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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產首富左暉 創千億帝國…倒在50歲

鏈家成立以來最嚴重的輿論危機之一是2016年「上海鏈家2·23客戶投訴事件」。左暉事後承認了自己的三點疏忽。(取材自環球人物雜誌)
鏈家成立以來最嚴重的輿論危機之一是2016年「上海鏈家2·23客戶投訴事件」。左暉事後承認了自己的三點疏忽。(取材自環球人物雜誌)

雖然生前死後都飽受爭議,但不可否認,地產首富左暉確實開創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房產中介時代。

2021年5月20日下午,左暉去世的消息衝上微博熱搜。從當年被黑中介「坑慘」的小伙,到多年後創辦鏈家、自如、貝殼找房,成為房產中介大老,左暉的猝逝,留下千億帝國和無數爭議。

環球人物雜誌報導,自29歲赤手空拳「殺」入房地產中介江湖以來,左暉歷經群雄混戰,最終成為中國「最大的中介頭子」,也推動了行業服務的標準化。

有人盛讚,左暉以一己之力締造了行業新秩序。然而隨著旗下企業的體量劇增,「甲醛房」、「高房價推手」等負面新聞不時曝出,爭議聲也多了起來。在一些人眼裡,左暉成了收割「韭菜」、借助壟斷攫取更多利益的「資本家」。

左暉名下長租公寓運營商北京自如生活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曾陷入因房屋環境致人白血病身...
左暉名下長租公寓運營商北京自如生活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曾陷入因房屋環境致人白血病身故的質疑中。(取材自人民網)

北漂被坑 顛覆行業

左暉的初次創業是1995年跟兩位好友一起做保險代理。作為北京化工大學計算機應用專業的畢業生,左暉剛開始其實對保險一竅不通,靠著晚上在辦公室裡研究其他保險公司的條款、白天上班給員工培訓,把公司做了起來,僅3年,公司的收益就達到了初始投入的100倍。

後來,國家政策調整,左暉發現公司難以獲得有效資質,便轉進房地產中介行業。這個選擇背後的邏輯和他最初從事保險代理是類似的:第一,生意足夠大;第二,不求人,他不用靠跟人喝酒去做事。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左暉自己就是標準的北漂。

自1998年中國全面取消福利分房,中介行業由此進入快速發展期,但從業人員素質普遍不高,左暉大學畢業後租房也吃過虧,這刺激了他在2001年創立鏈家。當時的中介行業經營形態,是藉由買賣雙方的信息不對稱來「吃差價」,鏈家也不例外,但客戶的負面反饋,讓左暉很難受。

「後來(我們)為什麼不願意吃(差價)了?客戶找上來了,那種憤怒很真實,只能把錢退給人家。我們做不到繼續吃差價。」左暉多年後接受採訪時說,「我們不太喜歡那種狀態——能賺到錢,但是周圍都不太滿意。」在他看來,房地產中介應該通過誠信的專業表現獲得客戶的正向激勵,而不是用信息不對稱這種「很low」的方式賺錢。

於是,左暉開始向行業痼疾「宣戰」。2004年,鏈家提出「透明交易、簽三方約、不吃差價」,堅持買賣雙方共同到場與經紀公司三方簽約,中介人員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務費。2011年,針對行業內普遍存在的利用虛假房源吸引客戶的情況,鏈家又發起了「真房源(真實存在、真實在售、真實價格)」行動,並承諾「假一賠百」。

報導說,這兩次大動作,不僅讓鏈家成為行業的眾矢之的,公司內部也人心惶惶。據媒體報導,2004年鏈家執行透明交易後,中介流失率一度達到八成。真房源行動開始後,鏈家的地產經紀業務在10個月賠了人民幣40萬元(約6.2萬美元),再次出現離職潮。但左暉仍很堅定地貫徹到底。他認為消費者是理性的,初期會離開,但最後「一定會再回來」。

透明交易 領先潮流

事實證明了左暉的判斷。透明交易和真房源後來都成為房地產中介行業通行的做法,左暉成為「以一己之力把行業拉到及格線的男人」,對於中介行業模式化、標準化的推動起到很大作用。2015年,經過一系列併購,鏈家成為中國最大的房地產中介企業,成功奪取了霸主地位。

左暉出生於1971年,今年才50歲,他的去世令很多人感到突然。不過據多家媒體消息,左暉至少在2013年就已確診肺癌,那時鏈家還未取得行業領頭羊地位。他的老對手、中原地產創始人施永青說,左暉的意志力很強,一直在和病魔做鬥爭。「他很清楚,他在大功告成之前不能倒下。」

