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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雲「挑戰中央」犯天條?「螞蟻集團」上市路難行

螞蟻集團暫緩上市,有外媒報導認為是因為馬雲「犯了天條」,得罪中共中央。(路透資料照片)
螞蟻集團暫緩上市,有外媒報導認為是因為馬雲「犯了天條」,得罪中共中央。(路透資料照片)

在中美貿易戰下,螞蟻科技集團上市信息彷彿為因制裁而低迷的中國經濟注入一劑強心針。但就在上市前三天,螞蟻集團實際控制人馬雲等人被官方約談,翌日,螞蟻科技集團被暫緩上市。不僅強心針沒打成,中國資本市場還因此被投下一顆哀號遍野又充滿政治詭譎氣氛的震撼彈。

曾一度被官媒捧為「靠金融科技超越美國」的螞蟻科技集團,究竟是犯了什麼錯誤,而在幾乎是一夕之間就從天堂墜入地獄?

螞蟻集團是螞蟻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的簡稱,最初是一家購物網站淘寶網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支付寶」,歸屬於浙江阿里巴巴電子商務有限公司。2014年經阿里巴巴集團分拆成立浙江螞蟻小微金融服務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6月變更為螞蟻科技集團,如今是中國的網際網路金融服務公司。

一場演講 毀了全球最大IPO

截至2018年,螞蟻金服的估值達到1600億美元,是全球最大的獨角獸公司。螞蟻集團原預計11月5日在香港及上海同步掛牌上市,預計集資總額為1321.86億元人民幣(約197億美元),保守預估最終A股發行總市值為2.1兆元人民幣,將成為全球史上最大的IPO。

有媒體報導,如此重大又被吹捧為是「打敗美國」的計畫會在上市前戛然而止,源自於中國國家副主席王岐山和馬雲的一番談話和一場演講。

王岐山10月24日在第二屆外灘金融峰會發表影片致詞時表示,中國金融已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中國金融業應堅持金融服務於實體經濟。他並提出「三不」:不能走投機賭博的歪路,不能走金融泡沫自我循環的歧路,不能走龐氏騙局的邪路。 

就在各界還在猜測王岐山口中的「龐氏騙局」指的是何許人時,馬雲接著發表了一篇讓許多人聽得「膽戰心驚」的演講。馬雲在演講中說,中國的金融還是「青春少年」,甚至沒有完全成熟;中國金融沒有系統性風險,因為根本沒有系統,也缺乏健康金融系統,並稱「我們要建設金融健康系統,不是擔憂金融系統風險」。

馬雲在會中還說,創新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為未來擔當,不能用「昨天的辦法」來管未來;現在的金融需要外行人來填補空白,他自己很顯然就是這個外行人。他並指出,做沒有風險的創新,就是在扼殺創新。把風險控制為零,才是最大的風險。

他並稱現在中國的銀行還是當舖思想,比如總想著抵押和擔保,害了很多企業家。要嘛是資產全押了出去,壓力巨大,要嘛肆無忌憚貸款,不斷加槓杆,負債搞的很大。這很難支持未來30年世界發展對金融的需求。他認為,未來的金融體系,要從幫助20%的人到幫助80%的小企業和年輕人;要從過去的「人找錢、企業找錢」,做到「錢找人、錢找企業」。

犯了大忌 狠打王岐山的臉

馬雲並表示,中國需要的是政策專家,專家是實幹派,做的好但不一定說的好,制訂政策是一門技術活,現在政策越來越多,導致的結果是誰都幹不了什麼事。

比對了王岐山的致詞後,馬雲這番話立刻被不少媒體解讀為「狠狠打臉了王岐山」,有媒體稱,只有馬雲有這個分量和膽子敢言;也有媒體看衰,認為馬雲「犯了挑戰中央的大忌」,恐不利螞蟻集團上市。

果然沒多久,11月2日,中國人民銀行(央行)、中國銀保監會、中國證監會、國家外匯管理局對馬雲、螞蟻集團董事長井賢棟、總裁胡曉明等人突進行了監管約談。11月3日,上海證券交易所和香港交易所先後發布公告,宣布暫緩螞蟻集團上市。

根據上海證券交易所發出的「關於暫緩螞蟻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科創板上市的決定」,宣布暫緩上市是因為螞蟻集團的實際控制人及董事長、總經理被有關部門聯合進行監管約談,且公司也報告所處的金融科技監管環境發生變化等重大事項。該重大事項可能導致公司不符合發行上市條件或者信息披露要求。所以在徵詢保薦機構的意見後,決定暫緩螞蟻集團原定的11月5日上市計畫。

