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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審批、沒審美 這些年…中國短命雕像有多少?

關公義園於2016年開園。(中新社)
關公義園於2016年開園。(中新社)

不只荊州巨型關公像,中國近年來不乏因為違反法規、觀感不佳而建了又拆的大型塑像工程,不成熟又形式主義的面子工程何時休?

近日,位於湖北省荊州市的「世界最大關公像」又登上熱搜,原因是住房和城鄉建設部認為違反了文化名城保護規畫,破壞了古城風貌和歷史文脈,應進行整改。這勾起了許多人的回憶並質疑:「四年前關公像完工時就說要整改了,如今雕像還是『不動如山』,整改玩假的?」。

荊州關公像 沉降惹議

公開資料顯示,這座耗資15億元(人民幣,以下同,約2.2億美元)興建的關公雕像建於荊州古城東南側的「關公義園」景區裡,由荊州旅遊投資開發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荊旅集團」)投資修建,設計人是藝術大師韓美林,雕像淨高48米,連基座總高近58米,耗銅1200餘噸,並外貼4000多青銅片,號稱是「全球體量最大的青銅雕像」。

這座雕像不僅看來壯觀,興建價值還曾多次被官方肯定,包括2014年入選國家優選旅遊項目,2015年納入中國文化產業重點項目庫,還曾獲湖北省第五批文化產業基地稱號。2016年關公義園開園時,園方宣稱這座「在一艘巨大的古代戰船上,關公屹立在船頭,手握大刀,劈波斬浪」的巨型雕像,是荊州當地推動文化旅遊的「新地標」,發展氣勢和雕像外觀都令人驚嘆。

但四年多過去了,關公義園積極推展的「關公文化旅遊」並未受到遊客和當地民眾青睞,營收不如預期。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座巨大關公像基座「正在沉降」,伴隨的負面消息還有「關公文化展示中心未通過消防驗收即營業」。當時荊旅集團的回應是,雕像是藝術品,不存在規畫旅遊的說法,沉降則是「正常現象」。

但消息曝光後,仍引來輿論批評,2019年,荊州市城管委向荊旅集團發出「關於限期改正關公聖像基座雕像違法建設」函,要求集團於2019年9月30日前對違建等情形進行整改。此後,直到今(2020)年10月8日,住建部的一則通報,使「地標關公像」又再回到了大眾的視野,輿論及網民這才發現,據荊州市城管委的說法,發函一年多來,荊旅集團並未向該委回報整改情形。

那住建部發布的這則通報又說了些什麼呢?根據通報,住建部近期會同有關部門做過調查後,認為這座在荊州古城歷史城區範圍內建設的巨型關公雕像,違反了經批准的「荊州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規畫」規定,破壞了古城風貌和歷史文脈,住建部將結合有關部門跟蹤指導荊州市整改,發現苗頭問題及時干預、糾正,堅決杜絕濫建「文化地標」等形象工程、政績工程。

貴州水司樓 挨批濫建

通報中同時也點名了貴州省獨山縣水司樓稱,高達99.9米、投資達2.56億元的水司樓,存在脫離實際、濫建「文化地標」、破壞自然景觀風貌等問題,也將一併整改。

通報並要求各地從荊州巨型關公雕像及獨山縣水司樓這兩個典型案例中汲取教訓,依法加快建立歷史文化保護、城市雕塑建設等管理制度,並做好歷史人文、景觀敏感等重點地段城市與建築風貌管理;對不符合城市定位、公示爭議大的大型城市雕塑,不得批准設計方案;同時建立社會監督和輿論監督機制,及時發現問題並上報。

針對住建部「突如其來」的通報,截至10月9日,湖北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稱「高度重視,正在研究和處理」;荊旅集團則表示,還沒收到住建部的意見,不清楚內容,待收到具體意見後積極整改。

而這麼醒目的大違建是怎麼蓋起來的?前後的監督機制何在?都引來輿論關注。

官方依據的「荊州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規畫」規定,重點保護區列為禁建,重點協調區內的建築高度考慮開發效益和古城空間需求,可放寬到五層以下,總高度為15米。但這座巨型關公像的高度將近58米,而且自2014年2月動工一蓋就是四年還完工,期間沒有人能成功擋下,引來許多網民對主管單位是否涉及怠忽職守的質疑。

且關公像正在沉降,也引來網民留言稱,當地地質承載力似乎出了問題,當年興建前是否做過環評和地質探勘?而從2019年荊州市城管委發函要求整改一年多的時間,官方只是被動又默默的等待荊旅集團回報整改進度,而不主動積極整頓並尋求整改成果?

