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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貴又難買?藥中茅台「片仔癀」 黃牛炒出高價

「片仔癀」被瘋搶,還被炒出天價,有人稱它是「藥中茅台」。(取材自界面新聞)
「片仔癀」被瘋搶,還被炒出天價,有人稱它是「藥中茅台」。(取材自界面新聞)

儘管官方和生產商都說要解決,片仔癀市場依然「黃牛暗湧」,深受其害的還是真正有需求的顧客。

在「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以及部分藥材供需不平衡等因素相互作用下,中成藥「片仔癀」這項「獨家產品」,近年被炒作成「藥中茅台」,甚至形成「黃牛」產業鏈。如今,生產商最新市值已達2696億元(人民幣,下同),炒作之風不僅未歇,還有越來越盛之勢。

定價590元 線下飆千元

據澎湃新聞查訪,一粒只有3克的片仔癀錠劑,官方售價590元(人民幣,約91美元),但在一些網店或線下飆高到七八百甚至一千多元。線上藥房旗艦店連續多日售罄,定量投放;多地線下體驗店採取限購,甚至脫銷。「黃牛」趁虛而入,一小盒2021年生產的片仔癀錠劑,以880元高價出售,加價近50%。

什麼是片仔癀?生產銷售商漳州片仔癀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官網介紹,片仔癀成分為牛黃、麝香、三七、蛇膽。功能主治清熱解毒,涼血化瘀,消腫止痛。用於熱毒血瘀所致急慢性病毒性肝炎,癰疽疔瘡,無名腫毒,跌打損傷及各種炎症。有效期60個月。

該公司介紹,相傳明朝末年,有宮廷御醫,攜片仔癀祕方出逃流落至漳,依據宮廷祕方,用上等麝香、牛黃、田七、蛇膽等名貴中藥材,煉製成藥錠,就此落地生根。

「黃牛」展示所要出售的片仔癀大盒產品。(取材自澎湃新聞)
「黃牛」展示所要出售的片仔癀大盒產品。(取材自澎湃新聞)

非遺技藝 配方祕而不宣

「宮廷祕方」的由來尚無法考證。但片仔癀還有一個身分,就是這項傳統製作技藝成為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但配方及工藝至今仍祕而不宣。

報導說,片仔癀分為錠劑和膠囊兩種,十餘年來,受主要原料及人工成本上漲等因素,價格一路水漲船高。2003年上市之初,單粒平均售價約102.76元;2004年至2020年,錠劑產品共提價19次,零售價從325元/粒升至590元/粒,提價幅度81.54%;出口零售價提價10次,從14.5美元/粒升至51.8美元/粒,提價幅度257.24%。

片仔癀最近一次調價公告在2020年1月,錠劑在國內市場零售價格由530元/粒上調到590元/粒。

不僅公司屢次調價,片仔癀在流通市場上的價格也水漲船高。澎湃新聞調查發現,有人看中市場熱捧背後的「商機」,光在百度貼吧裡,就不斷有網民發帖或留言稱大量高價收購片仔,或是聲稱剛在線下體驗門店和電商平台旗艦店搶購到片仔癀「待價而沽」。

例如一名用戶稱,他手裡有三大盒片仔癀,一大盒賣9000元(官方售價一大盒5900元,含10小盒),散賣850元一小盒出售。還有網民說在某電商平台搶到2小盒片仔癀,轉售一盒800元。

報導引述一名收購片仔癀的「黃牛」透露,市場中的散貨多來自賣家此前家中所積攢或最近預約所搶購,也不排除有藥房、藥店的人囤貨,這種一般都是大單子,他之前就收過一大箱沒拆封的片仔癀。還有「黃牛」依據散貨還是整貨(是否撕掉外包裝複合膜)、生產日期,以不同的價格收購。

一位來自北京大量收購片仔癀的「黃牛」稱,她一律以官方價格收購,「有多少收多少」。另一位「黃牛」報價相對較高,2019年、2020年及今年產的一大盒整貨,分別以6300元、7000元及7500元收購,散貨收購價則在650至700元間。

報導說,也有「黃牛」表示會囤積倒賣。一名用戶稱,在片仔癀供不應求後,他將一大盒分別定價為8800元、8280元、7680元,只接受全款發貨,每人每天限購一盒,最多每天兩盒。「都是當天拿出來基本上就出掉了。」他說。

另一名「黃牛」則自稱依托實體店倒騰各類熱銷藥品、醫療設備,片仔癀是他最近主打的貨品。他展示了數十張和客戶溝通、轉帳的截圖,稱可快速出五大盒片仔癀,「一大盒7300元,都是今年產的新貨」。

