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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鄉客隔離21~42天 就能清零嗎?誰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如果引進外國疫苗,中國就能加快疫苗覆蓋。(美聯社)
如果引進外國疫苗,中國就能加快疫苗覆蓋。(美聯社)

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全球健康政策與經濟學副教授陳希說,美國華人回國難不是最近才有的,而是存在一年多了。他說,目前來看對抗新冠病毒最有效的方法還是注射疫苗。專家普遍認為,人群的接種率要達到90%以上,才有群體免疫效應。」

截至目前,中國成人疫苗注射率已經超過七成,但是12歲以下的兒童尚未接種。他指出,回國難主要是中國大幅度限制了人員往來。「這雖然降低了疫情的風險,但對中國的經濟和文化發展卻產生不利的影響。」

專業交流 變成政治問題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中國就要加快疫苗注射。不過,若是光用中國疫苗,中國到年底才能達到80%的接種率。他建議,中國可以在繼續研發本國疫苗提升全民覆蓋的同時,加快引進西方新冠疫苗,補足重點行業及體弱群體的免疫落差。同時,中國海關除了規定入境者需要施打疫苗外,可以加強檢測入境者的抗體,依最新臨床科學證據,將新冠核酸檢測呈陰性、且疫苗注射已形成抗體的旅行者隔離時間「有效縮短」。「這樣可有的放矢的逐步放寬國際交通班次,從很大程度上緩解在美華人回國難的問題。」

陳希說,他身邊也有一些華人朋友遇到回國難的問題。海外華人長期生活在國外,總想時常回國看看父母,走親訪友。「但是,現在回國的路子已經堵死。」 目前,美國華人抱怨最多的是隔離時間太長,最少是21天,有的地方甚至是42天,讓人無法忍受。

他說,疫情爆發之初,耶魯大學還與中國的大學有合作,經常就有關專業問題交流。「這本來是一個科學問題,現在卻變成政治問題。」由於不能去中國,耶魯大學與中國的科學交流也都轉到網上。「網上開會,沒有見面開會效果好。」

師生接種 耶魯防疫高效

今年8月,耶魯大學已經開學,教授回校上班,學生到校上課。「美國學校靠疫苗對抗新冠病毒,同時還要佩戴口罩。」目前,學校的教學秩序已恢復正常。大批的中國留學生也都到校報到,正常入學。

他透露,耶魯大學要求全部的教職工和學生都要注射疫苗。目前,學生的疫苗注射率已經達到99%,教授的疫苗注射率也達到96%。「從8月到現在,校園沒有爆發疫情,說明疫苗的防疫是有效的。」

陳希指出,目前中國各地正在注射疫苗,許多地方達到70-80%。在傳播力更強的Delta變異株病毒肆虐下,科學界認為,疫苗注射率達到90%以上才能達到群體免疫。但是,要達到90%以上,還是需要時間。但是,僅靠注射中國疫苗顯然是不夠的。陳希說,「我呼籲中國要引進西方疫苗,如引進輝瑞疫苗(Pfizer)。」

引進疫苗 增接種覆蓋率

他表示,其實,中國已經能夠代理生產美國輝瑞公司開發的疫苗。上海復星製藥就是輝瑞疫苗的在中國的代工廠。新冠疫情爆發後,許多製藥公司和生技公司都在爭相研發疫苗。「上海復星在疫情初期就投資輝瑞製藥,結果押寶押對了,因此獲得德國的BioNTech研發的mRNA疫苗的大中華地區的代理生產權。」這款疫苗在美國正是人們熟知的輝瑞疫苗。而在中國,採用相同技術,被命名為「復必泰疫苗」。他說,上海復星生產的疫苗可以在香港、澳門和台灣使用,但目前不能在中國境內使用。

中國如果要加快疫苗注射,就應該考慮加快批准引進包括上海復星生產的復必泰在內的更有效的國外疫苗,尤其是優先引進在臨床試驗時根據Delta變種病毒改良後的疫苗。「但是,有人認為,如果中國生產輝瑞疫苗,就會喪失中國自己的疫苗生產能力。」他認為,這兩者其實並不矛盾,中國如此廣大的人群和市場,可以研發自己的疫苗,同時引進外國的疫苗。如果機場、車站、碼頭、一線醫務人員和年老體弱者都注射了應對Delta毒株更高效的疫苗,就可以大大降低新冠病毒的感染率和死亡率。

美國5至11歲兒童在10月下旬就能注射新冠疫苗。(美聯社)
美國5至11歲兒童在10月下旬就能注射新冠疫苗。(美聯社)

他去年10月去中國一次,在賓館隔離14天,回家再自我隔離7天,總共是21天。但是,自從Delta變種病毒流行後,隔離期限紛紛延長。例如,如果從上海入境,在上海的賓館裡隔離14天。如果從上海再去湖北,要在湖北賓館裡在隔離14天,「還要加上14天監視居住」。總的隔離期加起來就有42天。「這對在美國工作的人來說,隔離時間是太長了。」

兒童感染 顯示接種必要

陳希說,最近中國廈門突發新冠疫情,媒體報導稱這次疫情是「輸入性的」。一位從新加坡回來的父親把新冠病毒傳染給孩子,這名兒童又傳染給同學。目前,和國際上一樣,12歲以下的孩子都沒有注射新冠疫苗。「這個群體存在一個疫苗缺口。」

