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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華女受騙後多隱忍 舊金山成重災區

殺豬盤套著愛情的外衣,用高富帥(白富美)形象迷惑很多人。(美聯社)
殺豬盤套著愛情的外衣,用高富帥(白富美)形象迷惑很多人。(美聯社)

在社交媒體「油管」(Youtube)上,有個視頻專門講述殺豬盤騙局,提醒華人女性警惕。一位名叫Annie C.的讀者隨後發帖,標題是「警惕!舊金山女生被台灣男子三個月騙8萬塊」。帖子發出後,許多女生回信表示「遭遇類似的欺騙」。一位叫Amanda S.的讀者回帖說,最近聽了太多的殺豬盤。還有人在Youtube上爆料,「舊金山是殺豬盤的重災區」。

究竟有多少美國華人女性被騙,目前沒有官方統計數據。住在紐約的張女士說,她身邊至少有三名朋友受騙。「我估計,受騙上當的美國華人女性不在少數。」2020年3月26日,美國衛生總署(NIH)網站www.ncbi.nlm.nih.gov發表一份研究報告,題目是《網路愛情詐騙:受害者和詐騙者的關係動態和心理特徵》。報告指出,由於「受害人被騙後感到羞恥,不敢對外人說,會導致案件數量被低估」。

微信也被騙子用來詐騙。(歐新社)
微信也被騙子用來詐騙。(歐新社)

疫情期間 收到45個邀請

張女士說,自從紐約爆發新冠疫情後,她一直在家工作。「我每天就通過臉書閱讀新聞,與朋友聯絡。」但是,疫情期間要求與她交友的人一下子增加很多。「我初步數了一下,共有45個。」她說,過去從來沒有這種情況。

她一開始以為這僅是一般的交友,但是通過與他們互動後發現,他們都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祕密:騙錢。

她說,2020年4月,有一個人要加她為好友。「對方很老練,會寫中文,水平也很高。」一個半月後,對方說他是香港人,對她有好感。她告訴對方,自己已經結婚,不談對象,但是對方說「只是交個朋友,不會涉及婚姻」。

即使如此,對方對她仍然「一往情深」,每天問候,想與她建立更深的關係;她還是不為所動。最後,對方忍耐不住,終於出手,說他是金融公司的工作人員,有內部消息,投資一定賺錢。「他要和我共同購買恆生股指期貨。」

她說,自己雖然來自香港,但是在美國時間久了,對香港已不了解。她說,指數期貨裡面有很多家公司,「你只有一家公司的內幕,也不能賺錢」。於是,她就建議對方「把這個賺錢機會留給其他人吧」。回了這句話後,對方立刻「翻臉」,惱羞成怒,咒罵她「疫情早走」。

由於有朋友受騙,她就就特別注意這些事,知道這種騙局稱為殺豬盤(killing pig plate)。她說,騙子總是說自己單身,或者是離婚了,或者是死了老婆;結果,許多華人女性上當。華人女性為何容易被騙?她解釋說,華人女性比較善良,而且在美國沒有聽到過殺豬盤騙局。騙子把自己打扮成一副正人君子形象,人正派,學歷高。他們手法嫻熟,以退為進。「他們噓寒問暖,讓女性感到很溫暖,不會想到是騙子。」

騙子利用社交媒體尋找潛在的受害人。(Getty Images)
騙子利用社交媒體尋找潛在的受害人。(Getty Images)

業餘追蹤 發現許多貓膩

張女士說, 因為有幾個朋友被騙,她就幫助尋找騙子。她根據騙子的電話號碼去追蹤,發現一些線索。例如,香港的電話區號是852,如果從香港向外打電話,就會顯示這個字頭。「我問中國電信,他們告知騙子買的是香港電話卡。他們可以在香港以外的地方打電話,仍然顯示香港區號。」