網上的片仔癀錠劑常可見整箱出售。(取材自澎湃新聞)
網上的片仔癀錠劑常可見整箱出售。(取材自澎湃新聞)

現貨不好拿 市場每天一個價

他稱,廠裡的現貨不好拿,他手裡的貨都是原來廠裡欠經銷商的配額,在市場流通。他並對「市場每天一個價」感到憂心,覺得「熱得快也冷得快」,他們報的價格隨時在調整,很可能就高價收來低價往進貼。

針對片仔癀流通市場有「黃牛」出沒,報導引述陝西恆達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知名公益律師趙良善分析指出,根據「藥品管理法」規定,個人倒賣片仔癀違法,可對違法者予以行政處罰;如個人倒賣片仔癀擾亂市場秩序、情節嚴重的,構成非法經營罪。

「藥品管理法」第115條規定,未取得藥品生產許可證、藥品經營許可證或者醫療機構製劑許可證生產、銷售藥品的,責令關閉,沒收違法生產、銷售的藥品和違法所得,並處違法生產、銷售的藥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藥品,下同)貨值金額15倍以上30倍以下的罰款;貨值金額不足十萬元的,按十萬元計算。

錠劑保質長 有炒作空間

據媒體6月25日實地走訪多地連鎖藥店,店員均表示片仔癀錠劑已經缺貨很久,膠囊則尚有部分。在上海、北京、成都等地的片仔癀體驗店,顧客很早便排隊搶購,但往往只有前10人能買到,而且店家還稱,擔心「黃牛」炒作,每人限購兩粒錠劑,讓真正需要的病人買到。

為何線上線下顧客熱衷於片仔癀錠劑?有片仔癀線下門店的店家說,膠囊產品的保質期短,錠劑的保質期長,在功效類似的前提下,錠劑就有了「炒作」的可能。

漳州片仔癀藥業股份有限公司曾在2020年年報中自述,公司重要藥材品種價格的波動對片仔癀系列產品的成本產生一定的影響。從長期看,麝香、牛黃及蛇膽的價格呈上漲趨勢,將對片仔癀系列產品成本產生上升壓力。公司將採取提前布局、持續關注主要大品種或重要藥材市場行情的方式,適時加大採購儲備,以最大限度控制成本。

在某電商平台,片仔癀的官方旗艦店顯示,片仔癀錠劑一直處於售罄的狀態。(取材自澎湃...
在某電商平台,片仔癀的官方旗艦店顯示,片仔癀錠劑一直處於售罄的狀態。(取材自澎湃新聞)

藥材供需不平衡 黃牛坐享搶購潮

報導引述券商研報分析也認為,片仔癀一路上漲,背後是藥材供需不平衡所致片仔癀產能有限。長期來看,麝香的供需不平衡,可能導致片仔癀產能受限,並增加了成本控制難度。且近年來天然麝香配額供應停止後供不應求、另一原料天然牛黃也不斷漲價,片仔癀已藉此多次提價。

針對市場上出現的缺貨、搶購熱潮,6月25日,福建漳州市市場監管局價格監督檢查科一名工作人員表示,這種情況本身不是價格問題,而是炒作。針對該藥品價格問題,他們準備提醒經銷商遵循價格相關政策,生產公司也已採取相關措施。

但市場炒作的這些行為,無疑已使對片仔癀有真正需求的顧客深受其害。

在新浪財經上,有投資者提問稱,他的父母因糖尿病引發肝功能異常,每月定期買片仔癀吃,但近期到體驗館限購買2粒,4月預訂了10粒,到現在都沒貨。「請問貴公司主打產品片仔癀是否缺貨?公司是否有擴產計劃?」

同日,片仔癀回覆提問指出,針對近期市場情況,公司一是穩供應量,做好產品生產和供應,加大對自營渠道和主流連鎖藥店渠道的供應量,努力緩解市場供需矛盾;二是拓展銷售渠道,已開啟天貓旗艦藥房片仔癀的線上銷售,加速布局京東旗艦店;三是增加與片仔癀錠劑同質同效的片仔癀膠囊劑型供應,滿足消費者多元化需求。

2003年6月,漳州片仔癀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在上交所掛牌上市交易。報導說,在頻頻提價和產品熱銷之下,2021年第一季度,該公司實現營收20億元,同比增長16.76%;實現淨利潤5.65億元,同比增長20.84%。6月25日,最新市值2696億元。

一位「黃牛」的片仔癀熱銷,他利用大量出貨賺取差價。(取材自澎湃新聞)
一位「黃牛」的片仔癀熱銷,他利用大量出貨賺取差價。(取材自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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