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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女性化…「陽剛氣」青少年必備?

中國教育部提倡「陽剛氣」教育引發議論。(取材自央視)
中國教育部提倡「陽剛氣」教育引發議論。(取材自央視)

中國提倡「陽剛氣」教育,是民族復興,還是一種歧視

中國教育部近日答覆一位全國政協委員提出有關「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的提案時,一句「要更多注重學生『陽剛之氣』培養」,引發激烈論戰。支持者認為部分現代青少年確實太娘娘腔,需要提振;反對者則批評這是歧視女性、矯枉過正。相關討論和關鍵字累積閱讀量因此衝上十億,一時輿論沸騰。

柔弱、膽怯 嬌生慣養成主因

提出這項提案的是全國政協常委、哈爾濱電氣集團有限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斯澤夫。斯澤夫在提案中指出,他發現,現在的青少年男孩子有柔弱、自卑、膽怯等現象,追求「小鮮肉」式的「奶油小生」;會造成這種「男孩子『女性氣質化』」現象的成因複雜,教育和生活環境都可能是因素,例如獨生子女政策下「嬌生慣養」的伴生現象就是其一。

斯澤夫在提案中舉例說,男性從出生開始接觸最多的是「母系」,出生後和母親待在一起的時間最多,有人由外婆帶大,長期生活在「婆婆媽媽」的環境中;少年兒童入學後,從幼兒園起,老師多半是女性,受女性的影響較大,這些都使男孩們缺少了「陽剛之氣」,不再想當「戰鬥英雄」。提案並建議教育部,應重視並改善這種「男性青少年女性化」的現象。

這項於2020年5月政協13屆全國委員會第三次會議中提出的提案,原本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直到教育部今年1月28日提出答覆,將這個話題推上了微博熱搜。

教育部當天在官網發布的答覆函稱,針對「關於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的提案」,教育部將從加強體育教師配備、加強學校體育制度頂層設計、深入開展健康教育及加強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相關問題研究等方面解決。

官方介入 續提高體育教學

 

在下一步工作安排上,教育部將要求各省、校加大「體育美育兼職教師管理辦法」落實力度,在「國培計畫」、「省培計畫」中,加大力度提高體育教師素質能力,同時適度改進體育教師教學方法、形式,更多注重學生「陽剛之氣」培養,繼續通過多種渠道新增體育教師。

此外,答覆函還說,建立日常參與、體質監測和專項運動技能測試相結合的考查機制,將達到引導學生養成良好鍛鍊習慣和健康生活方式,錘煉堅強意志,培養合作精神的效果。同時改進中考體育測試內容、方式和計分辦法,形成激勵學生加強體育鍛鍊的有效機制。教育部並將從人文社會科學領域,加大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相關問題的研究。

「陽剛氣」的培養不應只限於體育課程。(取材自中國之聲)
「陽剛氣」的培養不應只限於體育課程。(取材自中國之聲)

教育部未來的「解方」寫得洋洋灑灑,不過廣大讀者、網民和輿論幾乎都只聚焦在「陽剛之氣」四字。

支持培養「男性青少年陽剛之氣」的網民一片叫好,他們的論點是,現代男性的確缺少了陽剛之氣,這從影視、時尚趨勢來看更能佐證,愈來愈多的「小鮮肉」會帶來「娘化」的審美觀,衍生而來的可能包括像是吃不了苦、體能差、脆弱、逃避責任等負面效應,進而左右青少年的人生觀、價值觀,終至影響社會甚至國家的發展,這是必須正視的民族大事,不可不慎。

反對者則認為不該將「女性化」做為貶義詞,尤其是「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這句話更傳達了對女性的刻板印象,還有對女性的不尊重及歧視。況且,「小鮮肉」不代表就是「娘化」,「娘化」不等於「沒有責任感」,教育部的答覆除做了錯誤的表象化解讀,無異還帶頭助長「性別歧視」,給「陽剛」、「陰柔」貼上了標籤,這是對孩子品格教育的不良示範。

