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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離婚冷靜期之後…婚前輔導也要來了?

2020年,浙江省嘉興市海鹽縣南門社區婚姻會客廳掛牌成立。(取材自紅星新聞/受訪人供圖)
2020年,浙江省嘉興市海鹽縣南門社區婚姻會客廳掛牌成立。(取材自紅星新聞/受訪人供圖)

繼離婚冷靜期後,婚前輔導也排上了日程。這兩件人生中都頗為激情的大事,真是幾句宣導和好言相勸就能左右得了?

近日,由民政部、國家發改委聯合編制的「『十四五』民政事業發展規畫」正式印發,明確要求要求加強婚前指導、婚前保健、婚姻家庭關係調適和離婚輔導,減少婚姻家庭糾紛。但多地在提前實施婚前輔導的過程中,卻和推行「離婚冷靜期」一樣,遇上了「當事人不重視,參與人數少」的窘境。 

紅星新聞報導,「『十四五』民政事業發展規畫」中同時明定了推進婚前輔導教育服務平台建設,包括實現婚姻家庭輔導室(婚姻家庭糾紛調解室)在縣級以上婚姻登記機關覆蓋率達到80%。

新人不重視 參與者更少

事實上,在該規畫落地之前,中國已有一些城市提前在「婚前輔導」這條路上邁出了探索的腳步。例如,位於寧夏和浙江的兩家婚姻關係輔導室,運營時間分別為三年和一年,分別採用了多種手段,將婚前輔導融入到結婚登記過程當中,但他們都在實踐中面臨著共同的問題:「知道的人太少,參與的人更少」。

「你讓新婚夫妻參加婚前輔導,他們肯定不參加。」銀川市興慶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主任張倩說。

2015年,銀川市興慶區婚姻家庭輔導室成立,起初主要負責離婚夫妻的矛盾調解,但大多數前來諮詢的夫婦離婚意願強烈,願意參與調解的夫婦少,調解收效甚微。2018年,銀川市興慶區婚姻登記處開設了婚前諮詢課程,把干預提前,又遇上「基本沒有新婚夫妻會在登記前主動參與輔導」的困難。

興慶區婚姻登記處曾進行過一項問卷調查,超90%的受訪者認為「有必要進行婚前輔導」,但在真實的結婚登記現場,被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動員後,願意參與婚前輔導的人僅佔10%到20%。「沒時間」、「忙」是多數人拒絕婚前輔導的理由。

興慶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的數據顯示,今年5月,包括再婚,興慶區結婚登記的人數為415對,其中,參與婚前輔導的僅有64對,佔比為15%。

同樣的尷尬局面,也一度出現在浙江省嘉興市海鹽縣民政局婚姻會客廳裡。2020年成立的浙江省嘉興市海鹽縣南門社區婚姻會客廳,提供一個以「婚姻家庭輔導與調解」為主題的開放公共空間,剛開始一樣不太受歡迎,每個月接受輔導者約40人,後來隨著宣傳力度的加大,現在每月大概能接收200對前來做婚前諮詢的夫妻。

中國官方推出一系列措施,讓新人從結婚起就能在有輔導資源的情況下,理智的做出每一個...
中國官方推出一系列措施,讓新人從結婚起就能在有輔導資源的情況下,理智的做出每一個決定。(中新社)

政府委民營 無專責經費

據了解,上述兩家婚姻關係輔導室的運營模式很相似,即政府購買民間專業機構服務,依託於當地的婚姻登記處設立。

報導引述銀川市興慶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主任張倩說,興慶區僅一間小小的婚前輔導諮詢室與一位輔導老師,沒有專門的工作經費。王斌海是興慶區婚姻家庭糾紛輔導室的主管,同時是國家三級婚姻家庭諮詢師,每年,興慶區婦聯、興慶區民政局、興慶區司法三家機構都會聯合向王斌海所在婚姻輔導機構購買服務,費用總計六萬元(人民幣,下同)。

同樣的,嘉興市海鹽縣南門社區婚姻會客廳也是由當地民政局通過購買當地社工事務所服務的形式創辦。婚姻會客廳工作人員王國琴是當地一家社工事務所的理事長,也是國家二級心理諮詢師。海鹽縣民政局每年購買她所在機構服務的花費為五萬元。

目前,海鹽縣南門社區婚姻會客廳主要有四名工作人員負責婚前諮詢事宜。海鹽縣民政局分管婚姻工作的負責人徐中華表示,在海鹽縣,結婚登記中的一項程序是填寫婚姻心理測評表,倘若測評結果顯示新婚夫婦在婚姻中可能遇見問題,社工會在新婚夫妻正式登記前對他們進行有針對性的婚前輔導。

