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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近億人脫貧 關鍵數據透露著玄機…

在貴州黔南惠水縣龍井村,兩名女子挑著水桶去接水。(新華社資料片)
在貴州黔南惠水縣龍井村,兩名女子挑著水桶去接水。(新華社資料片)

近億人脫離貧困生活是人類史上的大事,這項中國展現企圖心的成就,其實透露著玄機?

高調宣傳 卻迥異國際標準

中國日前高規格舉行了一次慶祝大會,宣布「中國成功全面脫貧」,部分外國媒體卻有不同解讀,認為中國貧困認定標準與國際標準差異大,所謂的成功只是「一個脫貧,中外各表」。英媒BBC比對了世界銀行及英美等國的數據,發現中國版的貧困人數遠比世界銀行所稱的少了2.74億人。

2021年2月25日元宵節的前一天,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宣布,經過全黨全國各族人民共同努力,在迎來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的重要時刻,「中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創造了又一個彪炳史冊的人間奇蹟」,並創造了減貧治理的中國樣本,為全球減貧事業做出了重大貢獻。

中國官方所稱的脫貧成果,指的是「現行標準下9899萬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832個貧困縣全部摘帽,12.8萬個貧困村全部出列,區域性整體貧困得到解決,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

中國高調宣傳脫貧成績,稱9899萬農村貧困人口擺脫了貧困。圖為雲南一名孩子趴在床...
中國高調宣傳脫貧成績,稱9899萬農村貧困人口擺脫了貧困。圖為雲南一名孩子趴在床上做作業,她家裡沒有書桌。(新華社資料照片)

但中國官方說法未明確解釋所謂的「現行標準下」是什麼標準。BBC報導,聯合國發展署制定的全球絶對貧困線是人均日收入1.9美元(約人民幣12.31元),也就是年收入693.5美元(約人民幣4496元)。中國9899萬貧困人口全部脫貧這個數字,是怎麼算出來的?又與國際標準相同嗎?

數據受疑 貧困人口5年沒變

中國貧困人口究竟有多少?

報導引述2016年,時任中共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兼辦公室主任陳錫文在向中國人大常委會的一次專題講座上表示,2012年世界銀行根據每人每天1.9美元的標準測算,中國共有貧困人口8700萬。「而我國按自己的標準(2010年不變價2300元人民幣/人·年)測算的2012年農村貧困人口則為9899萬人」。

從這個五年前的數字來看,中國對貧困人口的認定標準似與世界銀行「各自表述」,而依據陳錫文當時所稱的算法,中國估計的貧困人口數比世界銀行的數據還多了1199萬人。

而根據世界銀行於2018年公布的中國系統性國別診斷報告:「儘管減貧成果非常顯著,但由於巨大的人口規模,中國貧困人口數量仍居世界第四位,僅低於印度、奈及利亞和剛果民主共和國」。報告並稱,中國「剩餘的農村貧困人口可能分散在更加偏遠、交通不便的地區,因此更難觸及。由於沒有官方城市貧困指標,現在對城市貧困情況所知不多」。

因為一張照片引發關注的「春運母親」巴木玉布木也成功脫貧。官方說,她原因貧困背著孩...
因為一張照片引發關注的「春運母親」巴木玉布木也成功脫貧。官方說,她原因貧困背著孩子出外打工,如今一家的年收入達到10萬元人民幣。(新華社)

再看看世界銀行中國官網2020年9月的更新是這樣寫的:「今天的中國是一個上中等收入國家和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中國的人均收入僅為高收入國家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左右,約有3.73億中國人仍生活在每天生活費5.5美元的上中等收入貧困線下」。

中國在2016年估算的農村貧困人口數字,和今年宣布脫貧的人口數字相同,都是9899萬人,有外國網民質疑,這五年間中國貧困人口難道沒有增加或減少嗎?還是五年更迭下來巧合的都剛好是9989萬人?「能把貧困人口數字五年都維持一樣也實在不簡單」。

而中國的9989萬人和世界銀行在2020年9月更新的「中國有3.73億人每天生活費不足5.5美元」,這兩個數字的差距高達2.74億人。是數字有誤,還是中國標準與世界銀行標準不同所形成的計算差異?