她說,騙子來了,但是人們沒有察覺。許多人在臉書(FaceBook)上交友。她說,騙子用的是詐騙集團做的假帳戶,照片也是別人的。同時,微信(Wechat)交友也很危險,其他的社交媒體,包括婚戀平台,也有許多假的帳戶。「現在,這些交友平台都被騙子利用了。」

殺豬盤騙局分為兩類,一類是男生欺騙女生,一類是女生欺騙男生。香港曾經抓到過騙子,受騙人是男生,警方根據匯錢的地址,查到銀行開戶人,順藤摸瓜,抓到了騙子。同時,紐約的一位女性受害人報案後,因為收錢銀行帳戶的地址在紐約,紐約警察也抓到過騙子。

她說,大多數的殺豬盤騙子抓不到,因為他們都躲在星馬泰,而且不停地移動。騙子手法高超,編寫了劇本,一個主管帶十幾個「馬仔」,培訓他們。徒弟出師後,外出獨立門戶,因此騙子越來越多,受害人也越來越多。

過去,美國流行一種奈及利亞騙局(Nigeria scam,尼日利亞騙局),作案者都是奈及利亞人。現在,這種騙術很難騙到人了。她說,「奈及利亞人開始學習殺豬盤的模式,做北美華人的生意」。這些非裔騙子上網尋找華人網紅、明星等人照片,利用翻譯軟件將英文翻譯成中文。「我收到一些這樣的交友信,發現裡面的文字狗屁不通,肯定是翻譯機翻譯的。」

投資百科網站(www.investopedia.com)介紹,奈及利亞騙局(也稱419欺詐)是通過電子郵件進行的一種詐騙。發件人請求幫助進行錢款轉帳;作為回報,發件人提供數額很大的佣金,最高可達數百萬美元。然後,詐騙者要求匯款以支付與轉帳相關的費用。如果將錢寄給詐騙者,騙子收到錢立即消失,也有騙子聲稱轉帳有問題,繼續要錢。

舊金山一女生三個月被騙8萬元。(Julie提供)
舊金山一女生三個月被騙8萬元。(Julie提供)

香港警察 臉書提醒騙局

張女士說,因為許多詐騙的錢寄到香港,受害人也去當地警察局報案,但香港警察很難結案。例如,香港警方根據銀行帳戶地址追到開戶人,但開戶人告訴警方,別人花錢買了他的帳戶。「騙子通過網上轉帳已經把錢提走了。」

因此,香港警察在臉書上設有一個專頁,披露相關資訊。2021年2月18日,香港警察專頁上披露一組數字,標題是「提子大數據。網上情緣騙案」。2020年,警方共錄得905宗網上情緣騙案,比去年同期上升52.4%,涉及金額2.1億港元。超過100萬港元損失的案件有29宗,單一案件最高損失為1880萬港元。

網頁特別指出,網上情緣騙案「受害人年齡介乎15歲至85歲,近九成是女性」。因此,該香港警察專頁提醒女性。遇到有人交友,應利用搜索器搜索對方社交帳戶放的照片是否真確,還應查看對方帳戶是否近期開設。

香港警方特別提醒,「騙徒會以任何形式出現」。因此,不管對方如何編造謊言,人們都「不應該匯款給網上結識而素未謀面的人」。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網站也發文章表示,最關鍵的是,「切勿將錢匯給僅通過網路或電話與你通信的人」。

香港警方在臉書上開網頁,提醒人們避免網上情緣騙案。(Julie提供)
香港警方在臉書上開網頁,提醒人們避免網上情緣騙案。(Julie提供)

五步套路 引誘人們上當

中國「知乎」網站介紹,殺豬盤詐騙比其他電信詐騙的過程長,溫水煮青蛙,所以更難識別。而且,它套著愛情的外衣,展示高富帥(白富美)形象,通過編造故事、虛構現實、甜言蜜語等方式,將對方引誘到深淵深處,然後一步步地將其吞噬掉。殺豬盤套路主要是五步法:

第一步是取得信任。騙子通過各種APP交友軟件或婚戀網站添加潛在對象為好友,之後頻繁與其聊天。在聊天過程中對其倍加關心和關愛,讓人對其產生信任,每天各種噓寒問暖。「與你確定戀愛關係,讓你對他(她)的認識更深信不疑。」

第二步引誘投資。在關係穩定、時機差不多的時候,騙子引誘人們在他(她)們自製的平台購買股票(彩票、期貨等各種投資)。大多數人報著試試的心態小額投入幾筆,騙子會通過後台操作,讓人們小賺幾筆。

第三步大額投入。當人們嘗到甜頭之後,騙子會並聲稱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個股票APP(彩票、期貨等各種投資)的規律,只要跟著他(她)穩賺不賠。這時,人們已經深信不疑,便往平台裡面大量投入。

第四步無法提現。等到受害人投入大量金額之後,看到平台金額並未增加,準備將裡面的金額提現,發現提不出來。

第五步人間蒸發。當再想與對方交涉時,騙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等到受害人發現自己上當受騙後,鈔票已經進入騙子的口袋了。「不光是女孩會上當受騙,男生也會被騙。」

一位讀者跟帖說,綜觀近幾年電信詐騙案件,家破人亡的、輕生的已經數不勝數,電信詐騙特別是殺豬盤,已經成為一種新型殺人方式。然而警方大多回覆就是,詐騙犯信息都是假的,幾乎抓不到人,就算抓到人,錢也很難回來。

現實情況是,東南亞潛伏著40萬以上的詐騙分子,中國國內也不在少數,而這只是詐騙直接參與者。銀行帳戶都不是本人的,手機號都是別人的,有的人身分證也有好幾個。因此,參與了這場詐騙的人員數不勝數,倒賣信息的、虛假辦SIM卡的、銀行卡,身分證及保護傘等,估計100萬有餘。電信詐騙偵破難度大,成本較高,所以電信詐騙「重在於防,不在於破」。

由於殺豬盤騙子到處游動,警方很難抓到。(美聯社)
由於殺豬盤騙子到處游動,警方很難抓到。(美聯社)

網上戀情 一定要慢一點

殺豬盤屬於美國定義的戀愛騙局(romance scams)中的一種。聯邦調查局(FBI)網站發文表示,當犯罪分子採用偽造的網路身分來獲取受害者的愛情和信任時,就會發生戀愛騙局。然後,騙子利用一種親密關係的幻想來操縱受害者,並從中騙錢。

文章說,進行愛情詐騙的罪犯都是這方面的專家,擅長做這類事情,而且看起來很真實,有愛心且可信。騙子出現在大多數約會網站和社交媒體網站上。詐騙者的目的是盡快建立關係,讓受害者愛上自己並獲得信任。 「詐騙者可能提出求婚並計畫見面,但這絕不會發生。」詐騙者經常說他們從事建築行業,並且在美國以外的地方從事項目。這使得「避免親自見面」變得更加容易,而且在他們要求緊急醫療費用或意外的法律費用時也更容易。

FBI提醒,一旦你發布的內容並在網上公開,詐騙者可以使用在社交媒體和約會網站上共享的資訊來更好地了解和定位你。因此,人們要使用網上搜索來研究照片和個人資料,查看圖像、名稱或詳細信息是否已在其他地方用過。「網路戀愛一定要進展慢一些,要問很多問題。」

若是某人看起來太完美或要求你離開約會服務或社交媒體網站,以便直接交流時,一定要注意。如果試圖將你與朋友或家人隔離開來,或要求提供不當的照片或財務信息,「這些照片或財務信息隨後會被用於勒索你」。

FBI表示,騙子首先表示答應親自見面,但總會想出一個藉口顯示為何又不能見面。 「如果幾個月後你仍未與該人見面,無論出於何種原因,你都有懷疑的理由。」文章指出,如果網上有人需要你的銀行帳戶信息來存錢,那麼他們很可能會使用你的帳戶執行其他盜竊和欺詐計畫。因此,人們一定要避免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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