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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現象/美國神話 伐木巨人班揚傳奇

貝密吉市以樹立第一個巨型班揚肖像而聲名遠播。(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貝密吉市以樹立第一個巨型班揚肖像而聲名遠播。(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在90年代剛來美後的一個萬聖節化妝聚會上,遠遠看見朋友M穿著紅黑相間的法藍絨襯衫、灰色吊帶褲、厚重的登山靴子,肩上扛著一把厚紙板做成的巨大斧頭,悠閒地向我走來。一臉困惑的我,一下認不出他的造型人物。經由M解說後,讓我首次接觸到這位民俗傳奇人物保羅•班揚(Paul Bunyan)。傳說中的班揚是個魁武壯碩的伐木匠,身長63個斧柄高(斧柄約18吋長,折合身高約94.5英尺),只要揮動斧頭,一次就可同時砍倒數十棵樹。為了因應早期農地及木材的強大需求,他領導了一批伐木菁英一路清除從北美東北部到太平洋的森林。

直到我定居明尼蘇達州之後,發現班揚在明州是無所不在、無人不知。州民熱愛班揚,視其為明州的象徵之一。他的名字不僅被冠用在無數的商業、公共設施和旅遊景點上,其形象更被用來促進旅遊,提倡回收,甚至推銷州設醫療保險。而明尼蘇達大學和威斯康辛大學的年度美式足球對抗大賽的獲勝獎盃正是班揚的斧頭。

阿克利市宣稱擁有世界最大的班揚肖像。
阿克利市宣稱擁有世界最大的班揚肖像。

班揚奇聞 從北美到全國

班揚的奇聞軼事最早是在1880年代經由口頭相傳的方式流廣在中西部大湖區的伐木營地。有人說,此人物完全是為娛樂而憑空編造,但也有人認為是根據真實伐木匠的生平事蹟所啟發。而早期故事中的班揚,只有7英尺高,內容迴繞在他如何以智慧、技巧和體力來解決伐木上的困難。然而隨著時間的流轉,班揚故事的情節也跟著愈傳愈誇張。

1900年後,有關班揚的傳聞開始被形諸文字並發表在報章雜誌上。1914年,威廉·勞格海德(William Laughhead)開始為明州阿克利市(Akeley)的紅河木材公司(Red River Lumber Company)的宣傳冊子添加上班揚的故事,其中不少是全新編造的。冊子中班揚的身高及體力顯著增加,他的寵物藍牛被命名為「貝貝」,而伴隨的插畫將班揚描繪為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伐木巨人。這不僅為班揚塑造出一個具體持久的形象,更將原限於北美樹林間的傳奇人物推廣到全國性的舞台上。

工作夥伴 藍牛貝貝出名

有關班揚的傳奇不勝枚舉,就連出生地也眾說紛紜。從緬因、密西根、威斯康辛、明尼蘇達、俄勒岡到加州都宣稱班揚為本地人物。因此取決於傳誦的地方,班揚傳說的內容細節也就有所差異。

根據明州的版本,剛出生的班揚需要動員五隻大鸛(送子鳥)將他送到在貝密吉(Bemidji)森林裡的父母身邊。他的食量驚人,成長快速,需要一群乳牛來確保牛奶的源源不斷,以及一輛超大的馬車來作為他的嬰兒推車。過了一歲,衣服的鈕扣得用馬車輪子來替代,而當他一拍手便搖撼了整個房屋,一發笑則震碎了四周的玻璃。成年之後,戶外的伐木工作成為他的第一選擇。由於班揚的強壯和技巧,很快地受到伐木社區的重視。而班揚和其工作夥伴的驚人食量和超大的烹調用品,更讓人津津樂道。

有一年,冬天來的特別寒冷,連雪都轉為藍色。在樹林裡散步的班揚突然看到一隻被藍雪覆蓋的小牛受凍於積雪間,班揚將牠帶回家,並以營火來為其取暖。等到小牛身上的雪逐一融化後,其膚色仍然呈現一片蔚藍。保羅將牠命名為「貝貝」(Babe)。長大後的藍牛貝貝和班揚一樣巨大強壯。當班揚在短短幾分鐘內砍伐了一畝的木材後,貝貝便迅速地將堆滿木頭的板車拖走,成為班揚不可或缺的好夥伴。

隨著季節的變換,無論班揚和貝貝走到哪裡,也同時創造了美國的重要地標。舉例而言,大峽谷是班揚將巨斧拖在身後所留下的痕跡;黃石公園的瀑布是他們為了淋浴而建;五大湖是班揚為貝貝挖掘的飲水坑;明州的伊塔斯卡湖(Lake Itasca)是貝貝拖拉的貨車漏水累積而成,然後湖水不斷溢出,一直往南流到新奧良,造成了密西西比河;而號稱萬湖之州的明州之所以湖泊密布,乃是因為他們在明州悠遊時留下的無數巨大足跡,充滿雨水後所造成的。儘管班揚和貝貝在全美個個角落的森林工作,但每年總會回到出生成長的明州落腳休息。

林業市鎮 互爭班揚起源

二次大戰後,傳統伐木業在森林密布的明州北部開始走下坡。一些過去以林業維生的市鎮藉著民眾對班揚的懷舊,紛紛建立高聳肖像(愈大愈好),希望以路邊景點的形式來吸引遊客。多年下來,我們一家拜訪了不少明州的班揚景點。有興趣的讀者不妨駕車一遊以下幾個風光小鎮,沐浴在班揚的風采之中。

