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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網遊、愛奢侈品 95後貪污不手軟 6年吞7000萬

年輕幹部常為了超前消費奢侈品而走上貪腐。(路透)
年輕幹部常為了超前消費奢侈品而走上貪腐。(路透)

一張起拍價80元的遊戲卡被炒到8700餘萬,這場荒謬的炒作背後,還有一個「95後」貪污的故事;張雨傑19歲任職24歲辭職,6年之間貪了近7000萬。而多起年輕幹部腐敗,他們自絕於前程,究竟貪什麼?

安省滁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近日一場司法拍賣中,一張起拍價80元的遊戲卡牌被炒至8700餘萬元,拍賣隨即被法院叫停。該卡牌的原主人是一位叫張雨傑的「95後」。

張雨傑供職滁州市不動產登記中心交易管理科時,貪污近7000萬元;據中國新聞周刊報導,張雨傑本人及其多名前同事的證言顯示,張雨傑19歲即到該單位任職,24歲時辭職,次年被刑拘,2020年底被判處無期徒刑。

6月21日16時,在阿里拍賣平台,滁州中院開始對一張遊戲卡進行司法競拍。這張名為「遊戲王青眼白龍金卡」的卡牌起拍價為80元,保證金為100元。16時32分,競買人加價到8732萬6098元後,拍賣被緊急叫停,理由是「拍品與實際競拍價格嚴重不符,可能存在惡意炒作與競價行為」。

該卡的主人張雨傑,1995年3月23日出生;司法文書顯示, 2014年6月24日,19歲的張雨傑與滁州市勞務合作中心簽訂聘用及勞動合同,他被派遣到滁州市房地產交易監理處,擔任「存量房資金託管」工作人員,主要負責辦理存量房資金託管業務,包括接收材料、收取購房款、開具存量房資金託管憑證等。

與「遊戲王青眼白龍金卡」同一批次參加司法拍賣的鍍金鑲鑽的BRIKK遊戲手柄。(取...
與「遊戲王青眼白龍金卡」同一批次參加司法拍賣的鍍金鑲鑽的BRIKK遊戲手柄。(取材自微博)

侵吞399戶買房託管資金

張雨傑2019年4月辭職,2020年2月27日被抓獲歸案。同年11月16日,被滁州中院判處無期徒刑,滁州中院認為他透過偽造收款事實等方式,侵吞公款6993萬2500元。

張雨傑侵吞的款項,絕大部分為買房人繳納的託管資金。公訴機關查明,2016年至2019年4月期間,張雨傑虛構信用卡需要套現,與購房人和中介人員協商,讓購房人將應該繳納到銀行帳戶的託管資金,轉帳到他個人和女友帳戶,或直接將現金交給張,在開具託管憑證後不入帳,直接將錢據為己有。

房屋交易完成後,根據張雨傑開具的託管憑證,從單位帳戶支付賣房款項;經審計查明,張雨傑共侵吞399戶買房人繳納的託管資金6288萬7500元。

法院還查明,2019年1月,張雨傑用人頭戶購得的房屋一套,未繳納購房款,不動產登記中心根據張雨傑開具的虛假託管憑證,支付260萬元房款。一個月後,他又以類似手段侵吞390萬託管資金。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間,張雨傑利用職務之便,以重複打印的POS機收款憑證入帳,未將資金繳入帳戶,侵吞託管資金54萬5000元。

深陷網路賭博是造成年輕公職貪腐的原因之一。圖為一家線上賭博公司的網頁。(路透)
深陷網路賭博是造成年輕公職貪腐的原因之一。圖為一家線上賭博公司的網頁。(路透)

被逮時財物幾已揮霍完

一位與張雨傑前領導相熟的知情者表示,張雨傑追求享受,揮霍無度,其房產被查封時,家中只有一些金銀飾品、手表、遊戲手柄等。判決書也顯示,張雨傑被抓獲歸案後,調查機關查封其滁州的兩套房產和深圳一套房產,「大部分財物都無法挽回」。

目前,已有兩位張雨傑的原領導因玩忽職守罪被查處:科室負責人孫濤一審獲刑三年六個月,已提起上訴。2021年1月8日,時任副科長趙元被提起公訴。

孫濤辯護律師陳傳傑表示, 孫濤曾在滁州市不動產登記中心檔案室工作, 2016年到該中心交易管理科臨時負責該科室。她剛履職不久,就發現科室帳目管理混亂,向中心主任周立凱匯報,但並未引起領導重視。

張雨傑的一份證詞中提到,工作期間,資金託管專用章都放在前台抽屜,誰要用章時直接用就行,過程中沒有審批手續。

張雨傑作案時,孫濤等人從未找他核對過資金託管系統數據,其實如果有查證,早就應該被發現,因為被貪污的資金沒存進銀行帳戶,系統中的帳戶餘額,隨著其作案次數的增多,自然與銀行帳戶的錢差距越來越多。

「中國紀檢監察報」曾報導,貴州畢節市織金經濟開發區財政局90後出納王紅梅,為博得男友歡心,從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先後50餘次從單位公款帳戶轉了1500餘萬元到自己帳戶,用於購買彩票和個人消費。

