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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萬份報紙的反擊:香港蘋果日報的「七一抄家危機」?

香港警方此次的逮捕與搜查《蘋果日報》行動引起各方譴責,嚴重損害新聞自由。歐新社
香港警方此次的逮捕與搜查《蘋果日報》行動引起各方譴責,嚴重損害新聞自由。歐新社

「繼續印報紙、買報紙,捍衛新聞自由,有你有我。」香港蘋果日報》在17日遭到港警突襲搜查,同時以違反港版國安法的名義,分別拘捕了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在內等5名公司高層。在公司報社電腦資料被扣押、公司資產凍結的危急情況下,儘管面臨可能無法正常出刊,《蘋果日報》仍在18日凌晨緊急加印到50萬份,以張劍虹喊話的「大家要頂住」為頭版標題,不少支持者漏夜排隊買報,到18早上街頭巷尾的報攤,都有大批民眾排隊搶購,做為對新聞自由的聲援力挺。然而在港府一步步窒息進逼之下,香港民眾的「買報抗擊」是否只是杯水車薪?適逢「七一香港主權移交」和中共黨慶的敏感時刻,《蘋果日報》未來還能如常營運嗎?

在17日上午7點半左右,香港國安局執行由法院根據《香港國安法》發出的法庭手令,搜查《蘋果日報》大樓。在當日早晨,便有超過百名香港警員與國安局人員再度進入位於將軍澳的媒體大樓。

根據香港國安局說法,指稱調查原因,是《蘋果日報》因刊登的數十篇報導,涉嫌違反《國安法》第29條:「串謀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不過對於是哪幾篇報導觸法、究竟屬於採訪報導或是社論等問題,至今仍未有所解釋。

在整整5小時的搜查期間,所有員工須登記身分證、職員證、電話號碼及居住地址等個人資料,並在搜查期間不得進入大樓其它範圍,只能在5樓的員工餐廳、或地下空地等位置等候。警員並搜查多部記者電腦,扣留了44部電腦主機以及硬碟等資料。

17日早晨,超過百名香港警員與國安局人員進入位於將軍澳的媒體大樓搜查《蘋果日報》...
17日早晨,超過百名香港警員與國安局人員進入位於將軍澳的媒體大樓搜查《蘋果日報》。 美聯社
警員並搜查多部記者電腦,扣留了44部電腦主機以及硬碟等資料。 Getty Ima...
警員並搜查多部記者電腦,扣留了44部電腦主機以及硬碟等資料。 Getty Images

除此之外,《蘋果日報》的五名管理層也被逮捕,包括壹傳媒集團行政總裁張劍虹、營運總裁周達權、《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副社長陳沛敏及執行總編輯張志偉,五人住所也都已遭警方搜查。張劍虹在被警方拘捕前,還叮囑員工「大家要頂住!」截至18日晚間10點,營運總裁周達權、副社長陳沛敏及執行總編輯張志偉三人在被扣留40小時後已獲保釋。

另外,警方也於同日凍結了包括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以及AD Internet Limited在內的3間公司財產資產,共計1,800萬港元(約新台幣6,526萬)。

事實上,這已是警方在一年內第二次對《蘋果日報》大樓進行搜查。上一次是在去年8月,香港警察國安局逮捕黎智英等8人,同時搜查大樓。不過當時黎智英是以個人身分、以及參與反送中行動遭到逮捕;而本次針對的《蘋果日報》員工的圍剿抄家,則是第一次真正藉《國安法》,大規模針對特定新聞媒體與從業者進行搜查逮捕。

壹傳媒集團行政總裁張劍虹、營運總裁周達權、《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副社長陳沛敏...
壹傳媒集團行政總裁張劍虹、營運總裁周達權、《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副社長陳沛敏及執行總編輯張志偉17日遭港警逮捕,五人住所也都遭搜查。圖為副社長陳沛敏。 路透

儘管當日上午遭逢突襲大搜查,《蘋果日報》員工們依然繼續堅守崗位,在當晚決定《蘋果日報》要在今日(6月18日)如常出版,並且要加印至50萬份(平日的印刷量約為7至8萬份)。

警察在6月17日一早逮捕高層之後,隨後封鎖壹傳媒大樓,並且在持續搜查5小時後離開。在警察離開之後,記者們陸續回到崗位上趕工打稿,而有些記者的電腦在被警察取走之後,直接索性用手機打起稿來。夜深,在記者和編輯趕工的大樓裡,身後皆有來自當地與外國媒體記者,紀錄這一份頂著巨大壓力、國安部門上門搜查後第一天出版的報紙。

