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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國會的法律後果

川普支持者從白宮前進國會,警方嚴陣以待。(美聯社)
川普支持者從白宮前進國會,警方嚴陣以待。(美聯社)

川普敗選之後,不肯認輸,到六個州的法院去控訴,指稱大選「普遍詐騙」(Wide spread fraud)。60多件訴狀,因為欠缺證據,先後被各級法院駁回;最高法院兩度拒絕接受川普團隊的上訴。

2021年1月6日,全國各州把選票結果送到華府的國會,請參眾兩院驗票認可。這是憲法規定的程序,由國會認可確認總統當選人(拜登)的最後一步。

2020年12月中旬,川普經社交媒體Twitter,通知他的支持者,「明年1月6日在華府見。」

1月6日上午,數以千計的川普支持者,彼此相約,從各地趕到華府,在白宮前面聚集,等待川普,聽候他的指揮。

來自各方的川普支持者齊集華府。(美聯社)
來自各方的川普支持者齊集華府。(美聯社)

由他的長子和律師陪同,川普出現在群眾面前,指控大選作弊,偷竊他的當選,阻止他連任,並告訴群眾,「不能容許國會認可『虛假的』選舉結果。」他號召群眾,「一起到國會前面示威抗議,不可示弱,必須使用強力(with strength),阻止國會接受選舉結果。」並說:「我會與你們一起在那邊見面。」在演說中,他使用「打」(Fight)至少15次。

群眾聽從總統的號召,情緒激昂,集體衝向國會大廈,川普卻溜回白宮,欣賞電視上的現場直播。

騷亂過後,副總統潘斯(左)宣布國會認證結果,拜登當選下任美國總統。(美聯社)
騷亂過後,副總統潘斯(左)宣布國會認證結果,拜登當選下任美國總統。(美聯社)

右派、反政府團體集結

其實這批人並不是普通的選民。他們來自幾個右派、白人至上、反政府的團體。其中有3K黨、「驕傲男子」(Proud Boys)、新納粹主義者、宗教迷信派(Q Group)、分裂主義和無政府主義分子,他們幾乎全是白人。

激昂的群眾中,有人揮舞南北戰爭失敗的南方軍旗,代表3K黨和分裂主義;有衣衫上寫SMNE(Six Million Not Enough)的文字——600萬人還不夠,他們是新納粹,主張希特勒殺死600萬猶太人「還不夠」。群眾中也有許多舉川普的小旗,和戴川普的紅帽。

他們是各種異類團體,相互約定,有備而來的暴民。他們擁川普為領袖。

暴民湧進大廈 肆意破壞 

當日下午12時15分,群眾中有人衝破國會大廈前面的護欄,上台階進入大廈,領頭是「Q」團體的活動分子。這個集團崇拜撒旦,指控美國政府的員工,尤其是民主黨政客,「殺小孩,吃他們的血。」主張推翻美國政府。這種團體也有不少的信徒,他們相信,川普是美國的救主(Savior)。

國會的外圍一旦被突破,大批暴民湧進大廈,破壞門窗、攻擊警衛,企圖衝入正在開會的參眾兩院的議場。議員們被迫停止議程,四處躲避逃命。

暴徒領袖之一,跑進議長的辦公室,在書桌上留言威脅,並取走議長的信封信紙。眾人攻入議員們的辦公室,破壞桌椅和文件。

有人從外擊碎玻璃窗,跑進大廈;有人在議事殿堂小便。

一群暴徒圍攻警衛人員,打死一名警員。

暴徒出入大廈無阻,五小時後才被驅散。

當晚憤怒的國會議員才回到被破壞的議場,繼續中斷的議程。次晨4時,終於依法通過,認可各州的選舉人票,宣告拜登當選第46位總統。

「抗議者」將被拘捕、起訴、判刑

憲法保障人民的言論和集會示威的自由(第一修正案),但不保護犯罪意圖的表達、不保護阻礙法律執行、也不保護人民破壞公共或私人財物的自由。

兩個人或多人相互討論,怎樣集體進行犯法的行為,不是被保護的言論自由,而是犯罪的「陰謀」(Conspiracy)。要求、引導或指示他人犯法,不是言論自由,而是教唆(Instigation)犯罪和煽動(Incitement)犯罪。

