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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出師不利?

「花木蘭」上片至今風波不斷,連迪士尼高層都承認。(取材自IMDb)
「花木蘭」上片至今風波不斷,連迪士尼高層都承認。(取材自IMDb)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為了從軍四處買裝備的花木蘭,在迪士尼真人電影中落得「東拼西湊歷史元素」的批評。隨著中國反西方情緒發酵,迪士尼「想像中的中國」敘事在民族主義崛起的中國電影市場中,風波不斷。

劇情突兀 觀眾不埋單

北魏歷史人物的花木蘭,卻住在唐朝後出現的福建土樓;明明是代父從軍卻成了英雄主義出征;在雪崩中騎行救人的花木蘭,全身散發著「氣」與邪惡女巫鞏俐對決,種種不合理的「混搭」讓迪士尼這部花了2億美元的大作變味,中國觀眾不埋單完全反映在票房。

「花木蘭」源於中國北朝民歌「木蘭辭」中的傳奇女性人物。它在1998年被美國電影巨頭迪士尼公司改編為動畫片受到觀眾的歡迎。幾年前,迪士尼開始了拍攝該片真人版的計畫,並最終選定由美籍華人女演員劉亦菲飾演花木蘭,一線明星甄子丹、鞏俐和李連杰等也紛紛加盟。

北京青年報報導,「花木蘭」的故事經過迪士尼的改編後變得面目全非,全部成為了符號化的存在。比如,原著中木蘭替父從軍是因為父親老病的無奈無助,而在電影中,父親則是可以不去戰場,而為了「家族榮耀」硬要上戰場。這種個人英雄主義的情結顯然讓人感到突兀。

花木蘭在影片中變成了一位天賦異禀之人,因為她擁有著強大的「氣」,這種「氣」的概念很像是好萊塢電影中的「超能力」、「原力」,而不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內功」。影片是按照女性覺醒的方式來展現木蘭的蛻變,但是,在這個過程則是按照超級英雄路線來打造花木蘭,摻雜著女巫、魔力、幻形來推進劇情,就已經脫離了花木蘭作為一個「人」的成長,使得整個故事已經脫離了原汁原味。

為了顯示出花木蘭的無所不能,「花木蘭」所有的矛盾都是在等待著花木蘭來化解。炸雪山引發雪崩後,木蘭居然能在雪崩中騎行救人;鞏俐飾演的女巫分分鐘就可以奪權,卻甘心為入侵者賣命,而且突然為了救木蘭而犧牲。編劇本意可能是為了突出花木蘭救人救國的英勇事蹟,但這些故事的不合邏輯最終成為了影片的硬傷。

鞏莉飾演的女巫角色也備受爭議。(取材自豆瓣)
鞏莉飾演的女巫角色也備受爭議。(取材自豆瓣)

刻板印象 違歷史傳統

劇情已經註定了影片的失敗,而服化道(服裝設計、化妝、道具)也是頗受觀眾詬病,木蘭的「對鏡貼花黃」本來是意境很美的畫面,電影中女巫的妝容也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皇帝的造型那兩撇八字鬍則非常醜陋,都是西方人對於東方人早期的刻板印象。

劇中場景對鏡畫花黃。(取材自豆瓣)
劇中場景對鏡畫花黃。(取材自豆瓣)

該片在武術設計、動作方面也是毫無亮點,柔然國的士兵攻城居然是以90度角直接走上城牆的,不用輕功,也沒有借助絲毫外力,完全不顧及物理規律。

「太失望了,感覺這片只符合好萊塢的審美,莫名把老外喜歡的女巫情節和所謂的氣放了進去,濃濃的美式個人英雄主義,」一名微博網友批評道。

BBC中文網報導,去年7月,當迪士尼第一次發布電影「花木蘭」的預告片時,便因片段中出現花木蘭居住的福建土樓而遭到廣泛質疑。

花木蘭被批評建築不符合朝代。(取材自豆瓣)
花木蘭被批評建築不符合朝代。(取材自豆瓣)

界面新聞一篇影評中表示,以「迪士尼唯一東方公主」為噱頭的「花木蘭」所展現的仍是迪士尼「想像中的中國」。

文章表示,在影片中,觀眾不僅能見到花木蘭與超能力國產女巫1V1戰鬥,還能見到魏晉背景下的宮廷嬪妃打著陽傘在滿清風格的宮殿面前嬉笑打鬧,這些「奇葩」場景的出現,「足以見得製作方對於中國傳統文化的不在意與不遵守。」

