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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封控下 抑鬱患者面臨斷藥危機

疫情封鎖下的上海,被困的身體,需要健康的心理調適。(路透)
疫情封鎖下的上海,被困的身體,需要健康的心理調適。(路透)

對抗精神疾病,藥物只是救急和輔助,想好起來,最終一定是靠自救。疫情封控下,高強度的情緒切換,隨時可能奪走患者的性命。

2022年4月28日,上海市封控滿一個月,解封之日仍遙遙無期。封閉期間歷經各種混亂與負面情緒的上海市民,正承受著專家所說,群體情緒低落可能引發越來越難承受的次生災害。而對已罹患抑鬱症等精神疾病並接受治療的患者來說,封控措施帶來的「斷藥危機」,已使他們處於崩潰邊緣。

今(2022)年3月以來,Omicron變異株在中國多地造成聚集性疫情,目前以吉林省、上海市兩地最為嚴重。疫情下,因為擔憂感染、流動受限、工作暫停等,人們普遍會出現抑鬱、焦慮等不良情緒,精神疾病患者容易出現病情波動,保證規律服藥相形重要。

「丁香醫生」醫療服務平台旗下「偶爾治癒」微信公眾號關懷疫情封控下的精神疾病患者發現,一些患者受醫院停診、信息不暢、運力緊張等影響,遭遇了斷藥危機,即使多方求助也常難獲解決。部分患者因此病情反覆,還要忍受強烈的撤藥反應。

無處可買 自行減藥

楊姍姍是一位上海的抑鬱症患者,目前在公司隔離,減藥的第7天,她做了一夜噩夢,在公共休息區醒來,頭痛欲裂,肚子也有悶脹感。此前,上海宣布封控的3月27日中午,她發現手頭的藥至多只夠吃一周,循往例在線上藥房下單買藥,卻等了一下午都沒有收到發貨通知。

晚上,上海市發布消息,將以黃浦江為界分區實施封控。楊姍姍所在的周浦鎮位於浦東,封控時間為3月28日至3月31日。第二天客服告訴她,快遞停了。當時她並沒有太過慌張,因為遵循醫囑劑量,她將在4月2日斷藥,而根據通知,浦東4月1日就解封,應該來得及。

3月31日,得知短時間內無法解封,楊姍姍開始著急了。她和一起在公司隔離的男朋友不斷尋找、嘗試新的購藥渠道,都因運力緊張等因素很難推進,市精衛中心的電話一直撥不通,互聯網醫院也無服務。她申請居委會的代配藥服務,對方不耐煩的丟下一句「那你自己去買吧」。

「偶爾治癒」報導指出,溫州小伙王玉華幫患有焦慮症的母親求藥,也遇上了和楊姍姍相似的境況。他陪母親在3月21日到達上海,準備讓確診乳腺癌的母親做切除手術,原以為4月初可回溫州,所以帶了母親服用4種藥物20多天的量過來,以為綽綽有餘。

沒想到,抵達上海的當天,聯繫好的醫院突然告知暫不接收外地人住院,後來主治醫師輾轉在其他醫院找到了手術室。因分區封控,母親只能提前出院,借住親戚家,王玉華則因故被隔離在酒店。考量藥已經不多,母親自行將3種藥物減量,只有對睡眠幫助最大的那種沒減。

楊姍姍的病情已經穩定一年多。上一次是被封在學校宿舍一個多月,與人的交流很少,睡眠變得很差,情緒也幾度失控。這次在公司隔離,有同事可以聊天,她還是抑鬱發作。4月1日,連續幾個求助電話沒有撥通,加上疫情負面信息積累的情緒,看著最後一片曲唑酮,她瞬間崩潰痛哭。

長春的劉思琪患有重度抑鬱、中度焦慮,去年因為一些變故,症狀加重,常有「掐死孩子」的閃念,甚至幾次自傷。半年前,她開始接受治療,自認為病情好轉,便自行減藥。

撤藥反應 情緒波動

3月中旬,劉思琪所在的小區開始封閉管理。小區出現了陽性,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卻只搶到一次菜,和4歲有熱驚厥史的女兒同時感冒卻買不到藥,拖著病體整夜照顧女兒,和家人的摩擦不斷放大。重重壓力下,自傷的念頭又冒出來,她服藥的頻率越來越高,直到12天後藥物告罄。

小區的好心大叔為楊姍姍取到了藥。(取材自「偶爾治癒」微信公眾號)
小區的好心大叔為楊姍姍取到了藥。(取材自「偶爾治癒」微信公眾號)

