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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北京、親民主搶話語權 維基百科上演「編輯」大戰

BBC報導指出,維基百科此前禁止了幾名中國的編輯撰寫和更新頁面。此為示意圖。(Getty Images)
BBC報導指出,維基百科此前禁止了幾名中國的編輯撰寫和更新頁面。此為示意圖。(Getty Images)

對心中早有定見的人來說,線上平台相關內容再怎麼改、怎麼吵,他們也只想看熱鬧而已。

隨著有關中國大陸多個被視為政治性敏感話題在國際輿論熱議,BBC報導,立場親北京和立場親香港、台灣的民主派編輯,近年不斷在維基百科(Wikipedia)爆發編輯戰,維基百科管理層因此禁止並取消了部分大陸編輯撰寫和更新頁面的權限。據悉,涉事人員被指控涉及欺凌和恐嚇。

這篇文章的中文版本在兩天內出現了123個編輯記錄。(網頁截圖)
這篇文章的中文版本在兩天內出現了123個編輯記錄。(網頁截圖)

親北京編輯 恐嚇民主派

維基百科是一個任何人都可以編輯的網絡百科全書。BBC報導指出,自香港2019年的示威浪潮以來,「親北京」和「親香港民主」派的編輯就不斷在維基百科上,把與香港示威相關的內容按自己的政治立場重新編寫,觸發了兩派在維基百科編輯之間的話語權爭奪戰。

今年9月,事態發展到了緊要關頭。報導說,維基百科的管理層禁止了七名活躍的親北京編輯的權限,並取消了另外12名編輯的行政權力。涉事人員被指控欺凌和恐嚇持親民主立場的編輯。

BBC Click引述一名親北京人士認為,這些行動意味著,有關中國和香港的論述將偏向西方立場。「你正在消除親北京的聲音,因此天平將向維基百科內部的反北京力量傾斜」。

「維基百科,尤其是中文維基百科,應該找到一種平衡」,前維基百科管理員閆恩銘(Enming Yan)說。閆恩銘居住在中國大陸以外地區,在維基百科原比一般用戶擁有更大的編輯權限,目前他已被禁止使用該平台,不過他否認自己濫用了平台給予的權限。

維基百科的創始人吉米.威爾士(Jimmy Wales)則表示,該平台的言論自由和中立原則適用於全球。「很多人會說,『我就是這麼看世界的,但還有其他觀點,百科全書應該以公平的方式對這些觀點做出解釋』」。

BBC Click的調查發現,在與香港有關的問題上,親北京和親民主的編輯之間爆發的「編輯之戰」,主要發生在中文網站上,英文版也有。

2019年香港爆發元朗事件中,一群白衣人暴力攻擊乘客,震驚社會。此事件也引發不同...
2019年香港爆發元朗事件中,一群白衣人暴力攻擊乘客,震驚社會。此事件也引發不同論點者在維基百科上的編輯大戰。(取材自臉書)

兩天改百次 你刪我就加

一位不願具名的香港編輯「約翰」說,「親北京的人經常刪除同情抗議的內容,比如發射催淚瓦斯和設置路障的圖片。他們還添加了自己的內容」。但他承認,親民主的編輯也會增加內容,以改變文章的平衡或語氣。

報導說,許多親北京的編輯是居住在大陸境外的愛國公民,而那些來自大陸的編輯則使用VPN(虛擬專用網絡)等方法來繞過政府對網站的屏蔽。

「編輯之戰」的一個案例發生在中文維基百科上的一篇文章,內容涉及2019年香港發生的元朗白衣人襲擊事件。從視頻中截取的「白衣男子與香港警方並行走來」兩張圖片,最初並排出現在頁面上,但後來被刪除。

此後,在2020年8月的兩天時間內,文章的文本至少進行了123次編輯,包括描述白衣人的「農村派系」等被編輯成「恐怖分子」,還用上了「衝突」和「恐怖襲擊」兩詞。

報導指出,維基百科對親北京編輯的禁令,是因為他們被指控恐嚇他人。BBC調查發現,有私人聊天平台上的信息顯示,有人建議利用香港「國安法」來對付親民主的編輯。

一條消息說:「把香港用戶組都舉報了吧」,另一條消息說:「……把他們的ID放到網上,然後舉報給國家安全警察……」還有人指責維基百科系統的開放性容易被濫用,因為任何人都可以編輯文章。

