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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棉之亂 激情宣洩?戰狼策略?

2019年10月24日,新疆哈密一台採棉機在棉田裡採摘新棉。(取材自觀察者網/視覺中國圖)
2019年10月24日,新疆哈密一台採棉機在棉田裡採摘新棉。(取材自觀察者網/視覺中國圖)

H&M不用新疆棉引發輿論砲火,是短暫激情宣洩、還是長遠的戰狼策略?

★H&M 掀輿論砲火

國際服飾品牌H&M在去年發表的「不用來源有疑慮的新疆棉」聲明,突然在今年掀起中國難以收拾的輿論砲火亂戰。

引爆這次中國輿論風暴開端的H&M的官網聲明,來自於全球最大的棉花生產認證組織「良好棉花發展協會」(BCI)先前在2019年發表針對新疆棉原料的聲明,內容稱因為強迫勞動、新疆集中營等爭議事件,BCI對新疆棉的生產過程和勞動環境感到疑慮,因此暫停採購難以驗明勞動實態的棉料來源。

透過BCI做第三方認證採購的H&M,跟進了BCI的政策,去年宣告不再採用可能有疑慮的新疆棉料,沒想到這份聲明在今年3月底突然被「共青團中央官方微博」翻出舊帳,搭上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在中美阿拉斯加對話中強硬說出的「中國人不吃這一套」金句,引來中國社群網路瘋傳,引爆成H&M的抵制和下架風波。

H&M的公司政策被解讀成「抹黑造謠中國」的政治手段,微博和微信等社群平台大舉出征的同時,天貓、京東、拼多多等大型線上購物平台,也全面下架H&M商品並刪除H&M關鍵字搜尋,官媒央視、人民日報等也強硬開砲,打出「#新疆雪白的棉花」、「#我支持新疆棉花」等號召中國民眾團結,抵制「造謠抹黑中國的企業」。

過去曾在新疆棉議題上表態的Adidas、Nike、無印良品等,也都延燒話題中被一一點名,愛國心高漲的網友更進一步審查所有Adidas的品牌代言人,是否跟進解約表態。

近日被頂上風口浪尖的還有德國高端時尚品牌雨果博斯(HUGO BOSS),中國媒體質疑HUGO BOSS在微博上挺新疆棉花,卻未撤下官網上「新疆人權問題」的調查聲明,藝人李易峰等人隨即宣布終止與HUGO BOSS的一切合作。 

共青團中央官方微博發出的「新疆棉花不吃這一套!」文章配圖。(取材自微博)​
共青團中央官方微博發出的「新疆棉花不吃這一套!」文章配圖。(取材自微博)​

★翻舊帳 時機很微妙

這一次的時機微妙點,在於被掀出的是去年的舊帳。除了H&M之外,其他過去跟進BCI聲明的品牌大廠,像是無印良品、Adidas、Nike等,都成為逐一被「愛國檢視」的對象。

在中國事業版圖名列前茅的Adidas和Nike,是繼H&M之後砲火集中的亂戰區。因為抵制H&M風暴開始後,就陸續有藝人迅速表態「解約切割」展現愛國心;Adidas的廣告代言馬上就變成下一波檢視清單,包括女星楊幂、Angelababy、易烊千璽、劉亦菲等眾多明星,都被質問一句:「怎麼還沒出來表態?想躲到什麼時候?」

微妙的是,無論是Adidas或Nike、無印良品,這些同樣被點名的品牌都沒有像H&M那樣,遭到電商平台的刪除下架。而抵制聲浪雖高,具體的打擊也只停在針對H&M的線上平台而已,有記者發現H&M實體店面人潮買氣依舊。

H&M因拒用新疆棉在中國遭強力抵制的風波持續延燒。圖為山西太原市民從一家H&M店...
H&M因拒用新疆棉在中國遭強力抵制的風波持續延燒。圖為山西太原市民從一家H&M店前經過。(中新社)

除了激情愛國者之外,也有中國的社群意見認為,對Adidas和Nike這樣在中國已經版圖廣大、代言和產業鏈繁雜的運動品牌大廠來說,要中國民眾全面抵制在現實上不太可能。更何況還有冬季奧運的贊助問題、中國網路與電視節目的廣告資金挹注,要輕易解約或抵制,牽動的負面效應恐怕更難以承擔。

NIKE也在新疆棉事件中受到波及。(歐新社)
NIKE也在新疆棉事件中受到波及。(歐新社)

