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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破爛撿到能蓋房 城市裡的「拾荒江湖」

社區中垃圾分類仍在推進。(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社區中垃圾分類仍在推進。(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一個個看起來骯髒不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垃圾桶,裝著一個拾荒江湖,在城市的隱秘角落裡,生生不息。

在普通人眼中,拾荒並不是體面的工作,甚至算不得一個職業。但從拾荒老人到垃圾卡車,再到垃圾分解站、垃圾交易市場,人們眼中無用的垃圾,會幾易其手,最終變成財富。

北京市人民政府參事王維平研究拾荒者隊伍20餘年,他曾做過調查,國務院批准的663座城市中,拾荒者這一群體有約230萬人。在王維平看來,拾荒者文化素質低,能翻垃圾桶,能上門回收,唯一的動力是錢。

祁大媽是個有著較為優越生活條件的老人,不少人認為她拾荒是源自於某種叫做「拾荒癖」的心理疾病;而祁大媽則認為,「有錢不賺,不是那個麼?」

夜色中,垃圾打包站裡吞吐垃圾的機械巨獸。(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夜色中,垃圾打包站裡吞吐垃圾的機械巨獸。(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利潤 垃圾變黃金

祁大媽生活的小區有22棟樓,約3000餘戶業主。在小區中拾荒,大家需要嚴格遵守地盤法則,你住哪個樓,就撿你樓下的垃圾。為了拿到其它棟樓垃圾桶的「撿拾權」,祁大媽請了兩頓飯、送了好幾條菸,又提前繳了3年的物業費,最後得到了物業的默許。

但此舉也得罪了同一小區其他拾荒的老人們。祁大媽用於轉運垃圾的自行車不翼而飛,存放在車棚的垃圾被偷被破壞,同行甚至不惜以降價競爭。

但和垃圾卡車相比,這些就是小巫見大巫了。雖然小區門外是市政道路,但想把垃圾卡車停放在此處收垃圾並不容易。

頗具視覺衝擊力的垃圾卡車。(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頗具視覺衝擊力的垃圾卡車。(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有勢力 用錢搶地盤

「說白了就是錢,誰給的錢多誰就有權利幹下去。」27歲的吳鑫和妻子小孫想把垃圾卡車停在小區門外收垃圾,得給物業停一年2萬塊錢的費用,且要有人牽線。他曾因不清楚地盤而被小區保安、居委會、城管甚至收垃圾的同行拿鐵鍬毆打,只因小區門口早被一位「領導」的親戚承包了。

對於80後的北京小伙馬寧來說,搶地盤就是真刀真槍的幹了。上大學的時候因開銷大,馬寧在學校周圍撿破爛,為搶生意,馬寧把其它撿破爛的都打跑了,也賺到了人生第一桶金,畢業多年後又回到這個行業,還借助短視頻平台成為了KOL(意見領袖)。

中國從上世紀50年代初期開始進行大規模的廢品收購,1955年供銷合作總社專門成立了廢品管理局統一管理,轉入市場經濟後,個體戶成為回收行業的從業主體。如果是規則支撐江湖運行,利潤才是讓江湖發展的根本王道。

馬寧說,一個一線城市每年被丟棄的瓶子約有20萬噸,約80億個。絕大部分塑料瓶身是PET材質(聚酯),是製作滌綸的重要原料,而PP材質的瓶蓋又叫聚丙烯,可廣泛運用於汽車、電子電器、紡織、建築等多種領域。

塑料瓶在垃圾回收站的毛料回收價大概在每噸2000多元(人民幣,下同),而通過分類、破片、壓縮後的價格可達每噸4000至6000元。廢舊泡沫塑料的利潤更加可觀,一般以每公斤1.5元成交,塑料泡沫製品廠的收購價達到了每噸3000元。

祁大媽以自己的收入為例,主要撿拾的類別有塑料飲料瓶、塑料泡沫、廢舊紙板、廢舊家具、電器,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衣物等,一個月下來的收入在5000到6000元不等,這個收入約是她退休金的兩倍。

而垃圾打包站和垃圾處理站的利潤則更高。業內人士估算過,假設廢紙打包站每天收貨50噸且毛利潤在每公斤0.1元,一年的收入約為140多萬元。這樣規模的垃圾打包站一年的場地租金大約25萬元,如果有人有能力開一個容納30到40家打包站的垃圾場,每年光房租利潤就是一筆巨款。