左暉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是在4月3日央視播出的「遇見大咖」節目中。當時,他...
左暉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是在4月3日央視播出的「遇見大咖」節目中。當時,他眉眼間已略顯疲憊。(取材自環球人物雜誌)

許多人在悼念左暉時,附上了他常說的一句話:「做難而正確的事。」這是左暉對外一貫展現的價值觀:他抗拒走捷徑,認為「慢就是快」,堅持「長期主義」,也就是做一些短期看不到收益,但長期看對企業乃至整個行業有益的事。典型案例之一是鏈家從2008年開始建設的「樓盤字典」。

樓盤字典 嘉惠同業

樓盤字典是由樓盤信息組成的「字典」,以城市、城區、樓盤、樓幢、單元、樓層、房屋構成的7級門址,再加精準GPS坐標,確定每一套房的地理位置,全靠業務人員掃樓建立。截至2018年,鏈家累計為樓盤字典投入6億元,數據超過3000T。樓盤字典既讓鏈家摸清了市場上的二手房數據,又為後來的真房源行動奠定了基礎。

提升員工專業素養,也是左暉致力的主要工作之一。「有多少孩子願意說自己的爸媽是幹中介的呢?」他認為,這個行業太需要尊嚴了,他希望自家公司的服務能對得起消費者,能讓行業「有一點點不一樣」。

貝殼找房 兩年上市

2018年,由鏈家網升級而來的線上找房平台貝殼找房成立,左暉的願景被寫在了官網最顯眼的位置上——「開始尋找屬於你的家」。兩年後,貝殼找房上市,但他說其實沒有任何激動情緒。「我感覺是被周圍人給烘托起來了……我自己覺得(上市)這件事情和我們的願景、和我們的目標是不是足夠地接近好像沒有什麼關係。」

貝殼找房2020年在美國紐交所上市。(取材自微信)
貝殼找房2020年在美國紐交所上市。(取材自微信)

當時外界幾乎沒人知道,左暉的生命已經進入倒數計時。就在去世前不久的4月23日,左暉在他寫的「相信價值觀的力量、相信相信的力量!」文章中說:從2004年開始,我們主要的任務是要「贏」。左暉從不掩飾自己想要改變整個行業的決心,但無論在行業內還是在行業外,他都飽受爭議。

競爭對手指責他「不講武德」,涉嫌壟斷。4月10日,58同城創始人姚勁波在微博「舉報」貝殼找房存在「二選一」壟斷問題,並「強烈呼籲國家反壟斷罰款貝殼找房40億」。消費者也吐槽鏈家費率太高,出現過隱瞞房屋真實情況、隨意扣押客戶押金、哄抬房價等情形。

而鏈家成立以來最嚴重的輿論危機之一,是2016年「上海鏈家2·23客戶投訴事件」。報導指出,購房者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通過鏈家購買了被抵押房產,屢次投訴卻遭鏈家忽視,直到上海市住建委對鏈家展開正式調查,輿論發酵,鏈家被推上風口浪尖。

原來,鏈家在掌握了大量房源、數據以及現金流之後,為了能自行操作金融業務,於2006年成立了北京中融信擔保,2014年底上線「鏈家理財」,又於2015年起上線「理房通」,發布具有借貸功能金融產品為主。有錢有房源又有借貸平台的鏈家,自己形成了一個「閉環」:自己坐莊,自己賺錢。這造成鏈家內部的拆借亂象。

有人謾罵  有人叫好

在「2·23事件」中,鏈家用相當於同期同款固定資產抵押貸款利率4倍以上的利率,向賣方提供抵押貸款,造成一房兩賣,被質疑涉嫌放高利貸。左暉事後在微信朋友圈發文承認了自己的三點疏忽:房源核驗、墊付以及投訴處理,並對鏈家進行整改,但仍舊問題頻出。而他一手打造的「自如」和「貝殼找房」也同樣負面消息不斷。

這些年來,網民一直將左暉的微博評論區當成「投訴區」,但他的微博在2015年10月18日就停更了。直到貝殼找房啟動IPO的那一天,他最新一條微博的評論數已超過了8000條,且仍在不斷增長。左暉去世後,網絡上有謾罵與叫好,也不乏悼念與惋惜。「一個房產界的梟雄。」有一條評論如此說。

透明交易和真房源做法,使鏈家成為中國最大的房地產中介企業。(取材自環球人物雜誌)
透明交易和真房源做法,使鏈家成為中國最大的房地產中介企業。(取材自環球人物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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