報導引述一位住在英國的親民主編輯戴夫(Dave,化名)說,「當我開始編輯時,親北京的編輯們聯合起來撤銷我的編輯紀錄」,當他向上面表達擔憂時,「親北京的編輯們試圖利用人數優勢把我擠兌出去,所以我的聲音根本發不出來」。

除了香港,台灣和釣魚台議題也是維基百科編輯大戰中常見的起因。中央社曾引述BBC報導指出,兩岸的對抗多年前就從經貿、外交領域延伸到網路,維基百科就是其中一個戰場。

近年不少平台成為各方支持者爭奪話語權的戰場。此為示意圖。(Getty Image...
近年不少平台成為各方支持者爭奪話語權的戰場。此為示意圖。(Getty Images)

港台敏感點 成修改戰場

例如,2019年期間,詢問 Google 或 Siri「何謂台灣?」,回答會是「位於東亞的一個國家」。這答案曾經一度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省」,原因在於這類搜尋引擎或對數位語音助理的提問,答案都會先導向維基百科,而「台灣」在維基百科的編輯內容被一再修改。

報導引述台灣維基媒體協會成員Jamie Lin當時表示:「今年是非常瘋狂的一年。許多台灣的維基編輯者遭到攻擊」。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助理教授徐洛文則曾表示,台灣的維基編輯者曾收到死亡威脅。

另一個戰場還有釣魚台列嶼。報導說,英文版維基百科稱它是位於東亞的島嶼,但中文版在那年稍早曾被修改為「中國的固有領土」。

BBC Click當時調查發現,維基百科有22篇政治性敏感的條目,遭到具傾向性的編輯高達1600次,雖然無法確定編輯者,但這些動作看來不正常,也應非隨機。

中國大百科全書。(取材自微博)
中國大百科全書。(取材自微博)

講好中國故事 大百科拚超越

中國大陸官員與學術界近年呼籲,政府和網民應該有系統性地修改稱之為「整個維基百科普遍存在的反華偏見」。 

報導引述大陸學者甘莅豪和翁彬婷曾在「社會科學」(Journal of Social Sciences)期刊刊登的文章「中國對外傳播在維基百科平台中的機遇與挑戰」表示,「受到外國媒體影響,維基百科條目內容對中國存在大量偏見與誤解」。

文中指出,基於此,大陸對外傳播亟待鼓勵網友參與維基百科平台的編輯活動,積極培養維基平台意見領袖,在遵守國際話語規則的同時講好大陸故事。

另一篇類似文章出自於大陸外文出版發行事業局對外傳播研究中心的丁潔,他曾指中國重要政治話語主題內容在維基百科上仍很欠缺,缺乏系統整理和維護,並建議若想將「中國特色」的理念、制度向外國受眾講清楚,需要具有「融通中外」能力的專業人員從事這項工作。

為了讓國際間充分聽到並了解來自大陸的立場與聲音,閆恩銘表示,他正在幫助建立一個代表北京觀點的新平台。還有百度和奇虎360,「人們會有一個更好的平台來撰寫百科全書的文章」。

除此之外,綜合陸媒報導,中國大陸自1993年首次出版的「中國大百科全書」,在2011年獲批電子版項目,有分析指出,這是大陸為了要與維基百科競爭的一項「利器」。

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今年7月發布第三版首批條目儀式。(取材自微博)
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今年7月發布第三版首批條目儀式。(取材自微博)

不同於維基百允許用戶參與編輯,電子版「中國大百科全書」由官方指定編纂,參與的大學學者多達2萬人,規模浩大。參與「中國大百科全書」編纂的歷史學家黃安年表示,編撰團隊是世界上規模最大、最優質的,「我們的目標不是追趕而是超越」。

「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一版於1993年9月出齊,第二版2009年4月出版,第三版自2021年起分卷出版,全書編輯歷時15年,共計74卷,包括哲學、社會科學、文學藝術、文化教育、自然科學、工程技術等各個學科和領域。其中第三版分網路版與紙質版兩種,網路版總條目50萬條,總計達5億字。

而在維基百科上的解釋,這套書是大陸第一部大型綜合性百科全書,也是世界上較大規模的百科全書之一。

儘管維基百科因為「編輯大戰」受到部分用戶對中立性的質疑,BBC報導引述維基百科的創始人威爾士認為,如果人們獲得的訪問權限適當,維基百科依然能成為可靠的有關中國話題的高質量信息來源。

「有些人認為我們排斥中國,這太荒謬了。我們張開雙臂歡迎來自中國的編輯」,威爾士說。

維基百科創始人吉米.威爾士。(Getty Images)
維基百科創始人吉米.威爾士。(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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