有網民則稱,關公當年「大意失荊州」,荊州應是他不願提起的傷心地,當地卻硬是在他跌了一大跤的地方立了座他的巨大違建雕像,現在還面臨了「請神容易送神難」,怎麼對得起這位知名的歷史人物?有人分析,當年要為荊州失守負責的,除了關公,還有蜀國失誤的戰略,就如同巨型違建關公像能一路順利建成,在興建方之外,官方也應自查並公布追究責任結果。

其實,荊州關公像不是個案。同樣是巨型關公像,廣東肇慶2009年也打算建一座,因存在違法用地等多項問題,被肇慶市政府要求停工,但興建方仍繼續施工,期間雙方多次你來我往,肇慶市政府直到2010年10月才成功拆除這座銅像。

「華夏第一祖龍」被轟浪費

澎湃新聞也盤點了這些年中國短命的「巨資巨型」雕塑,從毛澤東到飛天女神,最後的命運都是因為缺審批或沒審美而走上拆除一途。

2002年在河南,新鄭市始祖山上出現一條超過400米長的「華夏第一祖龍」塑像,按計畫將沿山脊建成長21公里、鑲嵌象徵56個民族的560萬片漢白玉或銅底鍍金龍鱗甲的「華夏第一祖龍」,引來浪費爭議。同年3月,新鄭市以巨龍項目未經過相關部門審批,要求停工,最後拆除並恢復環境原貌。

2011年,河南省鄭州市一座8層樓高的宋慶齡雕像正興建中。這座雕像後來被拆除。(...
2011年,河南省鄭州市一座8層樓高的宋慶齡雕像正興建中。這座雕像後來被拆除。(取材自澎湃新聞)

2011年8月,河南宋慶齡基金會耗資1.2億元建造一座27米高的宋慶齡雕像,由於位在繁華的鄭東新區,地理位置很好,一度被稱為鄭州鄭東新區標誌性建築,但沒多久就遭學者批評雕像的藝術形象和加工質量上都太差,後來於2012年7月拆除。至於拆除原因,河南宋慶齡基金會當時的說法是「因違反有關規定」,並稱「相關責任人已被處理」。

2012年,新疆烏魯木齊三屯碑巴哈爾路路口的「飛天女神」,後來也因拆除而「飛不起...
2012年,新疆烏魯木齊三屯碑巴哈爾路路口的「飛天女神」,後來也因拆除而「飛不起來」。(取材自澎湃新聞)

2012年,廣西省柳州市城市投資建設發展有限公司投資7000萬元建造一座高達68米、可360度旋轉的柳宗元銅像,2014年因柳州全面清理整治奢華浪費建設而拆除。同年,新疆烏魯木齊三屯碑巴哈爾路路口的「飛天女神」花卉造型,引來網民大量吐槽,也是拆除收場。

2014年,河南洛陽偃師龍華歡樂園的「混搭風」佛像雕塑,身體是彌勒佛,而頭部則是...
2014年,河南洛陽偃師龍華歡樂園的「混搭風」佛像雕塑,身體是彌勒佛,而頭部則是一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形象。(取材自澎湃新聞)

洛陽彌勒佛 混搭惹議

2014年,河南洛陽偃師龍華歡樂園建起一座梳著大背頭的佛像,後來傳出佛像的「原型」是出自龍華歡樂園的創始人,園方稱把雕塑做成彌勒佛模樣,一是企業創始人想自娛,二是有佛教信仰。但因佛像的「混搭風」引來網民批評不倫不類,園方發表聲明致歉,並在數月後將佛像改建為「九龍寶瓶」,原型頭像則放在樂園裡展示。

2016年,河南省開封市通許縣孫營鄉朱氏崗村村民集資建起的「金色毛澤東」坐像。(...
2016年,河南省開封市通許縣孫營鄉朱氏崗村村民集資建起的「金色毛澤東」坐像。(取材自澎湃新聞)

金色毛澤東 四天剷平

2016年,河南省開封市通許縣孫營鄉朱氏崗村集資近300萬元建造36.6米高的「金色毛澤東」坐像,引來廣泛爭議,且據孫營鄉政府辦公室稱,這座雕像未經過任何審批程序,必須依法拆除。「金色毛澤東」接著在短短四天之內就被拆除並夷為平地,現場猶如「沒發生過」。

2018年,江西省安福縣羊獅幕景區的老子岩雕像,被當地民宗局認定為大型露天宗教造像,責令整改,要求景區依法自行拆除。

如今,耗資15億元興建的荊州關公像也和史上這些例子一樣,面臨著何去何從的命運。是要整改到合法,還是拖到爛尾,大家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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