經濟趕美 中貧困人口收入卻跌

中國官方所稱的現行標準究竟為何?中國官方迄今沒有明說,BBC從相關的統計數字以及官員的說法,做了一番計算和分析。

報導說,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的數字,2012年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中位數為7019元人民幣,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為2萬1986元人民幣。兩相比較,中國2012年的貧困人口的年收入,只有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中位數約三成,城鎮居民人均純收入中位數約一成。

若從收入上來說,中國國務院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劉永富2019年在全國人大會議上說,貧困戶的脫貧標準到2020年時,收入應達到每人每年4000元人民幣左右,並且做到不愁吃、不愁穿,基本醫療、義務教育、住房安全有保障。

到了2020年,中國國家統計局公布的當年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為1萬5204元人民幣, 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4萬378元人民幣。

如此算來,在目前中國經濟躍居世界第二、趕超美國之際,中國貧困線人口的年收入已經跌至農村人均收入中位數的近四分之一,城鎮居民收入中位數的不足十分之一。

報導進一步解釋,所謂人均收入中位數是指將所有調查戶按人均收入水平從低到高順序排列,處於最中間位置的調查戶的人均收入。收入中位數是世界銀行以及其他國際組織界定貧困的一個重要參考數據。

國際間目前劃分貧困有兩類標準:一是金錢;二是非金錢;其中按金錢收入又可分為絶對貧困標準和相對貧困標準。

絶對貧困標準是指將維持基本生存所需的食物和非食物消費折算出的金錢數額;相對貧困標準則是收入雖能維持溫飽,但滿足不了當地最基本的其他生活需求。

1976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提出用收入比例法確定國際貧困標準,將收入中位數的一半作為貧困線。世界銀行則將收入中位數三分之一以下定義為相對貧困。

被稱為「懸崖村」的阿土列爾村村民,從走藤梯到走鋼梯,被當地視為也是一種脫貧的進展...
被稱為「懸崖村」的阿土列爾村村民,從走藤梯到走鋼梯,被當地視為也是一種脫貧的進展。(中新社)

據中國國家統計局的數字,2020年中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為2萬7540元人民幣。如果按照經合組織的標準,年收入在1萬3770元人民幣以下者為貧困人口。 如果按照世界銀行的標準,中國年收入不足9180元人民幣為貧困人口。

2020年5月,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人大會議期間曾說,中國有「六億中低收入及以下人群,他們平均每個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人民幣左右」。報導認為,這與世界銀行根據每天每人5.5美元標準對中國貧困總人口的估計基本吻合。

聯國標準 歐美「一個窮人也沒有」

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籠罩下,全球經濟大環境受到衝擊,歐美國家的貧困問題不時成為新聞媒體報導的焦點,其中,英國和美國經常被提及並拿來做比較,BBC也把這兩國的貧困標準拿來和中國的扶貧成就「對照」。

按照英國的貧困標準,有約17%的人口,即1100萬劃分為相對貧困人口。英國貧困人口比例高的原因,是英國將收入低於中位數60%以下者定為相對貧困人口,這不僅比經合組織的收入中位數50%的標準還要高,更遠遠高出世界銀行的貧困標準。

報導以英格蘭地區為例,所有居民一視同仁享受全民醫療系統NHS的公費醫療、公費義務教育之外,還享受多種政府為低收入者提供的不等福利,例如失業津貼、政府公屋或者住房補貼、養老金補貼、育兒補貼、殘疾補貼等等。

美國的貧困劃分標準類似英國。有美國學者曾經撰文指出,如果依照聯合國絶對貧困線標準劃分,那麼歐美多數國家「一個窮人也沒有」。而實際情況是,即使是世界第一經濟強國美國,政府承認的貧困人口也占了總人口的約17%。

而在聯合國發展署2020全球貧困報告中指出,絶對收入貧困僅能說明貧困問題的一部分,涵蓋健康、教育、生存機會等多方面元素的多維貧困指數,更能反映一個國家的實際貧困狀況。

也就是說,即使生活在收入貧困線以上的個人仍然可能在健康、教育和日常生活的各方面處於實際貧困狀態。與此同時,性別、年齡段、居住區域等很多因素也會直接影響到人口的貧困狀況。

中國的農村貧困人口究竟有多少?現行的貧困標準為何?為什麼和世界銀行等國際組織估算的數字有所差異?在此差異下的脫貧是否真的改善了貧困人民的生活?中國官方若能具體說明並公布相關數據與細節釋疑,相信這項「人間奇蹟」能被更多人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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