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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華融前董座賴小民涉貪被判死刑 經濟犯量刑之爭又起

中國華融前董事長賴小民(中)受審,當庭認罪。(取材自微博)
中國華融前董事長賴小民(中)受審,當庭認罪。(取材自微博)

受賄金額特別巨大的國企前高官,該不該被判死刑?中國經濟犯罪的量刑依據成了西方媒體熱議的話題。

賴小民判死 外媒稱罕見

一家大型國有借貸機構前負責人因涉及受賄罪、貪污罪、重婚罪,日前被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由於近年來中國對經濟類犯罪判處死刑的案例較為少見,使得此案引發海內外輿論關注,並稱這是中國對經濟犯罪動用死刑案件中,一個罕見的例子。

這家大型國有借貸機構是中國華融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又稱中國華融,為中國1990年代建立的國有企業,主要業務是在處理其他國有銀行不良資產,並逐步擴展到銀行、證券、信託、投資和期貨等金融領域。被判死刑的前負責人是賴小民,原任中國華融黨委書記、董事長。

根據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的判決,賴小民於2008至2018年間利用職務便利收受賄賂總計17.88億元人民幣(約2.76億美元);侵吞、套取單位公共資金計2513萬餘元;同時在與妻子合法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濫用職權與多名女性進行權色交易、與他人長期以夫妻名義共同居住生活並育有子女。

根據判決,賴小民在受賄罪部分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由政府沒收個人全部財產;貪污罪部分,判處有期徒刑11年,並沒收個人財產200萬元;重婚罪則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認為,賴小民的行為構成受賄犯罪數額特別巨大,主觀惡性極深,在22起受賄犯罪事實中,有3起受賄犯罪數額分別在2億元、4億元、6億元以上;且賴小民利用職權,違規決定公司重大項目,為他人牟取不正當利益,危害國家金融安全和金融穩定,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判決書並稱賴小民「目無法紀,極其貪婪」,大部分犯罪行為均發生在18大之後,屬於典型的不收斂、不收手、頂風作案,並使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別重大損失,社會危害極大,罪行極其嚴重,依法應予嚴懲。雖然賴小民提供下屬人員重大犯罪線索並經查證屬實,仍不足以對其從寬處罰。此案判決後,依法將會自動上訴到最高法院。

BBC報導 賴小民是2018年4月被中紀委宣布調查,同年10月被開除黨籍和公職。此案的另一個背景是,「反腐風暴」大量高官落馬後,近年來重大貪腐案件已比較少見。紐約時報報導則稱這是中國對經濟犯罪動用死刑的一個罕見且引人注目的例子。

賴小民日前因受賄等罪被判處死刑後,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次日就以此召開專題黨委會議,要求以賴小民案件為反面鏡鑑,切實維護好金融市場穩定和國家金融安全。

銀保監會並在發布的新聞稿中稱,賴小民案件是金融領域發生的一起怵目驚心的腐敗大案,嚴重危害國家金融安全和金融穩定,並認為案件發生不是偶然,賴小民原工作單位黨組織和上級黨委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會議並列出五項提高監管質效的措施,其中第一項就要求堅決把貫徹落實國家主席習近平關於金融工作重要指示批示精神抓實抓細。

賴小民存放在「超市」裡的現金多達2億元。(視頻截圖)
賴小民存放在「超市」裡的現金多達2億元。(視頻截圖)

貪案用死刑 公眾多反對

習近平上台後就積極打貪反腐,但因此被判死刑的並不多見。同樣因受賄罪於日前被判刑的國家開發銀行前董事長胡懷邦,受賄金額8552萬餘元,遠低於賴小民遭指控的受賄金額,他被判處無期徒刑。另一個明顯區別是,在官媒報導中,賴小民被指控的罪行之一還包括「危害國家金融安全和金融穩定」,胡懷邦則沒有被冠上這項罪名。

紐約時報報導稱,賴小民是在習近平發起的大規模反腐運動中落馬的最受矚目人物之一。反腐運動是習近平自2012年底擔任總書記不久後開始的,他的一些最強大的對手已經被拉下馬,也幫助他遏制了國內對官員越來越腐敗的擔憂。