他說,今年9月爆發的廈門疫情可能會影響中國的開放。廈門成年居民接種率達到八九成,但是兒童沒有疫苗可以接種。這次群體感染者也都是兒童。「這也說明兒童注射疫苗的重要性。」

目前,美國的12歲以下的兒童尚未注射新冠疫苗,主要是美國食品與藥物管理局(FDA)尚未批准針對12歲以下兒童的疫苗上市。現在,輝瑞製藥和莫德納(Moderna)等幾家公司正在兒童中進行疫苗實驗。有媒體報導,今年10月,美國衛生部門就有望對5歲至11歲兒童的臨床實驗數據開展安全性與有效性分析,如果一切順利,最快11月下旬可能開展這一年齡段的疫苗注射。「如果能夠同時引進這幾款基於mRNA的疫苗,中國兒童也能儘早得到保護。」

美國的三種疫苗正在進行兒童實驗,預計10月下旬就能注射。(美聯社)
美國的三種疫苗正在進行兒童實驗,預計10月下旬就能注射。(美聯社)

他說,流行病調研發現,廈門那位父親在隔離期的檢測都是陰性,但是人回家一個月以後,才檢測出陽性。美國疾病防治中心(CDC)發現,Delta變種可以從一人傳至八人,而最初武漢新冠病毒只是從一人傳至兩三人。而且,Delta變種的傳染性則更強,病毒量更是過去的幾十倍。因此,引進更高效且針對Delta變種病毒的疫苗很有必要。這就是一個科學問題。

清零政策 轉變需要條件

陳希說,解決美國華人回國難的問題還涉及到針對新冠病毒的防疫策略。他說,中國一直是採取清零政策(zero COVID policy),也就是完全消滅新冠病毒。一旦發現蹤跡,全城篩檢,把疫情控制在一地。「過去一年多,中國的清零政策是成功的。」

此前,中國曾有專家建議改變策略,從清零政策改為共存政策(coexistence policy)。這就是說,目前人類消滅不了病毒,就承認病毒的存在,在多種有效的公共衛生手段的保護下與病毒共存。但是,這樣的聲音很快被壓住。

2021年9月15日,中國第14屆全運會在西安舉行開幕式。他說,他已經注意到中國採取了運動員首先去西安隔離14天,然後再參加比賽。「我估計,這可能是中國對舉辦2022年2月北京冬奧會的一次預演。」他說,因為新冠Delta變種仍然在國際上流行,中國也在探索如何在疫情中舉辦奧運會的路子。

他說,中國還有一個影響到美華人回國難的因素,就是各個地方政府都不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主動開放。不久前,南京發生新冠病毒爆發的事件,導致許多官員被處理。如今疫情控制得力,各地政府都怕出事,不願主動考慮更長期兼顧經濟與公共衛生安全的道路,墨守成規。他說,這不像改革之初,歷經多年的政治風波和窮困後,中央鼓勵各地大膽嘗試,「蹚出一條路子」。

明年2月,北京將要舉辦冬奧會。屆時,許多外國運動員去中國參加比賽,就是一個壓力測試。他分析,中國至少要等到明年2月開過冬奧會後才會考慮放行國際往來。如果中國能夠控制住疫情,中國也許有信心解開封鎖。「若一切順利,中國到明年夏天後才能開放。」

中國已經能夠生產輝瑞疫苗。(美聯社)
中國已經能夠生產輝瑞疫苗。(美聯社)

堅持清零 容易與世隔絕

彭博新聞(Bloomberg)網站2021年8月9日刊登題為《中國的清零戰略有可能使其孤立多年》的報導。報導稱,隨著世界上大多數人學會與新冠病毒共處,中國卻致力於長期消除這種病毒。而這種做法有可能使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在「未來幾年內與世隔絕」。

中國為控制相對較小的病例量而採取的積極舉措表明,政府在實現零感染方面做了太多的政治投入。短期來看,中國領導人有動力,至少在明年前保持嚴格的控制:不希望疫情使冬奧會脫軌或給黨代會蒙上陰影。

然而,問題在於無限期地維持該政策會增加經濟和政治成本,特別是當該病毒產生更易傳播的新變種病毒時。

暫時零病毒 不能永保持

牛津大學流行病學教授陳正明指出:中國遲早要改變其遏制戰略。「你可以暫時保持零病毒,但你不能永遠保持零病毒,因為病毒在不知不覺中突然襲來。」

他說,他擔心的是,由於零疫情已成為一種根深柢固的心態,他們不會積極尋求戰術改變。「尤其是追究官員責任,誰也不敢輕視疫情。」

陳希建議,中國應引進美國疫苗,加快國內疫苗接種。(陳希提供)
陳希建議,中國應引進美國疫苗,加快國內疫苗接種。(陳希提供)

世界知名的《科學雜誌》(Science)2021月9月14日發表題為「一旦重新開放,零疫情(zero COVID)國家能否繼續遏制病毒?」一文。文章稱,從長遠來看,亞洲和太平洋地區使用的成功戰略可能不可持續。

文章說,中國、澳洲、新西蘭、新加坡和台灣去年都關閉了邊境,並迫使少數獲准進入嚴格的酒店隔離。在內部,他們使用封鎖和其他限制制止疫情爆發。因此,居民大部分的時間,都可以過著接近正常生活。

但是,高度傳染性的Delta變種的傳播、封閉邊界的經濟負擔、封鎖疲勞以及疫苗供應的增加正在改變這個等式。香港大學的流行病學家考令(Ben Cowling)說:「從長遠來看,清零在經濟上並不是真正可持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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