘用車市場中,新能源汽車銷量為650萬輛,同比增長94%。

乘聯會數據顯示,2022年,東風日產銷量為89.79萬輛,同比下滑20.9%。除此之外,東風集團整體銷量也在下滑。東風集團產銷快報顯示,2022年,汽車總銷量為246.45萬輛,同比下降11.19%。進入2023年,東風集團銷量依舊處於滑坡狀態。今年前兩個月,東風集團汽車銷量為26.2萬輛,同比下降48.48%。

雪上加霜的是,新能源汽車年初開始了新一輪的降價。據特斯拉官網,1月6日,特斯拉國產車型大幅降價,Model 3起售價22.99萬元,Model Y起售價為25.99萬元,創下歷史最低價格。隨後,比亞迪、小鵬等品牌紛紛開始下調產品售價,更是對燃油車銷量形成衝擊,傳統車企不得不大幅降價去庫存。

受影響的還有二手車商。「不知道此輪降價潮會波及多少品牌,而且這次降價對未來3年、5年的二手車價格都有影響」,孫凱說。

湖北省聯合多家車企推出政企購車補貼,補貼最高達9萬元。圖為東風雪鐵龍展位。(取材...
湖北省聯合多家車企推出政企購車補貼,補貼最高達9萬元。圖為東風雪鐵龍展位。(取材自東風雪鐵龍官網)

排擠效應 恐致市場混亂

對此現象,中國汽車流通協會3月17日在官微發文表示,武漢市、區政府聯合車企於3月1日起對在當地生產的汽車品牌推出力度較大的購車補貼活動,主要針對東風風神、東風標致、東風雪鐵龍等地產品牌,優惠金額從5000元至9萬元不等,此次資金補貼只定向本地生產的汽車品牌的做法,也在全中國汽車市場引起了廣泛的影響和震動。

文章也提出了擔憂,指出武漢市這種現象可能引發一系列問題:一、只對本地生產的汽車品牌補貼有失公允,對非本地生產的汽車品牌不公平;二、除武漢外中國各地4S店到店客流量大幅增長,成交量卻顯著下降,部分消費者開始持幣待購、等待降價補貼政策;三、各地若都效仿武漢只對所在地生產的汽車品牌進行補貼,勢必造成汽車市場的分割和市場秩序的混亂。

據中國汽車流通協會統計:3月1至12日乘用車市場零售41.4萬輛,同比去年下降17%,較上月同期下降11%;今年以來累計零售309.4萬輛,同比去年下降19%。由此可見,此類補貼實施後,銷量不增反降,如果任其發展,將對汽車產業的可持續健康發展造成極大損害。協會呼籲各級政府部門應出台普惠性汽車消費補貼政策,但補貼行為不應有任何選擇性或針對性。

封面新聞引述四川省汽車流通協會祕書長汪川表示,「價格下去容易,但再想上來就難了」,協會裡很多經銷商代表,普遍認為這種降價促銷將進一步降低消費者對燃油車的心理價格預期,隨著補貼結束,未來可能會對行業帶來負面影響。

「在汽車圈裡,『以價換量』是一種最為常見,也最為原始的競爭手段。歷史經驗表明,這種行為從來都是『短期蜜糖,長期砒霜』」,汪川說,從短期來看,的確可以實現企業紓困和消費者得利『雙贏』的局面;但從長期來看,補貼終究會退出市場,「到那個時候,打鐵就得自身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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