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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錦麗 再創印度歷史

有印度血統的賀錦麗成為民主當副總統候選人。(Getty Images)
有印度血統的賀錦麗成為民主當副總統候選人。(Getty Images)

10月7日晚間,副總統候選人辯論會上,民主黨候選人賀錦麗(Kamala Devi Harris)參議員的開場白,就是感念慈母之恩,她才有這一天的機會。她食指向上,示意慈母含笑雲端。對手潘斯副總統(Mike Pence),雖曾是一個基督佈道人,倒沒有這種感性的動作。從這一點,讓我想起美、亞文化的不同。

賀錦麗的母親Shyamala Gopalan是1950年代從印度來美國的留學生。她在柏克萊加州大學讀書時,碰到一個從牙買加(Jamaica)來的學生哈瑞斯(Donald J. Harris),兩人戀愛而結婚。不幸的是,八年之後,即以離異結尾。Kamala和妹妹Maya由母親一手養大。

賀若升總統 歐巴馬第二

這次她被提名的消息傳回印度南部家鄉,親友們歡喜若狂。有人說,Kamala將從副座躍升為總統,成為歐巴馬總統第二;有人卻插嘴,說不止於此,歐巴馬或將成為Kamala第二,這也可說是印度人的「幽默」文化了。

印度人也關心美國大選和新冠病毒。(美聯社)
印度人也關心美國大選和新冠病毒。(美聯社)

從這則小新聞,我聯想到兩個歷史故事。印度乃世界上文明古國之一。這個普通常識,說的是5000年前恒河(The Ganges)和印度河(Indus)流域產生的文明萌芽,猶如我們經常提到黃河與長江兩岸一帶的遠古歷史一樣。其實,印度河自北向南貫穿巴基斯坦全境。巴國獨立之後,正確地說,便不屬於印度了。再者,印度又是常被認為佛教的發祥地。事實上,佛祖釋迦誕生於尼泊爾中南部,一個叫蘭毗尼(Lumbini)的小鎮,距離印度邉界21公里。1997年,它還登上UNESCO世界文化遺產名録呢。尼泊爾和印度從來就屬於兩個不同的國家。佛祖釋迦牟尼和孔子同一個時期。2500多年前,亞洲南部印度這個「次大陸」 (Subcontinent)四分五裂,沒有統一的國家。尼泊爾的名稱容有不同,獨立王國早就存在。直到2008年廢除帝制,建立聯邦民主共和國。

有史以來,印、尼雙方的邉界,難解難分。今年6月17日,趁著印度和中國邉界糾紛之危,尼泊爾國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通過國土方案,把Kalappani, Lipu Lekh,和Limpiyadhura等加起來有355平方公里爭議性的土地納入國疆。另一方面,印度又一直想辦法把跟尼泊爾那一段邉界歷史模糊化,讓人在某種程度上維持對佛祖誕生聖地的錯覺。

無論如何,要說印度這個次大陸是佛教的發祥地,當然是對的。事實是,這裡信仰佛教的人少得可憐。佛教徒在印度人口還占不到1%。尼泊爾還算多,也只有8%。他們絕大多數的人,都說自己是印度教徒。

一般人對宗教的觀念,先有一位大教主,見證神意,創造一套思想體系來講解與傳佈。印度教(Hinduism)源自舊式的婆羅門教(Brahmanism),沒有大教主,而是隨著古代氏族和封建社會發展而形成的民間信仰。他們崇敬Brahma、Vishnu、及Shiva三神,分別代表創造、守護,與毀滅三種力量。三神又都有自由化身的本領。男女性別,行善作惡,視時而定,隨機而行。佛教可說是對印度教的一種反思。佛祖釋迦原是Vishnu (毗濕奴)化身而降世的;這跟耶穌基督下凡救世,如出一輙。印度教與基督教是入世的;佛教卻是出世的。入世的觀念,對佈道傳教很熱誠,信徒眾多。

印度獨立路 蔣介石曾調停

大英帝國統治印度近兩個世紀。印度的獨立之路,崎嶇漫長。1942年2月,蔣委員長訪問印度,是兩國外交史上的一段佳話。九一八事變之後,中國獨自苦撐抗日。十年之後,珍珠港戰事爆發,美國參戰,形勢才有改觀。英、印之間,對戰後印度獨立的問題,歧見甚多,中國居中調停。

原來,1942年元旦,以中、美、英、蘇四強為首,一共有26國參加,在華盛頓發表《聯合國家宣言》(1942: Declar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這個宣言,只有簡短兩段話,說出原則性的問題,共同反抗德、奧、義、日等法西斯國家,絕不跟他們任何一國單獨簽約。會議詳情是秘密的。並以Arcadia Conference作為密碼代號。

確定了四強之一的地位之後,蔣介石便在亞洲戰場活動起來。那年2月5日,他率領一個龐大的訪問團,包括宋美齡、王寵惠、商震、張道藩、周至柔等人到印度訪問15天。宋美齡還到Santiniketan (和平之鄉),也是詩人泰戈爾創辦設有中國學院的「國際大學」演講,特別對逝世不久的詩人致哀。訪問甘地一事,有段插曲。以中國人的禮節,拜訪者要親自登府拜謁,才算誠意。甘地住在離開加爾各答城市很遠的鄉村,也許交通及其他條件都不是很好,他們堅持在新德里見面。討論的結果,折衷辦法是決定在加爾各答見面。甘地及其徒眾們擠上火車,經過幾個鐘頭的行程,才到市區。見到貴客時,有人行印度式的「三跪九叩」大禮。中國代表團不知如何答謝。據說張道藩靈機一動,亦以中國的跪拜答之。當時兩國的領袖,除了對日戰略之外,印度獨立的問題,及其戰後的出路,當然都是談論內容。

印度的首要目標就是脫離英國,獨立建國。英國首相邱吉爾小氣不答應。美國方面,想用中國遭受日本侵略的現實來說服印度跟英國合作。2月21日,蔣介石回國,當天發布《告印度人民書》,強調中、印兩國共同命運。希望英國能夠「不待印度人民任何要求,從速賦予印度國民以政治上的實權」。3月11日,邱吉爾派大臣到印度,提出 「自治方案」,未提獨立,意在拖延。同月23日,又由立法院長孫科發表談話,主張承認印度和越南獨立。英國還是不理。蔣介石私下向尼赫魯表示,看此情形,印度只有就被日本征服或與英國妥協之間,兩者擇一。7月25日,蔣介石再電美國總統羅斯福,由他勸英讓步。結果沒有成功。8月8日,甘地終於提出「不合作運動」,他坦然入獄,印度大動亂,英國出兵鎮壓。

蔣介石(中)在1942年曾訪問印度。(美聯社)
蔣介石(中)在1942年曾訪問印度。(美聯社)

蔣介石當時所做的努力,容有不同的評論。無論如何,中、印兩國,曾是處境極為相似的反殖民主義的盟友。而今,兩國同是從「第三世界」發展中的國度崛起的大國强國了,卻為了邊界的糾紛,大傷和氣。

印度和中國為邊界糾紛而動干戈。(Getty Images)
印度和中國為邊界糾紛而動干戈。(Getty Images)

其實,兩國的疆域廣袤,邉界糾紛也許跟中東地區國家為領土爭端而成世仇,不可同日而語。然而,問題的存在,即使談不上是「定時炸彈」,也有「活火山」的憂慮。現在,當年東西冷戰期間共同盟友—俄羅斯已經出面調停,也只可說是盡盡人事而已。世界和平,還要祈求三神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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