密西西比河上的第一個城市─貝密吉,除了和緬因州的班戈(Bangor)長期互爭為班揚的起源地外,更以樹立第一個巨型班揚肖像而聲名遠播。如巨人般站在貝密吉湖邊的班揚肖像高達18英尺,在1937年冬季狂歡節中首次亮相,並立即引起轟動。1939年,10英尺高、23英尺長的貝貝加入,站在其好友的身旁。遊客還可參觀位於雕像旁的遊客中心,一睹班揚的嬰兒軟皮鞋、牙刷、咖啡杯,甚至剪下的指甲。

自1988年來,這個著名的路邊景點被列入國家歷史名勝名錄,並被柯達公司列為全美第二最受拍照的肖像,僅次於拉什莫爾山(Mount Rushmore)的四位總統頭像。

布雷納德市的保羅班揚樂園擁有世界最大會說話的活動班揚。
布雷納德市的保羅班揚樂園擁有世界最大會說話的活動班揚。

吸引遊客 競建巨型肖像

阿克利市也宣稱是班揚的出生地,倒不是因為有任何傳說來支持此一聲明,而是因為該市是第一個將班揚和貝貝與廣告行銷結合的紅河木材公司的故鄉。由於該公司的廣告讓班揚成為全美的知名人物。1985年6月保羅班揚日慶祝期間,阿克利再度吸引遊客的目光,在保羅班揚歷史博物館外揭幕了全美最大的班揚肖像,高達25英尺。不同於其他的塑像,這裡的班揚以左膝跪地,右手向前伸展,邀請遊客爬進他巨大的手掌中,正是拍攝紀念照的絕佳場所。

然而和加州克拉馬斯(Klamath)以及俄勒岡州波特蘭市的班揚塑像(分別為49及31英尺)相比之下,讀者也許會納悶,為何阿克利宣稱擁有最大的班揚肖像。根據該市的解釋,由於上述城市的班揚是站立的姿勢, 如果阿克利的班揚站直了,以比例計算,他的身高可達60英尺,這使他獲得了「最大的」(非「最高的」)頭銜。

班揚樂園 大頭像會說話

如果看厭了靜態的班揚,不妨拜訪在布雷納德(Brainerd) 的保羅班揚樂園 (Paul Bunyan Land)。該樂園擁有世界最大會說話的活動班揚。這座高達26英尺的活動肖像最初是由一鐵路公司在1954年運到布雷納德的保羅班揚娛樂中心(Paul Bunyan Amusement Center)來歡迎遊客。之後,此一鐵路樞紐小鎮開始宣稱班揚為該市之子,並號稱是「保羅班揚的遊樂場」(playground)。2003年,該肖像被遷移到目前的保羅班揚樂園現址。

今日遊客一旦進入保羅班揚樂園,立即可見坐在木屋中的巨大班揚,居高臨下。他不僅可移動眼睛、頭部和嘴巴,還可舉起手臂向遊客致敬。當小朋友站在班揚面前,他會突然生動起來,巨大的頭左右搖晃,以宏亮的聲音叫喚小朋友的名字,這舉動總是讓小遊客們又驚又喜。當然有班揚就有貝貝,遊客可發現23英尺高的貝貝魁武地站在樂園的入口處。

哈肯薩克市,班揚的愛人甜心盧塞特。
哈肯薩克市,班揚的愛人甜心盧塞特。

女性塑像 號稱班揚愛

人 

距阿克利不遠的哈肯薩克市(Hackensack)樺木湖(Birch Lake)旁站著一尊1991年豎立,17英尺高的女性塑像。2001年經由熱心的市民投票後,該塑像被命名為盧塞特·肯薩克(Lucette Kensack)。該市接著自行宣稱,盧塞特是班揚的愛人甜心。不久一位好開玩笑的商會員工聲稱,發現了班揚和盧賽特的婚姻證書。根據該證書,兩人於1838年6月9日在該地結婚。據說婚後兩人不僅就地定居下來,小班揚不久後也在此出生。

班揚不僅在明州長大、成家,也在此安息入土。他的墓地位於現今凱利赫市(Kelliher)的保羅班揚公園裡。在公園的幼兒玩樂場旁有一長形突起的草地,立在一端的是一個歷經多年遊客觸摸及嚴冬侵蝕的老舊墓碑,上面寫著:「保羅在此安息,僅此而已。」(HERE LIES PAUL, AND THAT'S ALL.)墓碑上顯示班揚在1893年去世,享年99歲。

凱利赫市的班揚墓碑上寫著:「保羅在此安息,僅此而已。」
凱利赫市的班揚墓碑上寫著:「保羅在此安息,僅此而已。」

後腦被擊 班揚鬥毆去世

根據該市宣稱持有的班揚死亡證明書,死亡原因為意外骨折。傳說之一是班揚在與人鬥毆時被擊中後腦而去世;但另一說是一名美國原住民因不滿他砍伐了如此多的樹木,將一條魚砸在他後腦而致死,我猜測這大概是環保主義者的版本吧。

班揚的崛起不僅是因為其天方夜譚式的故事深受喜愛,其強壯的形象也反映了當時的時代精神,象徵美國的力量和毅力。今天他和貝貝的傳說持續地保留在童書及狄士尼卡通中。雖然班揚大肆砍伐森林的故事和21世紀的環保觀念相互牴觸,但換個角度來看,如果沒有這些散布在林間小鎮的班揚肖像和文物,許多遊客也許不會在欣賞巨型肖像之餘,順道沐浴在由無數環保主義者努力下所設立的樹林保護區。

藍牛貝貝魁武地站在保羅班揚樂園的入口處歡迎遊客。
藍牛貝貝魁武地站在保羅班揚樂園的入口處歡迎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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