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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出手…「儀式感」救得了婚姻?

陝西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的七對抗疫英雄,在七夕當天舉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仿唐婚典。(中新社)
陝西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的七對抗疫英雄,在七夕當天舉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仿唐婚典。(中新社)

近日,微博上一個熱門話題,在幾天內就引來7.3億的閱讀量、4萬多則討論,參與這個話題的男女網民,全是因為中國印發的「關於加強新時代婚姻家庭輔導教育工作的指導意見」炸了鍋。

傳統、神聖是官方定義儀式感婚禮的兩項要素。圖為七夕在福州歷史文化街區的漢服婚禮秀...
傳統、神聖是官方定義儀式感婚禮的兩項要素。圖為七夕在福州歷史文化街區的漢服婚禮秀,吸引許多民眾觀看。(中新社)

政府明令→要求提升頒證服務水平,營造、強化婚姻家庭責任擔當

這個微博話題的主題為「我國將強化結婚頒證儀式感」。根據中國民政部、全國婦聯9日聯合印發的這項指導意見,官方將把頒證儀式引入結婚登記流程並實現頒證儀式常態化等一系列措施。也就是說,未來的中國新人將在「有滿滿的儀式感」的情境中完婚。 

意見並要求探索開展婚前輔導,開發婚前輔導課程,幫助當事人做好進入婚姻狀態的準備,學會管理婚姻;各地要著力提升結婚頒證服務水平,縣級以上婚姻登記機關至少設立一個獨立的頒證大廳,通過引導婚姻當事人宣讀結婚誓言、領取結婚證,在莊重神聖的儀式中宣告婚姻締結,讓當事人感悟銘記婚姻家庭蘊含的責任擔當。

9月9日,北京東城區民政局一對剛領完證的新人離開時,手牽手像個孩子般蹦蹦跳跳,有...
9月9日,北京東城區民政局一對剛領完證的新人離開時,手牽手像個孩子般蹦蹦跳跳,有網民感嘆,只要有愛,沒有儀式感也能如此幸福快樂。(視頻截圖)

意見還建議,有條件的地方可以設立室外頒證場所,建立地方領導、社會名人頒證制度,設計文化內涵豐富的頒證詞,鼓勵當事人邀請親朋好友共同見證。同時深化婚姻家庭關係調適和離婚輔導,縣級以上婚姻登記機關要設置婚姻家庭輔導室和社會工作專業崗位,探索離婚冷靜期內對當事人開展婚姻危機幹預的有效方法和措施。

中國官方細心制定這項指導意見的理由是:婚姻是家庭的紐帶,婚姻家庭和諧事關民生幸福和社會穩定。為進一步維護婚姻家庭和諧穩定,應努力從源頭上減少婚姻家庭糾紛的産生。要求相關單位以創新服務供給方式,有效提高民眾營造幸福婚姻、建設美滿家庭的能力,引導建立和維護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關係。

每年的5月20日是情侶結婚登記的熱門日子之一。圖為一對新人在寫著「說出愛的誓言」...
每年的5月20日是情侶結婚登記的熱門日子之一。圖為一對新人在寫著「說出愛的誓言」環節合影留念。(取材自人民視覺)

網民炸鍋→「政府用公權力在催婚」、「儀式隆重了,家庭矛盾就沒有了?」

由此來看,中國的婚姻家庭似乎出現不太穩定的情況。官方統計顯示,2019年,中國有947.1萬對辦理結婚登記,不僅低於2018年的1010.8萬對,且是首次跌破千萬。2019年的離婚登記為415.4萬對,比2018年的380萬對要增加逾35萬對,而且是連續16年增加。

從統計數字觀之,這項指導意見,明顯是中國官方亟欲出手挽救他們認為「結婚率逐年下滑,離婚率卻持續攀升」所造成的社會問題。有網民肯定這種做法,但有更多網民解讀這是「政府用公權力在催婚」,「要我拿出那麼多錢去營造有儀式感的婚禮,恐怕沒多久就要因沒錢離婚了」,「把情感、婚姻當成人生事業來經營,比華而不實的儀式感更有效」。

增加一個結婚的儀式感,就真的不容易離婚了嗎?這在網絡及社交平台上的討論大致分成正反兩派。

肯定者的想法多認為,花心思辦了場難忘又令人回味無窮的「儀式感」婚禮,能增加當事人雙方在「共創幸福」這件事上的維繫感,特別是請名人頒證、眾多親朋好友見證之類的,貿然離婚難免會覺得「對名人不好意思」或「在親朋好友面前覺得丟臉」,雙方即使有了矛盾,也會願意再多忍耐一下;其實官方不用看衰婚姻,還是有不少夫妻自會找出一生相守之道。

持否定態度者則多對這項指導意見不以為然:「儀式隆重了,家庭矛盾就沒有了?」,政府應先搞定「和平離婚」再來鼓勵結婚,否則現在沒幾天就傳出情殺、家暴事件,增加儀式感不但救不了這些人,還是推年輕人往火坑裡跳,使「恐婚」情緒更加蔓延;完善婚姻法、增加醫療和教育等福利措施,提高國人的幸福感,才是從源頭上減少婚姻家庭糾紛產生的根本。