搬開鐵柵的抗議者戴著防毒面罩,有備而來。(美聯社)
搬開鐵柵的抗議者戴著防毒面罩,有備而來。(美聯社)

聯邦法典明文規定:「叛亂行為:兩人或眾人,在美國任何州共謀推翻美國政府、或暴力破壞美國政府、…或使用暴力,防止、阻礙或延擱美國政府執行法律…或竊取或破壞政府的財物…應該懲處罰金、或徒刑至20年,或兩者併罰。」(18 U.S. Code 2384;62 Stat. 608「Seditious Act:Two or more persons in any State of the United States, conspire to overthrow, put down, or to destroy by force, the Government of the United States……or to oppose or destroy by force the Government……or prevent, hinder or delay the execution of any law of the United States, or by force to seize, take or possess any property of the United States contrary to the authority thereof……shall be fined or subject to imprisonment not more than twenty years, or both.」

把這條法律適用到前述的群眾暴行,可以預測這批「抗議者」將被拘捕、起訴、審判和判刑,受到重刑處罰。

川普父子是否煽動群眾?

聯邦法典另有一條規定:「任何人煽動、教唆、協助或參與,對美國叛亂或侵害其法律…應懲處罰金、或至十年徒刑,或兩者併罰。」(18 U.S. Code 2385「Whoever incites, instigates, engages in or assists in insurrection against the authority of the United States, or the laws thereof, shall be fined or subject to imprisonment not more than ten years, or both.」)

川普和他的兒子,當天是否煽動群眾,指示他們阻擾國會的運作,甚至使用暴力(with strength),即法律禁止的「武力」(By force),攻擊國會?

川普在白宮外面對支持者講話。(美聯社)
川普在白宮外面對支持者講話。(美聯社)

川普特赦自己便是承認犯罪

憲法第二條:「總統有權力,對觸犯聯邦法律的犯罪,頒授大赦和特赦。」(「The President has power to grant reprieves and pardons for offenses against the United States.」)

特赦限於聯邦犯罪,不赦免州級和地方犯罪。最高法院曾判決,接受特赦便是承認犯罪。

憲法的文句「to grant」很特別。「To grant」意指「頒授」,即總統對他人頒授特赦。能「頒授」特赦給自己嗎?

激動的川普支持者一再衝擊國會的警戒線。(美聯社)
激動的川普支持者一再衝擊國會的警戒線。(美聯社)

如果總統對自己「特赦」,便是承認犯罪。他卸任後,如果聯邦檢察官起訴「煽動叛亂」或其他罪名,特赦能不能抵抗,將由法院決定。如果法院判決總統自己的特赦,無效而應被撤銷,他既已認罪,豈不是就要被法院判刑坐牢呢?

這將是川普特赦自己的風險。

國會警察持槍制伏闖入國會的暴民,控制局面。(美聯社)
國會警察持槍制伏闖入國會的暴民,控制局面。(美聯社)

那些受鼓動的暴徒,並非無辜的選民;他們是相互策畫,有備而來的反派分子。川普明知他們的宗旨和暴力傾向,而召集他們,並發言指示行動的方向。法律的明文,照透了這件暴亂。

這位第45位美國總統,其臨去秋波將會害了他自己、他兒子和幫助犯。(作者為JSD, Ph.D.,曾任法學教授,現為華府資深律師)

川普支持者試圖衝破警戒線。(美聯社)
川普支持者試圖衝破警戒線。(美聯社)
暴民闖進國會。(美聯社)
暴民闖進國會。(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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