當然,不是什麼人都能開垃圾場的。這甚至不是錢的事。

打包場初步處理後的垃圾。(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打包場初步處理後的垃圾。(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有貓膩 灌水增重量

和很多行業一樣,拾荒行業也有著自己的貓膩。

垃圾是通過單價和重量相乘獲得利潤,單價往往由終端回收企業和國際原料市場決定,但重量是每個環節說了算的事。祁大媽就和垃圾卡車的商販打成了「估堆」的默契,不再統一計算數量和重量,而是統一按照某個數量和重量計算價格。

塑料瓶中灌水,會讓一包塑料瓶變重,從而難以估量具體數量。而往廢舊紙板中打水,同樣也會讓紙板變得更重,行業內叫做「加雜」。打包站和回收站大都會默認「加雜」的行為。幾乎撿垃圾的每個環節,都會不同程度在垃圾中加雜。

塑料瓶灌水,紙板加水,甚至還有將完整的門板加在紙板中增重的情況,就是把單價低、重量高的垃圾,加入單價高重量低的垃圾中蒙混過關,這要做到不能讓人一眼看出來。

相比起以上的小貓膩,大貓膩才是這個生意的巨大隱患。56歲的老王在一個垃圾打包站中駕駛工程車,只要是垃圾場需要的車械,沒有老王不會開的,他一個月能賺到1.5萬元。垃圾打包站沒有經營許可,也沒有污染處理的相關設施,老王從來不會考慮這些問題。

垃圾場中,舊書將被打碎壓縮。(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垃圾場中,舊書將被打碎壓縮。(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垃圾圍城帶來的問題,對於任何國家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也使得「撿破爛」,從最前端的撿垃圾或者收購廢品,到中間的廢品回收站,最後到各類再生資源處理工廠,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在短視頻平台上有著百萬粉絲的馬寧,堅信再生資源回收這個行業的機會就隱藏在城市發展和擴張中。通過調研,馬寧發現國外是在城市的前端去完成廢品的壓縮,實現這個可能的便是輕量化小型化的設備。很快的,他和投資人合作的一家位於社區中的小型垃圾打包站開業了。

無論是瓶子、紙箱,還是金屬物件,都可以在這個小型打包站通過機械設備完成初步的分解和壓縮,優化了整個供應鏈過程中的成本,運輸成本也降低了。再拿出一部分利潤去補貼給前端的大爺大媽,很快馬寧的生意好了起來,店舖也一家家的開了起來。

在馬寧成本核算中,一家店舖成本投入大概約70萬元,他希望繼續降低成本,縮小成更方便更容易複製的模式。幾個月的時間,他將自己打造成了一個垃圾回收領域的知識型IP,將垃圾回收知識分類錄製成為課程,提供用戶付費下載服務,大家合力投到對的方向上去,共同實現一個更好的結果。

鬧市中的拾荒者。(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鬧市中的拾荒者。(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撿破爛」看似是一種低端行業,但它在城市垃圾處理中扮演著無法替代的重要作用,並具有經濟、環境、社會等多重效益。在目前的政策環境下, 國家對城市生活垃圾資源化回收利用的要求是專業化、市場化、規範化、全民化,對拾荒者、拾荒行為的要求仍是默認與忽視。

今年3月,浙江財經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楊雪鋒發文表示,「撿破爛就是撿破爛,不是垃圾分類。」楊雪鋒認為,撿破爛頂多是一種謀利行為,沒有為居民意識提升做出任何的貢獻。有不同意見則認為,應通過規範化管理,讓拾荒大軍的經驗和能力繼續發揮作用和價值。

隨著北京、上海、杭州等全國49個試點城市開始試行垃圾分類,其中有關管理責任人應及時制止翻揀、混合已分類的生活垃圾行為的規定,對拾荒者們多少產生影響。而隨著城市更新、人口控制和外部市場等諸多原因不斷萎縮,很多拾荒者離開了這個行業。

祁大媽說,物業經理給她看過相關的條例,說有可能明年就不讓她撿了。吳鑫的買賣最近也不好做,三天兩頭就會有人來小區附近檢查,接著物業就會讓他們停幾天,他只有和妻子回老家陪陪父母孩子。

老王不識字,不了解這些規定。伴隨著打包機的轟鳴聲,他在手機視頻中笑著對妻子說,過年回去就可以蓋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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