最後,在經過所有部門分秒必爭的趕工之下,《蘋果日報》報紙在6月18日凌晨新鮮出爐,標題為:「國安警搜《蘋果》拘五人 檢44硬碟新聞資料 張劍虹:大家要頂住」。

《蘋果日報》的理念獲得香港市民的支持與認同。當剛出爐的報紙於凌晨時分送到各大報攤的時候,現場早已有市民排隊等候。《立場新聞》報導,一位在旺角亞皆的報攤老闆指出,平日只會訂購80份《蘋果日報》,但今天卻訂購了1,800份,所有的報紙在約凌晨兩點的時候已經售完。有些市民在得知首批報紙已經出爐之後就趕到現場,有些甚至一口氣購買了幾十份報紙,以表支持。其中一位市民就表示:「希望蘋果記者不要被黑暗勢力籠罩...只要心仍在,大家都會明白。」

在所有部門分秒必爭的趕工下,《蘋果日報》在18日凌晨新鮮出爐,標題為:「國安警搜...
在所有部門分秒必爭的趕工下,《蘋果日報》在18日凌晨新鮮出爐,標題為:「國安警搜《蘋果》拘五人 檢44硬碟新聞資料 張劍虹:大家要頂住」。Getty Images
《蘋果日報》所有的報紙在約凌晨兩點的時候已經售完。圖為人們排隊購買蘋果日報。 路...
《蘋果日報》所有的報紙在約凌晨兩點的時候已經售完。圖為人們排隊購買蘋果日報。 路透

此次事件不免讓人想起去年8月,當時黎智英等人被逮捕、大樓被搜查之後,《蘋果日報》當晚決定加印35萬份報紙。當時不少市民凌晨排隊等候購買報紙,且一度出現售完現象。最後,蘋果發行部繼續追加印刷20萬份,即最後一共印刷55萬份,賣出51萬份報紙。

本次的突襲搜查和抓捕,時機的選擇正好也適逢即將到來的「七一」,即7月1日香港的主權移交紀念、同時也是中國共產黨黨慶100周年,因此外界的分析也指出,可能選擇七一之前先行噤聲,一來恫嚇香港民眾,二來也是避免「傷了皇城裡的和諧」——特別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已經在6月時表示要各級政府單位「注意政治敏感」,在中共百年黨慶的重要時刻,不容社會輿論所差池。

香港警方此次的逮捕與搜查行動引起各方譴責,嚴重損害新聞自由。根據《BBC》報導,香港記者協會主席楊健興就指出,這一次的搜查已經說明《國安法》中,「保障言論自由與制衡執法部門的條文效用『等於零』」——若記者因為報導而觸犯《國安法》,這將會在記者之間散播恐懼,普羅大眾也不再敢對媒體説話。不過關鍵也在於,楊健興指出「一個傳媒機構又怎麼想過會成為犯罪現場呢?」他表示,一篇文章固然有許多不同的觀點言論,但不必然一定是代表報館的立場,即便是,那又如何可以構成「危害國家安全」?

對此,歐盟以及英國政府亦發佈聲明,批評中國政府利用《國安法》並非應對公共安全,而是壓制新聞自由與不同意見。美國國務院發言人也呼籲香港停止鎖定獨立和自由的媒體,並且警告此次的突襲行動將有損香港身為國際樞紐的公信力。

有些市民趕到出報現場,甚至一口氣購買了幾十份報紙,以表支持,也有支持者帶著推車來...
有些市民趕到出報現場,甚至一口氣購買了幾十份報紙,以表支持,也有支持者帶著推車來購買。 路透
香港警方此次的逮捕與搜查行動引起各方譴責,嚴重損害新聞自由。 Getty Ima...
香港警方此次的逮捕與搜查行動引起各方譴責,嚴重損害新聞自由。 Getty Images

對所有記者、新聞媒體而言,在《國安法》來襲之下,何處是紅線、該如何定義「危害國家」、「煽動、分裂」等字都沒有準則,一切或許才正要開始。面臨高層已經被逮捕、記者隨時可能會逮捕、《蘋果日報》隨時會出事的壓力之下,該怎麼辦?按照《蘋果日報》執行總編輯林文宗在臉書上寫的一句話,「出版,才是維護出版自由的最佳方法。」

此次被逮捕的高層之一總編輯羅偉光被逮捕之前曾接受《蘋果日報》專訪,他表示如果《蘋果日報》有一天真的不復存在,他一定會很不捨,「只能夠說我真的好愛蘋果,好愛大家。做得每一個決定,都希望是對公司最好的。」

「不要因看不到將來而放棄。」《蘋果日報》的員工,如此向香港《眾新聞》的同業表示。根據《眾新聞》的報導,壹傳媒截至今年3月的資料,應還有5.2億港元的資金,雖然還能喘一口氣,但要以此繼續營運一家媒體實在有困難。不過香港城市大學的金融學者羅家聰,向《眾新聞》表示,港府沒有凍結所有資產,以目前資金來說,能繼續賣出報紙、有廣告收入,應該還可以撐下去,「除非又被人搞」。

總編輯羅偉光被逮捕之前曾接受專訪表示,如果《蘋果日報》有一天真的不復存在,他一定...
總編輯羅偉光被逮捕之前曾接受專訪表示,如果《蘋果日報》有一天真的不復存在,他一定會很不捨。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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