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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北京冬奧的權勢性侵者:彭帥案的「#張高麗在哪」

2021年11月24日,北京盛大舉行「北京冬奧倒數100日」的慶祝直播晚會。(新華社)
2021年11月24日,北京盛大舉行「北京冬奧倒數100日」的慶祝直播晚會。(新華社)

彭帥現身了...那涉嫌性侵的張高麗人又在哪?」彭帥案在國際奧委會的「幫腔背書」之後,儘管彭帥看似平安無事,但事件的真相釐清至今依然成謎,也是國際輿論和體壇球迷最為掛心質疑的盲點。就在新聞聚焦在彭帥身上時,被指控性侵的當事人——中國前國務院副總理張高麗——同樣也是完全消失無蹤。張高麗是中共史上第一個被公開指控性侵的高層官員,事件背後牽動的複雜因素,可能不僅僅只是「個人感情糾紛」,甚至成為撼動中南海的政治風暴。微妙的是,現正邁入開幕倒數100天的北京冬奧,張高麗就是當初主導籌辦的關鍵人物,也與IOC主席巴赫(Thomas Bach)早有熟識。

張高麗形象 樸實無華實業家

張高麗在中國的社會形象,多以「正經嚴肅、樸實無華的實業家」印象為人所知,但因其素來行事低調又不苟言笑,實際上作為身居要職的前國務院副總理,反而沒有非常強烈的存在感。若以近幾年張高麗的相關大眾印象來說,多半還停留在2015年之後張成為中國一帶一路政策領導小組的事蹟,直到2018年從副總理退休、交棒給了韓正,從此張高麗也就和其他退休的中共高層官員一般,從大眾的視野低調消失。

2008年彭帥在北京奧運。(新華社)
2008年彭帥在北京奧運。(新華社)

正因其過往的「老實人」形象,彭帥發布的控訴長文內容才會如此震撼,無論是和彭帥交往的過程、或後來的權勢性侵問題,都與張高麗的「表面人設」相差太大,在彭帥文章還沒被封禁的時候,第一時間目擊全文內容的社群輿論,紛紛表達難以置信的世界觀崩壞感。距離2022年2月舉辦的北京冬奧,現正進入開幕倒數100天的階段,當初負責籌辦的張高麗,似乎因為彭帥案的緣故,反而成為極為敏感的禁忌人名。

張高麗以副總理身分,接見2018年南韓平昌冬奧返國的中國代表隊選手。(新華社)
張高麗以副總理身分,接見2018年南韓平昌冬奧返國的中國代表隊選手。(新華社)

張高麗為福建晉江人,1946年出生在當地的貧困農家,由於父親早逝、家境困難,張高麗是靠著自己的苦讀出身,1965年考上廈門大學經濟系,正當畢業之時碰上了文化大革命,張高麗因緣際會被分配到了國企茂名石油公司擔任搬運工人,在當時算是高學歷的張,一路從工人做到秘書,1973年正式加入共產黨,逐漸深入到這間國企的管理階層,1980年張高麗34歲的時候躍升為公司副經理,並且在4年後以不到40歲的資歷,被任命為廣東省茂名市黨委副書記,同時身兼茂名石油公司總經理,而這也就是後來張高麗踏入官途的轉折點。

展開仕途的張高麗正好處在改革開放之後,中國分階段發展經濟戰略的大環境,加上憑著低調而忠實的從政態度,張高麗一路算是平步青雲,1988年擔任廣東省副省長,一直到1994年這段期間,張高麗進入廣東省常委的政治核心,同時在中國全力推動沿海經濟開放區的戰略下,張高麗主導了珠江三角洲經濟區的規畫,也就成為後來張得以更上一層樓的政績底氣。