螞蟻集團原預計11月5日在香港及上海同步上市,卻突然喊停。(路透資料照片)
螞蟻集團原預計11月5日在香港及上海同步上市,卻突然喊停。(路透資料照片)

觸習尊嚴 馬雲遭文革批判

籌備許久、號稱將刷新全球IPO史、並肩負著「超越美國」任務的螞蟻集團上市案,就這麼被擱置,不僅在中國國內引發軒然大波,也震驚了世界,外媒紛紛關注。螞蟻集團董事長井賢棟事後在召開的緊急會議上表示,剛過去的兩天是螞蟻集團和阿里巴巴歷史上最黑暗、最艱難的兩天。

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劉國強11月6日在中國國務院舉行的政策吹風會上說,暫緩螞蟻上市是基於確實維護金融消費者和投資者利益的綜合考慮,以及維護資本市場長期穩定健康發展、依法依規作出的決定。

劉國強並表示,10月31日舉行的金融峰會提出,金融科技與金融創新快速發展,中國必須處理好發展與穩定的關係,既要鼓勵創新、弘揚企業家精神,也要加強監管,依法將金融活動全面納入監管,有效防範系統風險。而王岐山和馬雲就是在這場持續多天的會議上,各自發表了被認為是「觀點完全相反」的談話。

除了官方說明外,美國之音報導,具有官方背景的金融時報和新華社、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經濟日報等官媒,近日都連續發文對馬雲展開了「文革式的大批判」。其中,新華社刊出了一篇來自經濟日報題為「螞蟻冤不冤?一文全看懂」的文章,從政策、法律和風險等方面說明政府為何叫停螞蟻集團上市案,並提醒瘋狂的股民們留意「一種對市場的傲慢」所帶來的風險。

螞蟻集團暫緩上市,有外媒報導認為是因為馬雲「犯了天條」,得罪中共中央。(路透資料...
螞蟻集團暫緩上市,有外媒報導認為是因為馬雲「犯了天條」,得罪中共中央。(路透資料照片)

從馬雲的演講,從還沒來得及大起就已經大落,螞蟻金服(螞蟻集團的股票簡稱)成了中國網民眼中的「馬已經服」。至於馬要服了誰呢?美國之音報導引述海外一些有影響的財經評論人士認為,馬雲之所以挨批,主要原因是直接觸犯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尊嚴。

報導稱,王岐山在上海金融峰會上的講話表達的是習近平的看法,馬雲直接否定中國存在系統性金融風險,就等於不跟中央保持一致。而對這種「不服中央的人」,習近平近期表現出絕不寬容的態度。例如房地產大亨任志強、清華大學教授許章潤、文化企業家耿瀟男和原中央黨校教授蔡霞等自由派人士最近因言獲罪,就能一窺「中國國內的言論環境已經變得越來越恐怖」。

未來堪慮 中央打影子銀行

直至11月6日,中國銀保監會首席律師劉福壽仍公開稱,創新是為實體經濟服務,要為實體經濟做貢獻。近年針對銀行及保險業面臨的金融風險,已採取多方面措施並取得成果,包括「影子銀行」風險持續收斂,威脅金融安全的「灰犀牛」也得到控制。 而「影子銀行」一詞常被金融圈人士用來影射螞蟻集團旗下的支付寶的因特網金融業務。

報導並解讀,劉福壽還說了一句「不要玩『錢生錢』的遊戲」,似乎是特意馬雲而來。而從馬雲演講後就一直沒斷過的各種批評,似乎都是在宣示中國領導層認為,發展「實體經濟才是金融創新和資金流通的正確目標」。若真如此,螞蟻集團未來何去何從?

螞蟻集團暫緩上市,有外媒報導認為是因為馬雲「犯了天條」,得罪中共中央;也有評論分析,這看來不像只是因為馬雲的一場演講而引發,因為根據王岐山10月24日致詞中提到的內容,馬雲的演講似乎只是壓垮螞蟻的「最後一根稻草」。

暫緩上市案的檯面下,究竟潛藏著什麼樣的內幕或是更大的風暴,螞蟻最後能否死而復生甚至扳倒大象,全球都在等待結局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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