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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黑白大使外放記

中國總理周恩來1972年將大熊貓「玲玲」和「興興」作為國禮,贈予當時的美國總統尼克森。圖為「玲玲」和「興興」在華盛頓動物園。(取材自央廣網)
中國總理周恩來1972年將大熊貓「玲玲」和「興興」作為國禮,贈予當時的美國總統尼克森。圖為「玲玲」和「興興」在華盛頓動物園。(取材自央廣網)

經過漫長的等待,當地時間2020年8月21日下午6點,大熊貓「美香」和「添添」的第四個孩子在美國誕生。這對父母在位於華盛頓的史密森學會國家動物園和生物保護研究所(以下簡稱「美國國家動物園」)已經生活了20年。

「美香」是全球第二年長的熊貓「高齡產婦」。(新華社)
「美香」是全球第二年長的熊貓「高齡產婦」。(新華社)

中國青年報報導,美香以22歲高齡產子,成為全球第二年長的熊貓「高齡產婦」。牠的20年旅美經歷,見證了中美關係的發展變遷。

「美香」的產檢B超影像。(取材自中國青年報)
「美香」的產檢B超影像。(取材自中國青年報)

「美香」生了→「她給我的生活帶來了新的希望」

因為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今年美國國家動物園的熊貓網路直播迎來了更多圍觀。在美香生子那一刻,網站一度崩潰當機,引燃觀眾的憤怒,園方不得不呼籲大家「稍安勿躁,馬上修好」。在小生命誕生後,許多人在留言板驚呼「奇蹟」,有人回覆說:「她給我的生活帶來了新的希望」。

美香此次受孕並不簡單。雌性大熊貓一年只有一次發情期,持續時間24至72小時。另一個難題是,陪伴美香20載的添添並不是一位有經驗的「丈夫」,人工授精成為唯一可試的方法。

3月14日,美香開始排卵,園方檢測得知,牠孕酮水平在3月22日達到峰值。美國國家動物園副園長布蘭迪.史密斯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如果需要克服困難,那就是現在。人們需要希望的故事、成功的故事、快樂的故事」。

園方使用了添添的冷凍精子讓美香受孕。通常,在過完20歲生日後,雌性大熊貓就不再容易生育。8月14日,動物園為美香作了一次B超檢查發現,在超聲波圖像中,一個幼小的身影在羊水中踢腿、游泳,脊椎和血流清晰可見。

「請為牠祈禱!我們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裡有一個健康的幼崽!」美國國家動物園在臉書主頁上的發言,引來498個評論和6389個點讚。有人留言道:「在這個瘋狂的世界,我們非常需要這樣的好消息。在過去幾年裡,看熊貓直播讓我度過了許多艱難時光」。

1972年4月20日,在華盛頓國家動物園,尼克森的夫人歡迎大熊貓入住新居。(取材...
1972年4月20日,在華盛頓國家動物園,尼克森的夫人歡迎大熊貓入住新居。(取材自央廣網)

「玲玲」、「興興」來美→整個華盛頓為之瘋狂

熊貓生寶寶,是華盛頓人從尼克森時期就翹首以盼的大事。報導指出,1972年,中國總理周恩來將一對大熊貓「玲玲」和「興興」作為國禮,贈予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森。一名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台製片人回憶,兩隻熊貓讓整個華盛頓為之瘋狂,學童用毛筆練習書法,或是用算盤計算熊貓一天要吃多少斤竹子,然後去商店吃和熊貓食量一樣多的「熊貓聖代」。

令人遺憾的是,玲玲和興興在美國國家動物園生下五隻幼崽,無一成活,並先後於1992年、1999年去世。為彌補這一缺憾,美國國家動物園2000年向中國租借了美香和添添,期限為10年。同年12月,兩隻熊貓輾轉15個小時抵美,一家美國媒體報導稱:「華盛頓是一個政治野蠻且自以為是的城市,但它被熊貓融化了」。

「泰山」7個月時在他的母親「美香」身邊的可愛模樣,融化不少美國粉絲的心。(取材自...
「泰山」7個月時在他的母親「美香」身邊的可愛模樣,融化不少美國粉絲的心。(取材自維基百科)

2005年,美香懷孕了的「預告片」點燃了人們的情緒。美國國家動物園發言人說,消息公布一周內,熊貓直播的流量達到以往高峰值的12倍。美香這年產下長子泰山,有美國網友將泰山發出的第一次如嬰兒般的鳴叫稱為「華盛頓等待了33年的叫聲」。

泰山的出生也帶動了從2005年開始的「熊貓網路直播」,見證了美香四個孩子的誕生,包括2015年8月雙胞胎中幸運存活的「貝貝」。熊貓的網路直播也被稱為「進入熊貓母親和幼崽私人世界的在線窗口」。