不是上海幫 仍成為江派要角

就在張高麗耕耘廣東經濟的時候,1989年爆發六四天安門學運,以上海為根據地的江澤民被緊急調入北京,在軍隊調度鎮壓天安門的前夕,江正式被鄧小平為首的高層元老欽點為取代趙紫陽的中共中央總書記,成為下一棒的國家領導人。時至1990年代,江澤民在親信的引薦下得知張高麗的政績,對張頗為賞識並予以提拔,儘管張高麗並非上海幫出身,但後來的政途道路都被視為江澤民派系的要角之一。

和其他有志升官的中國政治人物一樣,張高麗也從廣東離開,先後到了深圳、山東、以及天津主政歷練,等待最後可以擠進中央政治局的機會。2007年張高麗從山東轉任天津市委書記,借用他過去在珠江三角洲的經濟實戰,來發展京津冀的經濟圈——同年政治局的大門也為他開啟,年底被選上了政治局委員,正式成為「黨和國家領導人」,距離中共最核心的常委領導集團,似乎只差一步之遙。

2005年10月,甫卸任中國國民黨主席的連戰(左),第二次訪問中國,而接待他的就...
2005年10月,甫卸任中國國民黨主席的連戰(左),第二次訪問中國,而接待他的就是時任山東省委書記的張高麗。(新華社)

張高麗在2012年的中共18屆1中全會上,被選為政治局常委,升任為核心領導集團的緣故,張也準備從天津轉到北京長住。這段期間,就是彭帥在微博控訴文中說的,「七年前我們發生過一次性關係,然後你升常委去北京就再沒聯繫過我。」

此刻已是張高麗的政治生涯高峰,2013年接任國務院副總理,同時身兼國家能源委、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等多個要職,並且在2015年負責兩項重大的任務:其一是主持「一帶一路」建設工作領導小組,坐鎮戰略指揮的工作;其二就是負責2022北京冬季奧運會的籌辦。

張高麗後來在2017年70歲的時候,卸任中央政治局常委,隔年亦從國務院副總理職位退休,交棒給了韓正。這段張下韓上的過程,也曾被外界揣測是否為習近平派系與江澤民派之間的暗鬥角力,韓正雖然曾任上海市長、與江澤民頗有交情,但與習近平派系同樣交好,外界仍有許多霧裡看花的玄機。

彭帥爆控訴 政治生涯掀疑點

退休後的張高麗低調度日,和其他中共高官一樣幾乎都不會再出現於大眾的視野。而張高麗過往被認為「廉潔清白」的從政經歷,在卸任後也頗得輿論好評——直到2021年彭帥的驚天控訴,才讓張高麗的政治生涯有了極大的疑點。

在接任天津市委書記後,張高麗(右)涉台的參與亮相機會也變得更多,是兩岸新聞的熟面...
在接任天津市委書記後,張高麗(右)涉台的參與亮相機會也變得更多,是兩岸新聞的熟面孔。(新華社)

由於WTA、世界網球好手們的聲援,使得彭帥案的事件焦點大多關注在彭帥的安全下落,對於張高麗本人的關注並不高,但在22日,國際奧委會主委巴赫(Thomas Bach)與彭帥會面之後,焦點才逐漸轉移到他身上。

張高麗擔任前國務院副總理期間(2013 年–2018 年),除負責經濟事務、一帶一路等工作之外,也是主掌2022年北京冬奧的主要負責人。2013年,中國遞交2022年冬季奧運的主辦申請,當年全球共有6個城市競爭,最終在2015年由國際奧委會宣布將交由北京舉辦。

華爾街日報便引述國際奧委會文件,指出張高麗任冬奧會工作領導小組組長期間,負責包括從體育館建設、交通運輸等多項事務,另外他也與巴赫有所聯繫,2016年6月亦曾在北京接待過巴赫。當年由新華社拍攝、兩人握手的照片現在已在社群媒體上熱傳。當時的中國國務院新聞稿亦提到:

張高麗感謝巴赫主席和國際奧委會對北京攜手張家口成功申辦2022年冬奧會給予的有力支持。他説,巴赫主席這次來訪,並出席北京奧林匹克塔命名暨奧運五環標誌落成儀式,必將更好地推進奧林匹克運動在中國的發展。

