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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性營養失衡 中國農村脫貧胖娃卻變多

兒童青少年超重肥胖檢出率的快速上升,給個人、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負擔。圖為兒童與青少年減肥班的單車健身課程。(新華社)
兒童青少年超重肥胖檢出率的快速上升,給個人、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負擔。圖為兒童與青少年減肥班的單車健身課程。(新華社)

脫貧之後,兒童營養跟上了嗎?和過去營養不良更多地表現為骨瘦如柴不同,如今兒童營養失衡更為「隱性」。

2000年至2019年間,全球兒童發育遲緩率從32.5%下降到21.9%。其中,中國兒童發育遲緩率下降了54%,因營養不良或疾病導致無法健全成長和發育的兒童數量減少了800萬。中國兒童營養改善成果顯著,但在全面脫貧之後,兒童營養狀況正在面臨新挑戰。

扶貧/提升兒童營養

兒童發展,尤其是兒童早期發展,不僅關乎個體成長,也關係到國民整體素質,從而影響社會和經濟的發展。國際上通常將5歲以下兒童營養狀況作為衡量一個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指標。在中國,兒童營養狀況城鄉差異和地區差異顯著,尤其是尚未脫貧之前,貧困地區的兒童營養問題更為嚴峻。

促進貧困地區兒童早期發展,對阻斷貧困代際傳遞具有重要意義。有研究表明,在兒童生長發育的關鍵時期,有效的營養干預能通過「生長追趕」,彌補早期營養不良已經造成的缺陷。

2011年開始,中國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和綱要,改善貧困地區兒童營養狀況,「國家貧困地區兒童發展規畫(2014—2020年)」更強調,要對集中連片特殊困難地區農村兒童的健康和教育,實施全過程的保障和干預。

經過多年的干預工作,中國兒童營養健康狀況得到顯著改善。中國營養學會與安利公益基金會聯合發布的「中國兒童營養與發展報告」引用數據顯示,中國6歲以下兒童生長遲緩率已降至7%以下,低體重率降至5%以下,均已實現2020年國家規畫目標。同時,兒童貧血率和碘缺乏狀況得到好轉,尤其是兩歲以下嬰幼兒患病率降幅顯著。

報告還顯示,作為體格發育的重要指標,身高也實現明顯增長,和2015年相比,6至17歲男孩和女孩各年齡組身高平均增加了1.6厘米和1厘米。

值得注意的是,生活水平快速提高,食物供給不斷豐富,兒童營養健康狀況明顯提升,但仍未達到滿意程度。隨著貧困、饑餓所造成的營養問題緩解,營養不良更多呈現於在微量營養素缺乏(即隱性饑餓)和超重肥胖等方面。

在全面脫貧之後,兒童營養狀況正在面臨新挑戰。 (新華社)
在全面脫貧之後,兒童營養狀況正在面臨新挑戰。 (新華社)

超重/農村兒童顯著

根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駐華辦事處和北京大學醫學部2020年聯合發布的「中國青少年健康調查」專刊,按照世界衛生組織的標準,中國9個省份(黑龍江、遼寧、山東、河南、江蘇、湖北、湖南、廣西和貴州)6至17歲兒童青少年的超重率已由1991年的5.37%增長至2015年的16.23%,肥胖率也由1.86%增長至10.75%。

北京大學兒童青少年衛生研究所所長馬軍說,鄉村學生的營養獲得改善,將迎來超重肥胖檢出率的快速上升,隨之而來的是兒童青少年慢性病的迅速增長,如血壓偏高和糖尿病的發生發展,從而給慢性病防控工作帶來巨大壓力,給個人、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負擔。

為此,國家六部門出台了「兒童青少年肥胖防控實施方案」,針對給孩子們「減肥」提出了一系列具體的目標和任務。此外,城鎮化發展帶來的勞動力流動遷徙,也讓農村留守兒童和城鎮流動兒童這兩類特殊兒童群體的營養健康狀況堪憂。由此可見,脫貧之後,孩子的營養還未全面跟上。

加強農村、脫貧地區的營養健康教育,是新時代兒童營養改善工作實施的重點。(取材自中...
加強農村、脫貧地區的營養健康教育,是新時代兒童營養改善工作實施的重點。(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觀念/父母偏差飲食

「中國兒童營養與發展報告」揭示,經濟原因並不是今天影響兒童營養不良的最核心原因,真正制約兒童營養發展的關鍵要素,是養育人的營養意識和營養觀念。不同階段的兒童所需要的營養素大多可在周圍生活環境中獲得,並不需要更多的經濟成本,關鍵在於日常生活裡如何規畫安排兒童的膳食與運動等,這和養育人的能力息息相關。