而在日商無印良品方面,在微博上則出現了「#無印良品求生欲」的奇妙關鍵熱搜,由來是無印良品都有在其服飾商品上標註「新疆棉」,被解讀成是為了在中國市場求生的妥協之舉。弔詭的是,無印良品還是被批評這「證明了無印良品是兩面派!」。同樣被說成是「兩副面孔」的還有一度被媒體視為微博表態與官網聲明「不同調」的HUGO BOSS。

這一切的爭議都源起於新疆的勞動現況。話說眼見為憑,中國政府表示曾經邀請外國參訪新疆,卻被故意拖延拒絕,言下之意是外國根本也沒有了解實情的誠意和行動。但所謂的新疆訪問,過去早被國際質疑過實際上根本無法成行、就算成行也是官方樣板。

中國網友則多以「外人應去新疆走走看看」、「新疆人自己都稱讚」等回應國外的質疑,結果是許多中國民眾想提前預訂五一連假赴新疆的行程,這反而使得新疆旅遊登上了熱搜。

中國社群上流傳的「我支持新疆棉花」文圖。(取材自人民日報)
中國社群上流傳的「我支持新疆棉花」文圖。(取材自人民日報)

★喊抵制 能堅持多久

這次的中國抵制會持續到何時?有輿論想起了曾經瘋狂一時的抵制日貨現象,街上甚至有打砸搶的衝突行為。會不會重演當年情景,有網友喊出「堅持抵制」甚至製作出一系列H&M等被抵制品牌的替代品視頻彼此分享。

但在激情的社群媒體大亂戰之中,也有人冷眼旁觀:「也不知道這次所謂的『抵制』能堅持多久,畢竟央視也開始播NBA了呢」。

●不少外企淘金不成 反踩中國政治地雷

中國近年成為國際品牌銷量增加的主要市場,尤其去年全球新冠疫情衝擊下,零售業受到重創,中國自去年5月起即復工復產, 更成為期待復甦的業者寄予厚望的地方。但國際品牌在中國「淘金」真的都一帆風順嗎?

除了此次「新疆棉」風波中的H&M,BBC報導盤點了近年踩上中國政治雷區,引發相關爭議的跨國公司。

★NBA

2019年10月,NBA休士頓火箭隊總經理莫雷在個人推特上發出支持香港抗議的推文,NBA總裁肖華相挺,引起中國政府和民間抵制。央視及騰訊等暫停轉播NBA賽事,諸多商業公司也下架火箭隊的產品並停止合作。

兩天後,NBA兩支球隊在上海的表演賽如期進行。

★Apple

中國官媒批評智能手機巨頭Apple(蘋果公司)的一款香港地圖手機應用程序App,被香港抗議者用來跟蹤香港警方行動位置,這是「為暴徒保駕護航」。

Apple公司其後將這款App下架。

★Blizzard

2019年10月,香港選手Chung Ng Wai在一場賽後直播採訪時,戴上了香港抗議中的標誌性物品護目鏡和防毒面具,並用國語喊話:解放香港。

Blizzard(暴雪視頻遊戲公司)以這位選手違反了競賽規則,暫停了他一年的比賽資格並取消獎金。

★Vans

美國運動鞋品牌Vans(范斯)舉辦的一項創意比賽中,一名加拿大設計者的參賽主題是香港2014年的「雨傘運動」和2019年的「反送中」抗議引爭議。

比賽組織者隨後刪除了這個主題。Vans並聲明「Vans從來沒有任何政治立場」。

★Tiffany

2019年,Tiffany推出一張手遮單眼的廣告照片,被中國消費者指控該公司藉此支持香港反送中示威者。

Tiffany解釋說,「絶無表達任何政治傾向的意圖」,並即刻起停用這張照片。

★Versace

2019年8月,時尚奢侈品牌Versace的一款T恤衫,沒有把香港列為中國城市,引來中國網友憤怒。影視明星楊冪迅速終止與Versace的代言合作。Versace後來對此表達「誠摯的歉意」。

另兩家時尚品牌COACH和Givenchy也因為類似問題被批評,隨後都表示將改正在網站上的相關內容。

★Swarovski

以人造水晶製品而聞名的奧地利品牌Swarovski於2019年8月被發現在其官網上將香港列為國家。

Swarovski公司隨後聲明稱,「一直都堅決維護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對全球上千網站進行排查。

中國 新疆 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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