也正因前述提到,國際奧委會與張高麗早有深厚淵源、再加上巴赫本人對於北京一貫的聲援態度,也讓22日巴赫與彭帥的會面成了極微妙的畫面。到底巴赫是身為全球最高運動賽事主席,真心出面關懷遭性侵疑雲的運動員安危?抑或只是為確保冬奧順利舉辦而逢場作戲的護航慰問?也成了不言而喻的諷刺難堪畫面。

2016年6月,時任中國國務院副總理的張高麗(右),以開始主導2022北京冬奧的...
2016年6月,時任中國國務院副總理的張高麗(右),以開始主導2022北京冬奧的政治工作(已於2015年確認由中國主辦),並在北京接見國際奧委會主席巴赫,兩人密切互動持續至今。(新華社)

不過從2018年退休後,張高麗就逐漸遠離公眾視線。他上一次公開露面是在今年7月1日,於北京舉辦的中共百年黨慶大會上。從彭帥事件爆發爆發至今,張高麗本人也沒有針對此事做出任何評論。

路透引述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副教授吳木鑾的說法:「要是讓張高麗出面發言,很可能會導致嚴重的聲譽損失,而這是中國政府在冬奧開幕前絕對不想看到的事情。」他補充,根據中國政府的過往慣例:

「即使中央真的決定要針對張高麗進行內部懲處,他們也不太可能現在立刻宣布,而往往會等到整場風暴都過去以後才行動。」

高官性醜聞 很少是懲處主因

這也與過往中國政府在處理高級官員性醜聞案的做法一致。通常,中國當局對於官員的性醜聞指控——不論是供養情婦、或是性犯罪等通報——往往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除非該名官員已有其他政治或經濟犯罪行動,進行調查後才會「附帶式」的提及,否則這些性醜聞幾乎很少變成官員們遭懲處的主因。

中國官媒在海外放送的「彭帥畫面」,指他在11月21日仍出息北京比賽贊助活動。官媒...
中國官媒在海外放送的「彭帥畫面」,指他在11月21日仍出息北京比賽贊助活動。官媒以此強調「彭帥很好很自由」,但本國輿論、彭帥本人的個人社群平台仍持續遭到嚴密封鎖中。 (路透)

雖然中共高官的「情婦傳聞」時有所聞,但幾乎都欠缺直接證據,而成為捕風捉影的八卦談資。但本次彭帥案之所以有別以往,是因為中國首度有核心高層被公開指控性侵,控訴方還是具有國際知名度的人物。更讓人擔心的是,在一切都不透明公開的情況下,張高麗的持續消失噤聲、以及彭帥現在的各種「官方代表發言」將會持續到何時?當冬奧結束之後,彭帥的未來又會如何?目前也都是無人知曉的難題。

在IOC與彭帥視訊通話之後,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又被媒體問到彭帥案,一向回答「不清楚」的趙這一次說得比較多:

「相信大家也已經看到,彭帥近日出席了一些公開活動,並同國際奧委會主席巴赫進行了視頻通話,希望某些人停止惡意炒作,更不要政治化。」

2008年,時任天津市委書記的張高麗,參加北境奧運的聖火接力儀式。 (新華社)
2008年,時任天津市委書記的張高麗,參加北境奧運的聖火接力儀式。 (新華社)

但問題重點始終不在於彭帥是否公開露面、對外發言與否,而是「彭帥案到底發生什麼事」,這也是國際輿論對巴赫視訊極為不滿的批評之處。截至目前為止,彭帥的社群媒體依然無法對外發言,也不能透過網內搜尋與留言。

截至目前為止,彭帥的社群媒體依然無法對外發言,也不能透過網內搜尋與留言。(路透)
截至目前為止,彭帥的社群媒體依然無法對外發言,也不能透過網內搜尋與留言。(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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