以農村地區兒童肥胖蔓延現象為例,雖然目前城市兒童超重肥胖率高於農村兒童,但近年來農村兒童肥胖增長速度正在加快。

報告調查發現,相比於城市兒童,農村地區兒童對「限量食用」高油高鹽的零食消費更多,如膨化食品、飲料、方便麵、火腿腸等,其中還充斥著不少用料低劣、添加劑超標的「山寨」食品。而隨著家庭條件轉好,農村兒童的養育人盡量滿足孩子的零食需求, 又缺乏基本的營養知識,孩子的飲食習慣在成長早期得不到及時培養和糾正。

安利公益基金會理事長彭翔見過不少這樣的例子。「在走訪調查中,我們發現有一些家長不母乳餵養,而是寧可外出打工,把打工賺的錢給孩子買豆奶喝,覺得那是對孩子好。但豆奶遠不及母乳有營養。」彭翔說,「從絕對物質的匱乏到營養健康意識、知識的缺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轉變。」彭翔說道。

干預/多部門要協調

除了兒童營養和發展狀況面臨的難點之外,相關治理水平和干預機制也存在一系列挑戰,如干預目標單一、數據缺口大、投資不足、目標進展監測有待完善、缺乏問責機制等。

「中國兒童營養與發展報告」提出建議,通過建立一套多管齊下、高效經濟的綜合干預模型,完善針對各類弱勢兒童的營養救助和營養改善政策,加強多部門之間的協調合作,加大營養與發展的資金投入,強化數據價值鏈,並根據進展跟蹤進行承諾與問責等措施,可有助於實現兒童營養與發展的均等化。

例如從母嬰餵養、生命早期營養、零食、隱性饑餓、兒童肥胖等方面形成干預對策,促成更多的行動,並讓花費的每一分錢都有可量化的評估指標,才能具體帶來更多的改變。

以安利公益基金會2011年針對不同年齡段的貧困兒童量身定製的「春苗營養計畫」為例,彭翔表示,根據評估,「春苗營養計畫」每投入一塊錢,大概可產生一塊七的社會效益。評估結果是基於孩子不生病省下的醫藥費,建立廚房之後解決工作人員的用工指標,採購周邊蔬菜糧食對農村農戶生活帶來的改善等多維度綜合而來。在她看來,這樣的投入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投入。

「春苗營養計畫」農村學校食堂改造前,沒有蒸飯機,都使用柴火灶 ,既費工夫又不衛生...
「春苗營養計畫」農村學校食堂改造前,沒有蒸飯機,都使用柴火灶 ,既費工夫又不衛生。(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春苗營養計畫」農村學校食堂改造後,配備了嶄新潔淨的廚具和餐具。(取材自中國新聞...
「春苗營養計畫」農村學校食堂改造後,配備了嶄新潔淨的廚具和餐具。(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而充分釋放因營養問題所抑制的兒童發展潛能,對國家發展有積極影響。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詹姆斯.赫克曼曾做過一項經濟分析,對兒童早期發展的投入能夠產生高達1:15~17的社會價值,而對於生命初期1000天的投入,可獲得高達1:17的社會價值。

自「十二五」時期,兒童營養改善被提升為國家戰略以來,農村兒童生長遲緩問題得到根本改善。如今,隨著「『健康中國2030』規畫綱要」全面實施,「重視少年兒童健康」被擺在了更加突出的位置。

今年兩會期間,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更提出了「將脫貧地區兒童早期發展公共服務納入新一輪鄉村振興計畫,適時制訂「國家脫貧地區兒童早期發展規畫(2021-2035年)」的建議。

毫無疑問,改善兒童營養是一項基礎性且長期性的工作。隨著鄉村振興戰略全面推進,農村地區經濟水平進一步提升,兒童營養狀況也將呈現出新趨勢、新挑戰。這需要政府、公益機構、教育機構以及千萬家庭形成合力,從多層次、多維度、多方面採取措施,共同改善兒童青少年營養狀況。

如今,加強對農村地區、脫貧地區的營養健康教育,將是新時代兒童營養改善工作實施的重點。而伴隨著一個個公益項目的落地,一個個孩子和家庭獲益,相信實現兒童營養全面振興的步伐將越走越遠。

國家六部門出台了「兒童青少年肥胖防控實施方案」,給孩子們減肥和鍛練體能提出具體的...
國家六部門出台了「兒童青少年肥胖防控實施方案」,給孩子們減肥和鍛練體能提出具體的目標和任務。(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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