中國官方希望藉由結婚的儀式感,降低逐年增加的離婚率。圖為一對新人領證後開心的笑了...
中國官方希望藉由結婚的儀式感,降低逐年增加的離婚率。圖為一對新人領證後開心的笑了。(取材自北京日報)

青年恐婚→怕他弄亂自己的生活、怕他分了自己打拚來的財富、怕他喝光冰箱裡的酸奶…

說起「恐婚症」,這確實是現在許多中國年輕人不願輕易踏入婚姻的主要原因之一。微博上近來出現「為什麼年輕人恐婚」話題,閱讀量超過1.7億。歸納其中「恐婚」留言者的類型,可分為「極度自信」和「極度沒自信」兩個極端。

「極度自信」者大都已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形態,無論是富是窮,都不希望另一個人闖進來打亂現況,或遷就對方的步調,像是冰箱裡的酸奶被喝光,髒衣服臭襪子扔的滿地還要收拾殘局。這類年輕人嚮往現有的單身自由,不願與另一個人共享自己拚得的財產和未來,有時會特別保護自己不能踏出「動情」的第一步,因為媒體和親友的例子都告訴他們,婚姻是個麻煩。

「有好多個害怕」是「極度沒自信」者的共同點。他們害怕美好的愛情以悲痛的離婚收場,走不出令人一夜白頭或發瘋的心傷;害怕承擔責任,比如高物價、高房價,讓自己沒能力給下一代更好的生活;害怕被外遇,無法承受隨背叛而來的失望以及想殺人或自殺的憤怒;害怕婚姻裡只剩柴米油鹽、洗衣做飯;害怕被家暴,直到被打下了黃泉都還和這個人維持著婚姻關係。

雲南武警在戰友的祝福下完婚,儀式感十足。(中新社)
雲南武警在戰友的祝福下完婚,儀式感十足。(中新社)

也有一些人認為所謂的「恐婚」只是現代年輕人抗壓性差的藉口。他們的看法是,婚姻是一種社會責任,每一個人在婚姻制度下,都需從對自己個體負責到對彼此負責,社會才能正常運作;當下有些年輕人恐婚或是把婚姻當成結了離、離了結的遊戲,這不但造成社會問題,不婚率和離婚率升高帶來的少子、老齡化現象,還危及國家的發展,不能任由「恐婚」情緒持續擴散。

而在中國官方的定義裡,婚姻制度是否也隨著年輕人觀念的改變而與時俱進?中國政法大學教授、中國婚姻家庭研究會副會長夏吟蘭曾在接受採訪時說,中國自1950年頒布首部婚姻法確立「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權利平等」等原則,今年通過的「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再明列「樹立優良家風、弘揚家庭美德、重視家庭文明建設」規定,就是強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婚姻家庭中的引領導向作用。

石家莊市橋西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一對新人領取結婚證後甜蜜拍照留念。 (新華社)
石家莊市橋西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一對新人領取結婚證後甜蜜拍照留念。 (新華社)

強制冷靜→明年起離婚將有30天的法定「冷靜期」 專家建議再增「結婚冷靜期」

立法過程中增加的「離婚冷靜期」也是一大特色。據「民法典婚姻家庭編」規定,「自婚姻登記機關收到離婚登記申請之日起30日內,任何一方不願意離婚的,可以向婚姻登記機關撤回離婚登記申請」。「離婚冷靜期」將從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儘管「離婚冷靜期」是在許多網民及民眾建議下入法,但也引來這是在傳遞「結婚光榮,離婚可恥」觀念,干涉了「離婚自由」的質疑。對此,夏吟蘭說,30天的離婚冷靜期促進當事人冷靜思考、妥善抉擇,實際上是保障離婚當事人對離婚問題的意思表示是真實自願的。這是非常有必要的一次善意提醒,用意在激發對婚姻家庭的責任心,使社會形成良好的婚姻家庭觀。

對於「離婚冷靜期」,武漢理工大學民法教授謝薇也認為是必要的,但對於有嚴重暴力情形的夫妻,就不需要這段冷靜期,此時應該要馬上離婚。她同時也建議應增加「結婚冷靜期」,設定兩個保證期,會促使家庭更加穩定,因為有些人也會衝動結婚,「結婚冷靜期」能使雙方在婚前以冷靜的態度,審視能否長久的進入家庭生活,做出正確又智慧的選擇,兩段冷靜期有助於降低離婚率。

有了離婚冷靜期,有了結婚儀式感,未來即使可能再增加一個結婚冷靜期,就能促進結婚率的提升嗎?一冷一熱之間,政府在一旁敲著邊鼓,最終還是要由當事人決定。只是,在這個要做出抉擇的時刻,會有多少正瘋狂熱戀的當事人當即踩煞車就不結婚了,或是因為認同當年結婚時「滿滿的儀式感」就是「滿滿的幸福感」而不離婚了,恐怕都是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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