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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睡遍60多個「鬼城」 這群年輕人發掘復活藝術

「二打六」在中山市聖賢山莊「鬼城」。(取材自微博)
「二打六」在中山市聖賢山莊「鬼城」。(取材自微博)

有這樣一群年輕人,五年睡遍60多個「鬼城」,他們的結論是,「鬼城」裡不僅沒有鬼,更多的是人們的時間、歲月,記憶,以及可以復活的藝術。

有房沒人住 爛尾樓宛如鬼城

「既然有房沒人住,那我們就去睡一下吧。」帶著帳篷、洗漱品、炊具和被子,「二打六」小組成員走進一座座的「鬼城」裡生活,也收集素材進行藝術創作。他們將「鬼城」裡一個個被人遺忘的素材,變成某種生命的樣子,希望留下紀錄,也引起人們對社會問題的重視。

鳳凰WEEKLY報導,人們把鮮有人居住的爛尾樓小區群、廢棄的新城等叫做「鬼城」,而這樣的場景,是「二打六」藝術小組過去五年來的日常。小區沒有居民,沒有燈火,只有樓房,成員們在漆黑的夜裡,圍坐在一小簇篝火前聊天喝茶,這個來自廣州的藝術家團隊,已經走訪過中國近60個「鬼城」。

「二打六」在「鬼城」的夜晚。(取材自微博)
「二打六」在「鬼城」的夜晚。(取材自微博)

「『鬼城』裡當然沒有鬼,按有的專家的定義,『鬼城』是指長期居住率在10%以下的地區」,小組成員黃海清說,團隊尋訪的過程中,把荒廢了的、沒完成的建築區域還有大規模的爛尾樓群,統稱為「鬼城」。在「鬼城」裡看到的幾乎都是寂靜的荒蕪,但有時也會遇到人。

例如2020年10月,「二打六」小組探訪了被稱為廣州最大的爛尾樓群的澳洲山莊。澳洲山莊是90年代的建築,佔地1000多畝,共有292棟樓,曾掀起過銷售熱潮,但因開發商資金鍊斷裂,導致一系列產權問題,2000餘戶業主中只有60來戶完成房子交付。

在這個荒廢了22年、雜草叢生的小區,生活非常不便利,但仍有零星的業主定居,定時聚會、維權發聲。黃海清說,團隊成員造訪發現,這些業主在二三十年前約30歲左右時就有能力買房,當中有醫護人員、工程師、商人,現在成了60多歲的老人,開發商的老闆也住在裡面。

走遍中國大江南北的「鬼城」,「二打六」也發現一些規律。比如,北方的「鬼城」比南方更多、規模更大;「鬼城」形成的原因各不相同,有城市規畫出了問題、開發商捲款跑路或是區域經濟衰敗導致人口流失等。而在建築風格上,有的是江南水鄉婉約風,有的則是歐洲羅馬豪華風。

報導引述黃海清說,一開始團隊成員在網上搜索「鬼城」的信息,後來隨著團隊辦展覽,愈來愈多的人主動提供線索和信息,這其中有部分「鬼城」在荒廢一二十年後又復活的例子;有時在尋訪的路上也有意外的發現,從廣州來回鄂爾多斯的途中,他們在陝西神木、江西、安徽等又看到很多「鬼城」,直接就住下來幾天,繼續做作品。

揭社會問題 收集廢材辦展覽

報導指出,由於一趟走訪過程有時長達兩個月,成員們隔一段時間就回到城市裡補充拍攝用品、煮飯用的爐、帳篷睡袋、蓄電池、藥品、照明燈等物資。但成員們最擔心的是設備裡面的影像紀錄,黃海清說,因為總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好像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怕紀錄被看到後被刪掉,曾有一次讓成員單獨坐飛機,把所有資料先帶回廣東。

婺源「鬼城」裡的「二打六」。(取材自鳳凰WEEKLY)
婺源「鬼城」裡的「二打六」。(取材自鳳凰WEEKLY)

「我們進去一個『鬼城』之後,會先尋找駐紮地,然後分工:有人記錄,有人搭帳篷,燒水喝茶煮飯吃飯,去做作品,把該拍的一些概況拍下來」,黃海清說,有時在「鬼城」裡會撿到比較特別的東西,例如能體現地貌特徵的石頭、民工沒帶走的鞋子毛巾等。

一雙沾滿灰塵的解放鞋,是來自「鬼城」的物件,透露著有人曾在城裡居住、生活過的痕跡...
一雙沾滿灰塵的解放鞋,是來自「鬼城」的物件,透露著有人曾在城裡居住、生活過的痕跡。(取材自看看新聞)