由於相關討論過於熱烈,媒體也做了意見調查。鳳凰網題為「政協委員提出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提案,你怎麼看?」的網絡調查,截至2月4日有近300萬人參與,其中有64.64%認為不需要注重培養男性青少年的陽剛之氣;69.62%認為男生必須有「陽剛之氣」是性別偏見;60.22%認為青少年「異性化」不需要被糾正。

民間發酵 男孩班、教材增

有趣的是,在1月31日新聞剛曝光後幾天,這項調查中三個問題的投票結果,都和2月4日的結果完成相反,顯示隨著議題發酵,也有不少人表達了不同的看法。

儘管社會上對「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注重學生『陽剛之氣』培養」的看法不同,澎湃新聞整理發現,多年來許多學校早已經以開設「男孩班」、編撰陽剛教材或是引進「男幼師」等方式,默默地培養男生的「陽剛氣」。

例如江蘇南京南師附中新城初中調查發現,男生的學習成績和運動有很多不如女生,於是開設了「男孩教育活動班」,藉由體能訓練、團隊拓展及口才訓練等課程,提升男生的陽剛氣。上海教育出版社2018年推出國內首本為小學男生定製的性別教育教材「小小男子漢」,當時主編稱希望藉此「為廣大男生走出成長中的煩惱補充一點正能量,讓祖國的未來擁有更多陽光、陽剛的男兒郎」。

引進「男幼師」也成為建議之一。全國政協委員、湖南社會主義學院院長雷鳴強曾向全國兩會提交「『陽剛教育』──呼喚高度關愛大力培育男幼師」提案,呼籲大力培育男幼師扮演「父親」角色,目的就是帶來陽剛之氣。

歧視女性化 男性視角作祟

中國網絡近日因為教育部一則答覆函吹著一股「陽剛之氣」,源自一位全國政協委員認為現在的男性青少年太「像女生」,這在強調男女平權的今日,讓許多人看了刺眼:都什麼時代了,還以古代的男性視角來說事?

在爭執教育部是否應該提倡「陽剛氣」教育之前,不妨先了解這個詞的定義。根據新華字典,「陽剛」指的是「剛強」,前面還加了「男子風度、氣概、體魄」的註解,另一個意思指的是文藝作品風格強勁有力。而古文裡「陽剛」的出處,大致有剛氣、剛風和陽剛等說法,除指容貌雄偉,也多用於形容男性、軍人或習武之人的正氣、正直。

但對比了女性傳統上被賦予的「陰柔」,中國歷史上封建社會的時代背景,使「陽剛」還多了「歧視女性」的意味。因此,教育部一句「要更多注重學生『陽剛之氣』培養」,瞬間引爆陰陽大戰。

此時,央視一則短評論被無數人點讚。評論稱:「男性在風度、氣概、體魄等方面表現出剛強之氣,是一種美,但陽剛之氣並不等於簡單的『行為男性化』。教育不只是培養『男人』、『女人』,更應注重培養人的擔當和責任感」。

圖為一所學校的孩子在上「功夫體育課」。(取材自半月談期刊)
圖為一所學校的孩子在上「功夫體育課」。(取材自半月談期刊)

也就是說,隨著時代演變,「陽剛之氣」是廣義的,不僅無關男女,還應內外兼具。但在教育部答覆全國政協委員「關於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提案內容中,「培養陽剛之氣」的做法有諸多僅具體表現在體育課程的改革上,難免令人憂慮如何培養出「身體和心智一併健康成長」的學生?

而培養「陽剛氣」之前,也應先讓學生了解「陽剛之氣」並非「暴戾之氣」。不可否認,仍有為數不少的青少年談到「陽剛」,仍存在「陽剛等於暴力」的誤解,讓學生懂得「陽剛」的真義並進而履行,這恐怕不是青少年求學時期就能體悟實踐的,而應採取漸進式學習,這是一項教育大工程。

如此一來,是否適合在血氣方剛的學生時期加諸「陽剛」等框架式的教育理念,就值得商榷。與其說「陽剛」,不如強調「擔當」;光明網一則評論稱陽剛是「男孩應該有男孩的樣子,活潑、陽光,有勇氣、有擔當,不惹事、不怕事,讓人信賴、給人力量」,而這當然也是女孩該具備的特質,特別是在現在這個紛亂的時代。(記者清棠)

教育部 歧視 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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