美香和添添的第四個孩子在2020年8月21日誕生這天,許多美國網友想起個頭嬌小的泰山出生時的可愛模樣。

當時,泰山滿月後的命名投票,光泰山這個名字就收穫了超過20萬支持者;透過直播視頻,泰山第一次打噴嚏、過生日、玩雪、吃竹子、游泳被媒體和公眾見證。泰山的動物園「首秀」當天,1萬3000張免費門票更在2個小時內被搶光了,甚至喊到500美元一張。

美國前總統柯林頓也曾帶著他的女兒去看過美香和添添。(取材自央廣網)
美國前總統柯林頓也曾帶著他的女兒去看過美香和添添。(取材自央廣網)

根據中美最初的協議,海外誕生的熊貓成長至兩歲,就需隨時準備送回中國。在美方的強烈要求下,中國政府2007年同意將泰山留美時間延長2年。2010年2月,泰山回家的這天,曾在動物園擔任志願者的萊斯利.施密特回憶,許多人湧進動物園參加告別活動,也有人在動物園官網上留言,或將祝福寫在明信片上寄往中國四川。

「明」走了→泰晤士報為牠發布訃告

比起高齡的美香,2020年在海外生產的另外兩隻雌性大熊貓都是「初為人母」。當地時間5月1日,旅居荷蘭歐維漢動物園的「武雯」生下一隻寶寶,網路投票得名「梵星」,名字是從荷蘭畫家梵谷和熊貓父親「星雅」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文化寓意十足。7月20日,南韓愛寶樂園內的大熊貓「華妮」也平安誕下一隻熊貓寶寶。

據中國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資料,該中心已與全球14個國家16家動物園建立了大熊貓科研合作關係,現有33隻大熊貓旅居海外,共繁殖存活大熊貓23隻,其中18隻已回國。

旅居丹麥的熊貓「星二」2020年6月時曾一度欲逃離貓熊館。園方說牠平時喜歡這樣登...
旅居丹麥的熊貓「星二」2020年6月時曾一度欲逃離貓熊館。園方說牠平時喜歡這樣登高眺望東方。(取材自丹麥國家旅遊局官方微博)

報導說,早在二戰時,1941年,為感謝美國聯合救濟中國難民協會的國際援助,負責中國難民救濟工作的宋美齡、宋靄齡姐妹就向美國贈送大熊貓。

60年代初期,中國建立了四個熊貓保護區。同年,世界自然基金會成立,會徽正是一隻黑白相間的大熊貓,靈感就來自當時居住在倫敦動物園的大熊貓「琦琦」。世界自然基金會的創始人彼得.斯科特說,「我們想要一種美麗,瀕臨滅絕並且受到世界許多人喜愛的動物,能夠克服所有語言障礙的堅固、可識別的標誌」。

在「琦琦」之前堅守倫敦動物園的熊貓「明」,經歷過二戰時的倫敦大轟炸,1944年去世後,泰晤士報首次為一隻動物發布訃告,寫下:「牠若有知,應該走得快快樂樂,因為牠使那麼多心靈收穫喜悅。即便戰火紛飛,牠的離去依然不會被無視」。

1982年之後,大熊貓生態環境惡化導致數量急劇減少,90年代,中國改以繁殖或保護名義長期出借。儘管租借方需每年支付50萬到100萬美元租金、協助中國熊貓保護項目獲得資金、歸還在海外誕生的幼崽等,仍擋不住日本、美國、英國、德國、奧地利、南韓等國先後迎接熊貓入駐的熱情。

丹麥哥本哈根動物園特別為2隻熊貓設計了一座形似「八卦圖」的中國風建築。(取材自微...
丹麥哥本哈根動物園特別為2隻熊貓設計了一座形似「八卦圖」的中國風建築。(取材自微博)

丹麥迎嬌客→砸錢蓋「八卦圖」豪宅

2017年,荷蘭經過三任總統15年的努力,也成功租借大熊貓「武雯」和「星雅」。2019年,兩隻租借的熊貓抵達丹麥哥本哈根動物園,入住一座形似「八卦圖」的中國風建築,當地電視台進行了全天候實時轉播。

但出國旅行的大熊貓並不總能一帆風順。報導說,加拿大卡爾加里動物園就因竹子「斷糧」,提前送「二順」和「大毛」回中國。此前,2015年出生於馬來西亞國家動物園的大熊貓「暖暖」,也因「嘴刁」不得不回國吃家鄉飯。

根據中美簽定的合作協議,美香和添添的租期將在2020年12月7日到期,未來是否續約仍是未知數。

「無論如何,這將是美香的最後一隻幼崽。這是一個時代的終結。」布蘭迪.史密斯說,「我們有點憂鬱,因為這些熊貓對城市、動物園以及我們個人都意義重大」。

施密特希望,疫情終結後,能趕去動物園再看一眼陪伴她20年的美香和添添。「不管在別人眼裡如何,在我心中,牠們就是愛與和平的象徵,也詮釋了中美之間的特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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