報導指出,驟然斷藥不僅影響病情的穩定,還可能帶來撤藥反應。

楊姍姍從4月2日開始被迫調整服藥量。當時曲唑酮已經吃完了,度洛西汀也所剩無幾,無奈之下,她把每天的服用量從兩顆減為一顆。此後,她出現頭痛、心悸、失眠等軀體症狀。

一位斷藥時間已超過半個月的雙相情感障礙患者,所需的藥物比較特殊,儘管許多志願者幫忙尋找,依然沒有進展。這位患者說,自己的撤藥反應非常嚴重。「眼球動一下,就感覺有一根神經被牽扯到,然後頭就會『嗡』地一下,瞬間眩暈。」而且情緒波動很大,時常大哭不止。

幾天前,她翻到了5年前剩下的藥,當時醫師下的診斷還是抑鬱症。這種藥和她需要的那種主要成分相同,只是不同廠家生產。藥已經過期一個月,她還是吃了半片。第二天一早,她發現撤藥反應有所緩解。最近幾天,她一直在用這些剩藥救急。她說,這樣自己就很滿意了。

加價購藥 加到頂沒人接單

據了解,目前上海市的患者購買精神類藥物主要有以下幾個途徑:一是申請居委會的代配藥服務;二是在線上平台下單,等待配送;成功買到藥品的案例,大都是患者拿著通行證,或請人帶著自己的身分證和處方,去醫院或有資質的藥房購藥。

在北京讀大學的毛毛是一位對接精神類藥物求助的志願者,她所在的「守滬者」志願團隊從3月31日至今,跟進了約700位精神疾病患者的求助。她說,他們優先推薦的渠道是請居委會代配藥,如果居委會配合度不高,則嘗試在互聯網醫院下單,請轄區民警代取。難度還是大。

中國官方封控手段升級,一些小區常可見綠色鐵柵欄,防止欄內居民外出。(歐新社)
中國官方封控手段升級,一些小區常可見綠色鐵柵欄,防止欄內居民外出。(歐新社)

目前,越來越多的患者能自己去醫院開藥,但仍會遇到醫院開診情況出現變化,接收患者標準各異,對核酸結果的時限要求不盡相同等情形,志願者只能一一打電話確認是否開診、接收哪些患者、有哪些藥物、需要帶什麼材料等。期待能有一個信息平台匯總並實時更新這些情況。

跨區難 跨江更難

另一大難點在於出行。藥物告急後,馬薇無法出校,學校也沒有派人幫忙取藥。她只好在各線上平台尋找跑腿,但眼下運力緊張,學校又比較偏,哪怕加價加到頂,依然十幾個小時沒人接單。

想叫到跑腿,區內是最容易的,跨區其次,跨江的難度最高。「前幾天,我們問的跨江價格還是八、九百元一次,這兩天再問,已經漲到兩千了。」

他們於是組織集中購藥,幫助十幾位浦東的患者找到跨江渠道,並分攤運輸成本。有跨江權限的志願者拿著所有人的材料,到浦西的市精衛中心統一買好,送過江,再由浦東的志願者叫跑腿,分發給不同的患者。

楊姍姍是在4月10日晚上拿到藥的。小區裡一位好心的大叔駕車到20多公里外的醫院排隊幫她取藥,又送到她公司門口。她把整段經歷記錄下來,附上購藥教程後發到網上,一些網友向她請教經驗,有的要替家裡的抑鬱症老人開藥,有的正在經歷撤藥反應。

王玉華的母親也拿到了藥,在她開始減藥的第7天。此前一直在溫州開藥,很難在上海掛複診配藥的號,借住地的居委會幫忙問了附近的藥店,都沒有她們需要的那幾種藥。後來,王玉華通過志願者聯繫到市精衛中心對面的藥房,把此前的開藥記錄傳了過去,又叫了跑腿代取。

4月12日,疫情防控新聞發布會上,上海市衛健委一級巡視員吳乾渝就「精神類藥品配藥難」的問題做出回應表示,上海精神疾病患者用藥,分為在冊和非在冊。在冊的,通過既有的服藥和送藥機制解決;非在冊的,通過各區精衛中心和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工作銜接提供服務。

靠著自己的堅持和他人的善意,多數患者拿到了藥。但這並非故事的結束,因為封控還在繼續,應激狀態或許難以立刻解除。精神疾病患者的處境仍需要更多的關注與改善。

(為保護受訪者隱私,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中國官方封控手段升級,一些小區常可見綠色鐵柵欄,管控了居民的腳步,也封住了不少居...
中國官方封控手段升級,一些小區常可見綠色鐵柵欄,管控了居民的腳步,也封住了不少居民的心。(Getty Im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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