在一片對製作「東拼西湊」的批評聲中,演員們淪為了劇情的傀儡。劉亦菲的表演被網友用「呆若木蘭」來形容,女巫鞏俐的表情也是木訥呆板。

相比之下,少數仍對「花木蘭」持正面態度的中國觀眾,更多的是對劉亦菲塑造的花木蘭形象本身表示滿意。「劉亦菲的美是極具氣質的美。在電影裡,參軍前是素淡的美,脫掉盔甲後是實現真我大放異彩的美,甚至穿著盔甲都是美的,是恰到好處的堅韌的美,」一名北京的微博網友說道。

報導指出,在中國主要的影評網站豆瓣上,該電影的評分在滿分10分中僅得到4.9分,低於同期上映絶大多數好萊塢電影。很多網友認為,這部欲主打中國故事牌的電影對中華元素「胡亂拼湊」,角色和敘事也存在漏洞。

真人版電影「花木蘭」上映首周末三天,票房僅為1.5億人民幣(約2200萬美元),且單日票房在周日已被「八佰」反超。

紐約時報中文網報導,迪士尼是全世界在中國問題上最精明的經營者之一,上海迪士尼樂園在2016年圓滿開業,但「花木蘭」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據三名知情人透露,影業的最高層並沒看過片尾的新疆字幕,也沒有任何參與制作的人警告,在該地區取景可能不是個好主意。

「我有一大群中國顧問,」該片導演卡洛(Niki Caro)說,許多中國人從小在學校裡就學過有1500年歷史的《木蘭辭》,因此對花木蘭這個角色有強烈的歸屬感。數個世紀以來,這首詩一直是無數戲劇、詩歌和小說的靈感來源。

政治糾紛 陷疆、港泥淖

為了製作一部文化上真實的電影——並賦予「花木蘭」廣泛的背景和規模——迪士尼試圖展示中國的多樣景觀。攝製組在新疆地區做了幾天取景,包括吐魯番附近的紅砂岩火焰山。

當片方選擇這裡作為中國的20個取景地之一時,他們可能並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迪士尼首席財務官麥卡錫承認片尾字幕「給我們帶來了很多問題」。

國際新疆問題權威學者、華盛頓共產主義受害者紀念基金會高級研究員鄭國恩博士表示,吐魯番公安局是新疆「再教育營」的負責管理單位。他批評迪士尼是「跨國企業在集中營旁邊牟利」。

或許是為了淡化外界對該片與中國新疆問題相聯繫的討論,中國媒體收到當局通知,要求他們不要報導該電影的上映。

迪士尼真人版「花木蘭」(Mulan)在中國不太受歡迎。圖為北京觀眾看「花木蘭」海...
迪士尼真人版「花木蘭」(Mulan)在中國不太受歡迎。圖為北京觀眾看「花木蘭」海報。(Getty Images)

為了找到最完美的花木蘭,迪士尼的選角導演走遍全球,最終選擇了中國出生的劉亦菲。

但在去年夏天,當反政府抗議活動在香港引發局勢緊張期間,劉亦菲在微博上轉發了一張圖片,表達了對香港警察的支持,引發香港民主活動人士的抵制。劉亦菲並轉發「人民日報」貼文。貼文中包括一張圖片,其中寫道「我支持香港警察,你們可以打我了」,此外還用英文寫道「What a shame for Hong Kong」(香港之恥)。

她的微博讓迪士尼大吃一驚,迪士尼影業聯合主席霍恩表示,「我們不希望政治化」。

1990年代末,中國曾禁止迪士尼動畫版「花木蘭」上映長達八個月,因為該公司曾支持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作品「達賴的一生」(Kundun),該片被認為對達賴喇嘛表達了同情。結果,動畫版「花木蘭」在中國遭到慘敗。

僅管導演卡洛曾告訴新華社,「許多方面來說,這部電影是對中國的情書」,但觀眾似乎不領情,「花木蘭」未來能否在中國翻盤還有待觀察,但其上映的曲折經歷無疑展現了西方公司在如今激烈的政治糾紛中愈來愈難以獨善其身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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