而在銀川興慶區婚姻家庭糾紛輔導室,王斌海說,當地的婚前輔導工作開展主要分兩種途徑,一種是結婚登記結束後由工作人員引導,另一種是輔導人員主動向新婚夫婦介紹項目,兩種途徑加起來,願意參與新婚諮詢的人數大概佔六成左右,但其中也有人說走就走,「攔都攔不住」。

總體來說,這兩地婚姻關係輔導機構規模都不大,但負責人都認為確實起到了正面引導作用。

在興慶區婚姻家庭糾紛輔導室工作的王斌海。(取材自紅星新聞)
在興慶區婚姻家庭糾紛輔導室工作的王斌海。(取材自紅星新聞)

免費教溝通 學婚姻實質

報導對比了兩家機構婚前輔導課程的具體內容,基本都以明確夫妻角色的認知、夫妻溝通技巧等為主,幫助新婚夫妻認清婚姻的實質。

王斌海說,其中有四項內容。「婚姻的角色認知及轉換」是指丈夫與妻子在婚姻中應承擔的責任與義務;「建立良好的溝通及夫妻關係」是夫妻間如何合理宣洩不良情緒;「家庭事務的規畫與分配」指家務事等生活瑣事的合理分配;「家庭矛盾的協調與處理引導」是家庭遇到矛盾時該如何處理。

這些內容來自王斌海的工作經驗與對婚姻生活的感悟總結,是他所認為的「婚姻生活中缺乏的東西」,他希望以這種方式「交還回去,把生活所缺還回到生活」。

王斌海說,目前,民政局的婚前輔導是免費的,主要以每節30至40分鐘的授課方式進行。比如在介紹家庭事務的規畫與分配時,他會向新婚夫婦演繹小品「王大爺王大媽」,由他分飾王大爺、王大媽兩個角色,展現夫妻間因家務產生矛盾時正確的處理方法。「輔導過程中新婚夫妻很容易走神,需要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回來。」

王國琴表示,民政局在結婚登記流程已引入了填寫婚姻心理測評表的環節,測試題主要從二人世界、夫妻角色認知、溝通的藝術等話題入手,對年輕人的婚姻觀進行解讀,幫助新婚夫妻更多地了解步入婚姻殿堂後的生活,服務開設以來,有少部分夫妻不願意填寫問卷,但工作開展整體順利。

王國琴說,婚姻會客廳是婚姻服務「系統性落地」,將過往婚姻服務的經驗「項目化」。除了婚姻測評表、婚前諮詢等服務,還會定期開設婚姻經營課程,如情緒的奧祕、男女差異等。算上疫情期間線上參與的人數,課程累計已吸引上千人次。

嘉興市海鹽縣南門社區婚姻會客廳。(取材自紅星新聞)
嘉興市海鹽縣南門社區婚姻會客廳。(取材自紅星新聞)

效果有差異 高學歷較認可

至於輔導效果,王斌海說,婚前輔導效果「因人而異」。一次輔導並不會對新婚夫妻產生很大的影響;從回訪情況來看,高學歷人群更加認可婚前輔導的效果,而學歷偏低或是難以接受新鮮事物的人群則認為婚前輔導用處不大。

對於婚前輔導的發展,王斌海和張倩都認為,未來應強制新婚夫婦進行婚前學習。

王斌海希望政府能更加關注新婚輔導這項課程,因為並非所有人都能接受。他認為,倘若工作能「變被動為主動」,提高全民的婚姻家庭觀念認識,可以避免當下一部分人草率地以「離婚」來解決家庭問題。

張倩則認為,現代年輕人的婚姻觀更為自由、更不受他人影響,婚前輔導應引導年輕人更為重視婚姻,她相信婚前輔導的接受度會越來越高。

王國琴表示,婚姻會客廳的模式能否在全國執行,取決於政府的推動力度,未來較為可能實現的是推廣統一的婚前輔導課程,這有利於社會的穩定與和諧。

如今,隨著「『十四五』民政事業發展規畫」出台,推進婚前輔導教育服務平台建設已提上日程。「改革對於全社會形成正確的婚姻家庭價值取向、遏制婚俗不正之風,有重要的價值和意義。」婚戀專家張銀玲說。

未來如何落實,政府和民間看來都要再加把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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