跟著反面榜樣偽造公章

據王紅梅交代,她犯錯誤有「反面榜樣」,就是該局原局長譚建琺;譚多次從出納處借走大量現金,年終再要求出納虛列辦開支來衝平借款。有一次,譚建琺竟指使她去私刻居委會的公章;「那一刻我才知道公章可以通過其他方式來偽造,這為我後來做假票據時用假公章提供了『借鑒』。」 王紅梅說。

近年來,多地出現90後貪腐案例。一位紀委監委辦案人員表示,從他查辦和了解的一些真實案例看,一些年輕公職人員貪腐的背後,往往涉及網路賭博、挪用公款、網路遊戲等問題。「他們涉世未深、超前消費、愛慕虛榮的特點比較鮮明」。

涉世未深就超前消費

湖南省華夏廉潔文化研究會會長王明高表示,長時間以來,很多地方對年輕幹部培訓淪為一種形式,年輕幹部對這類廉政教育不重視,甚至反感。應該加大對年輕幹部的廉政教育力度,特別是分管財物的年輕幹部。

河南焦作人民檢察院公訴處原處長張南京已退休多年,他在職時就發現身邊的一些年輕幹部有腐敗苗頭,但沒有被及時制止,有的還不斷「帶病」工作甚至「帶病」提拔,落馬時已腐敗多年。

張南京稱,他們中很多人都很有能力,因腐敗早早斷送個人前途,令人痛惜。「我們單位曾經的一位有雙學士學位的檢察員,被判刑的時候才30多歲」。

面對不斷出現的年輕幹部腐敗案例,張南京認為,要想遏制這種趨勢的發展,必須下大功夫綜合治理,否則就有可能影響到下一代,甚至再下一代。他表示,僅靠對80後、90後腐敗幹部的懲治還遠遠不夠,治標不治本,00後也即將走上工作崗位,也應該加強相應的廉政教育。

生於1990年的王紅梅,涉案金額1500餘萬元,獲刑十二年。(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生於1990年的王紅梅,涉案金額1500餘萬元,獲刑十二年。(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擋不住誘惑 微貪污成大腐敗

張雨傑案並非個案,近年來,多個90後貪腐案例進入大眾視野。他們普遍職務低,多人在工作一兩年內,就走上了貪腐之路。多人在稅務、社保、財政等資金密集單位工作,任財務、出納等崗位。他們貪腐的背後,往往有滿足玩網路遊戲、進行網路賭博或購買奢侈品的目的。

從涉案金額上看,一些90後貪腐案例,更多只是「小貪」。中國裁判文書網公布的刑事判決書顯示,生於1992年的羅覃柱,曾任成都高新區國家稅務局協稅員。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間,他違規提高建材商貿等新企業首次批票的發票份數,違規幫他人改卡審批等,共受賄27萬餘元。2017年,羅獲刑三年。

不過,一些關鍵崗位上,也會出現「大貪」。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曾披露,四川省馬爾康市人民醫院原會計季某,參加工作僅兩年就侵吞公款,至2019年案發時,27歲的她已貪污公款547萬1000元。

還有多名被奢侈品撂倒的「90後」。浙江杭州餘杭一名不動產交易窗口工作人員田琦浩生於1995年,僅在2019年1月到12月之間,就侵吞國家財產達595萬元,用於奢侈消費、購買豪車和網遊充值;1990年出生的北京市東城區一離退休幹部休養所原出納員王雪,侵吞、騙取公款多達720餘萬元,用於其個人奢侈消費,如一件6萬4000元的衣服,一個超過20萬元的包。2019年12月,王雪獲刑12年。

中國人民大學反腐敗與廉政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毛昭暉表示,年輕幹部的腐敗案例跟以往的貪腐案例存在差異性。過去多是以錢權交易為代表的傳統型腐敗,現在年輕幹部更會熟練運用科技產品、智能工具等,因沉迷網遊、網路打賞、網路賭博而導致腐敗的案例時有發生。

毛昭暉稱,年輕公職人員走上腐敗道路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的本身存在賭博、沉迷網遊、愛奢侈品等惡癖,抵擋不住誘惑;有的努力工作一段時間後,認為提拔無望,就從對仕途的追求轉變為對金錢的獲取;有的還與工作單位的政治生態被破壞有關係,特別是他們看到單位中主要領導有腐敗行為,卻未被及時查處後,產生潛在的心理影響。

湖南省華夏廉潔文化研究會會長王明高認為,從相關案例看,他們剛走上工作崗位不久,很多人都在鄉鎮、社區等基層單位工作,職位也不高,開始都是「微腐敗」。現在市場經濟發達,他們受到的外界誘惑比較多,還面臨購房、婚育等需求,因此對物質追求比較高,一旦有了誘因,就容易腐敗。應當對他們加強監管教育,否則,「微腐敗」就會逐漸變成「大腐敗」。

「遊戲王青眼白龍金卡」(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遊戲王青眼白龍金卡」(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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