BBC則指出,近年來在公眾反對之下,貪污、賄賂和腐敗等犯罪中動用死刑的情況有所減少。這也使得賴小民這項死刑判決受到國際上的批評。

BBC引述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亞洲事務副主任羅伯森表示,「因受賄等金融犯罪對賴小民處以死刑,是駭人聽聞和不可接受的,顯然違背了中國對尊重國際人權標凖的承諾」。

人權觀察將賴小民死刑判決形容為「殺雞儆猴」,並表示,該機構反對在任何情況下執行死刑,因為「死刑本質上是殘忍的,並認為死刑侵犯了所有人類擁有的生命權和基本尊嚴」。

賴小民的豪車。(視頻截圖)
賴小民的豪車。(視頻截圖)

中國死刑罪 全球第一多

報導指出,中國刑法自1979年頒布後,死刑罪名最多時曾達到68項。2011年,中國第一次取消走私類、盜竊類、以及部分經濟犯罪等13項死刑罪名。2015年,再次取消走私假幣罪、集資詐騙罪、組織賣淫罪等九項。當時中國刑法保留的死刑罪名有46項,依然是全球保留死刑罪名最多的國家。

2015年,中國執行刑法修正案,將貪污受賄犯罪依據具體數額進行定罪量刑的單一模式,修改為「概括數額+情節」模式。亦即原則上規定「數額較大或者情節較重」、「數額巨大或者情節嚴重」、「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情節特別嚴重」三種由輕到重的犯罪情況及相應的法定刑,而數額特別巨大且使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別重大損失的,處無期徒刑或死刑。

18大後因受賄案落馬的官員,如全國人大環境與資源保護委員會原副主任委員白恩培受賄2.46億元,國家能源局煤炭司原副司長魏鵬遠涉案3.4億餘元,以及龍煤集團物資供應分公司原副總經理于鐵義受賄3億元等人,這三人都被判死緩及終身監禁。BBC指出,相比於這些落馬官員,賴小民的17.88億元貪污數額較大。

而在判處死刑部分,自2011年,蘇州市原副市長姜人杰和杭州市原副市長許邁永被執行死刑後,多年未出現有其他官員被判死刑案件。直到18大後落馬的內蒙古自治區政協原副主席趙黎平被判死刑並於2017年5月立即執行,不過他除受賄罪外,還犯有故意殺人罪。

其他類似的死刑案例還包括2009年,浙江女商人吳英涉嫌集資詐騙3.9億元,被金華市中級法院以集資詐騙罪,一審判死。2012年1月,浙江省高級法院二審維持原判。2012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發回浙江高院重審,一個月後,浙江省高院判吳英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賴小民在北京一處房屋中不僅藏有現鈔,還有大量金條及名表等。(視頻截圖)
賴小民在北京一處房屋中不僅藏有現鈔,還有大量金條及名表等。(視頻截圖)

重判不尋常 釋示警信息

報導指出,浙江高院當時做出二審維持原判時,學界和輿論不少聲音認為,在「少殺慎殺」成為中國刑事司法政策共識的大背景下,經濟犯罪不應處以極刑。

另一件與吳英案情相似的湖南商人曾成杰是於2008年被捕,2010、2011年的一審和二審均判他死刑,2013年被最高法院核准並槍決。他的家人說,他們接到通知前,曾成杰就已被處決,這件事曾在網上引發了憤怒。

2015年再次修訂刑法時,吳英和曾成杰所涉的集資詐騙罪被從死刑罪名中剔除。

對於賴小民被判死刑一案,紐約時報報導稱,這個「異乎尋常的重判」可能是發出一個信號。報導引述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東亞與東南亞區域副主任羅助華(Joshua Rosenzweig)說,他認為這個死刑判決表明習近平政權仍把腐敗視為一個嚴重問題,或是向中國商界菁英發出示警信息,告訴他們需要循規蹈矩」。

中國 紐約時報 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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