在灰暗空洞的「鬼城」裡,成員們也會通過遺留的建築材料,一窺「鬼城」以前的狀態。比如90年代修樓房最流行使用的馬賽克格子瓷磚牆壁,覆蓋了大片霉斑或雜草,過早地失去了價值;沒有居民的毛坯房裡,在水泥地上連成線爬行的熱帶螞蟻,是唯一的居民。

團隊將從「鬼城」收集到的素材創作成藝術作品並辦展覽呈現。在靜態展示上最常用到的元素是構建一個城市最基本的水泥,承載著人們的記憶;也不乏行為藝術的動態展示,例如有次黃海清躺在地上,成員們把從「鬼城」撿回來的被子滲透水泥後蓋在他的身上,四個多小時水泥凝固,他爬出來,這個被定型的水泥被子就意喻著一個城市,人走了,城空了。

報導說,除了「鬼城」這個社會問題,「二打六」也關注過共享單車、空心村等社會現象,以藝術的行動,讓人們去思考身邊的問題。

賦予新生命 籲重視資源浪費

像是幾年前和丟棄的共享單車有關的藝術,與「鬼城」就有不謀而合之處。黃海清說,共享單車、「鬼城」,都是某種資源的激增後造成巨大的浪費,他們從城市周邊的廢棄水溝裡,打撈出好幾百輛車胎癟掉、骨架彎掉等沒有人要的共享單車,一個袋子裝一輛共享單車,藉此喻意某種生命的樣子,希望引起人們對資源浪費的重視。

空心村也是從「鬼城」衍生出來的,和「鬼城」不一樣的是,空心村曾經有人住過,曾經輝煌熱鬧過,但隨著時代的變遷或者由於某種發展的需要,現在敗落了。「我去『鬼城』的時候,整個人是很開朗的,『鬼城』雖然荒廢了卻很乾淨,但是去空心村,讓人覺得很壓抑,村裡會有很多以前的痕跡,是被人遺棄掉的感覺」,黃海清說。

比如說順德的大汕島有個被譽為「順德新城中最後的村莊」的空心村,村子上頭有個連通河兩岸的超長高架橋,周邊都立起高樓大廈,村子形成一個低窪的孤島,對外交通很不方便,似乎是時代裡面的一個犧牲品。

「重新雕塑」作品製作現場,黃海清披著水泥浸透的鬼城撿來的棉被。(取材自鳳凰WEE...
「重新雕塑」作品製作現場,黃海清披著水泥浸透的鬼城撿來的棉被。(取材自鳳凰WEEKLY)

「但我覺得不論是『鬼城』還是空心村,都有可能復活」,黃海清說,對於村莊來說,中國人有落葉歸根的觀念,很多農民出去打工幾十年,最後可能還是會回到生長的村落裡。

而對城市來說,有一些「鬼城」活過來是因為房價,例如廣東靠近深圳的惠州,曾經很多地方死氣沉沉,後來因為深圳的房價太高,在深圳買不起房的年輕人跑到惠州買房,惠州因此慢慢的有了生氣。最近幾年興起很多藝術類別的創意園,也以另一種形式為「鬼城」賦予了生命。

成員數漸減 生活壓力成挑戰

這些年在「鬼城」裡度過一個個平靜又孤獨的日子,見證著一磚一瓦的緩慢變化,「二打六」也真切感覺到時間在自己身上的流逝。

「二打六」小組在2010年就聚在一起,2015年正式成立,成員們從剛出學校的青年大學生,邁入要為房貸、家庭瑣事等頭疼的中年人階段,最初的七名成員,有人因家庭壓力、生活壓力相繼離開,目前剩下的四名成員,現在每年有半年的時間在路上,因為沒有時間畫畫,沒了收入來源,就在旅途上找點工地搬磚、畫壁畫等的活兒賺錢,再做作品。

他們至今記得當時取名為「二打六」的原因,一是團隊成員都是土生土長的廣東人,以粵語的詞彙命名;二是成員和當時主流有名氣的藝術家相比是十分邊緣化的,藉這個方言嘲諷自己是小人物,成立初衷是希望通過藝術的形式,讓更多人知道社會的問題,產生問題意識。

「二打六」成員探查「鬼城」現場。(取材自鳳凰WEEKLY)
「二打六」成員探查「鬼城」現場。(取材自鳳凰WEEKLY)

這幾個南方人,在內蒙古的鄂爾多斯感受到罕見的小雪溫度,也在江西的濕潤荒野飽受蚊蟲叮咬。他們在自由散漫的藝術生活、瑣碎庸常的日常生活之間穿行,但仍然選擇一次次從都市出發,走向那些無人問津、荒蕪邊緣的「鬼城」。

黃海清說,成員們如今從學生變成了中年,希望這個作品能夠再久一些,他們要「睡到中國沒有鬼城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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