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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疫苗 「拿到可不戴口罩的門票」

封面故事/拜登方案大撒幣 真能拉得動經濟?

拜登簽署的美國救援計畫被稱為「拜登計畫」。(美聯社)
拜登簽署的美國救援計畫被稱為「拜登計畫」。(美聯社)

今年3月11日,拜登總統簽署了1.9兆元(萬億)的《美國援助計畫》(American Rescue Plan),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大的一次經濟刺激方案。早在今年初,拜登首次提出1.9兆元的計畫時,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專家就開始研究該計畫對美國經濟的影響。2021年1月28日,該學會發表研究報告指出,該一攬子計畫將促進美國經濟活動,GDP到2021年底約增加4%,到2022年底約增加2%。

不過,一些華裔學者和金融業者卻有不同的看法。紐約市立大學勃魯克學院(Baruch College)金融學副教授姚睿說,美國民眾沒有存錢的習慣,有錢就花,現在政府給每人發放1400元,相信很多人又要「瀟灑一把」。他認為,短期內美國經濟將會很繁榮,但「長期不可持續」。

美國國寶銀行董事長孫啟誠說,從短期上講,該法案會刺激美國經濟;但長期來說,有錢人、會投資的人收入增加,而低收入者的收入相對下降,使「美國的貧富差距拉大」。

支出增加 推動經濟增長

布魯金斯學會專家透露,這1.9兆元的援助計畫分為四類。第一類有7500億元,用於遏制疫情和疫苗接種、對州和地方政府的援助以及聯邦增加的支出,包括學校重新開放的資金。第二類是對家庭援助的6000億元,即每人1400元和兒童稅收扣抵的擴大。第三類有4000億元,援助經濟脆弱家庭,包括每周額外的400元失業金和疫情期間失業計畫的延長。第四類是對企業的1500億元援助,這一類包括對小型企業的貸款、贈款以及帶薪病假補助。

美國援助計畫中部分資金補充聯邦健康保險。(美聯社)
美國援助計畫中部分資金補充聯邦健康保險。(美聯社)

作者認為,當接受聯邦援助者增加了商品和服務的購買量時,企業將增加生產並雇用更多的工人,這將增加產量和GDP,但給價格帶來上行壓力。另外,新雇的工人也增加了他們的支出,也導致了產量和GDP的增加以及價格進一步上升的壓力。每增加一元的初始支出,GDP的實際增長就稱為「財政乘數」。

聯邦援助的資金對GDP的影響,取決於聯邦援助的支付速度、花費時間和數量(MPC),以及乘數的大小。在疫情期間,MPC和財政乘數又取決於人們實行社會隔離的程度。「我們期望,社交距離在未來四個季度中將有所減少。」到2021年10月,它不再是一個因素。

拜登的一攬子計畫對經濟最大的影響為7500億元的大額援助,因為規模較大;而最小的影響來自大約1500億元的商業援助,因為支出相對較小,並且對每元支出的GDP的影響相對較小。由於聯邦支出的預期路徑以及這些支出的影響,預計對GDP的最大推動作用將發生在「2021年第四季度」。「向經濟脆弱家庭的援助對GDP的影響最大,每元增加近10分,在2022年第一季度的峰值效應約為25分。」

美國援助計畫給每人發放1400元補助,有人已經領到。(美聯社)
美國援助計畫給每人發放1400元補助,有人已經領到。(美聯社)

GDP增長 隨著時間而變化

研究報告作者認為,GDP效應會隨時間變化而變化,有以下幾個原因:首先,對於這類援助,聯邦將在幾個季度內分別支出。其次,家庭將在兩年內分散支出,第一年的支出占四分之三,第二年則是其餘部分。第三,財政乘數需要時間來增加產量和GDP。從2021年到2023年,對經濟脆弱家庭「每1元的援助估計將使GDP累計增加約1.20元」。

對企業的援助對GDP的影響最小。從2021年到2023年,按這一類別的總財政支出的每元計算,對企業的援助估計每1元會使「GDP增長約30分錢」。

其他兩個類別,即對疫情的控制、對州和地方政府的援助以及聯邦支出以及對家庭的直接援助,對GDP的影響很相似,到2021年底達到每元財政支出約有10分錢的峰值,並且在2021年至2023年期間,每元的GDP累積影響分別為70分和80分錢。

專家預計,實際GDP將在2021年強勁增長,在2022年中期略有收縮,然後在2023年適度增加,「實際GDP在一段時間內仍將低於疫情前水平。」在一定程度上,該結果是根據現行法律對貧困人口和家庭的財政支持減少的結果,例如失業保險金將在2021年3月到期,這距離勞動力市場有望恢復的時間還有很遠。 

總之,到2023年,假如沒有財政支持的GDP大約比疫情前的預期水平低3%;但是有了1.9兆元的一攬子計畫,到2021年第四季度,實際GDP將達到疫情前的水平,然後在接下來的兩年中超過這一水平。儘管如此,到2023年,GDP仍比疫情前的水平低約1%。

政府發錢 零售行業要復甦

姚睿說,經濟一旦開放,餐飲業、銀行業、航空業、零售業都會上升,市場穩定,經濟就有發展。有的專家認為,這麼多錢進入市場,一定會流入股市和房市。「但是,我不這樣認為。」他說,與其他金融學者不同,他比較關心市場,看看實際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發現,一到周末美國民眾又開始消費了,「在拉斯維加斯,賭場人滿為患。」由於有的州允許堂食,人們又開始在飯店門前排隊。「當然,裡面的食客大半是年輕人。」如果這樣花費,「這些錢到了9月錢就會花完」。他說,發錢對中等收入者是好事,不幹活還能拿錢,但是將來「要大家一起來還錢」,高收入者雖然有意見,但是不起作用。

專家預計,美國援助計畫能夠刺激工業發展。(美聯社)
專家預計,美國援助計畫能夠刺激工業發展。(美聯社)

他把政府發錢比喻為「人睏了,喝口咖啡提提神,起來工作一會兒」,但是這不能解決長期的問題。他說,現在情況很奇怪,許多人一年不上班,股市、房市大漲,就像啥事也沒有發生一樣,「實際上,美國經濟壓力從個人轉給了國家。」

他說,這個援助計畫可以分為幾大塊,其中一塊是直接發給個人的,即每人1400元,總共有4340億元,占1.9兆元的22.84%,許多人都已經拿到了。他說:「發給個人的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資金是給了各州政府,用作失業基金。在新冠病毒流行的一年中,由於各州都關閉了商業機構,減少很多的稅收,同時支出大量的抗疫資金,後來又支付州民的失業金,現在都「囊中空空」。有這些錢,州政府才能運轉起來。

增加消費 某些股票大漲

國寶銀行董事長孫啟誠說,疫情期間,美國零售業受到的影響最大,如果這些錢進入市場,市場一定會繁榮,消費增加會刺激零售業的恢復,零售業的股票會大漲,同時,基建公司的股票也會好轉;但是,技術公司的股票會下跌,「高新技術公司的股票暫時會下跌,但長期來看還是會上去的。」

他說地產方面比較單純,房市也會活躍,買賣會增加。他說,由於疫情的關係,失業人數增加,能交房租的人數下降。這對紐約市的房地產影響更大。「在疫情期間,紐約市曼哈頓的高級公寓的價格下降了35%。」由於紐約市政府忽視治安,導致富人感到不安全,也影響了房價。許多大公司在疫情期間發現,其實許多員工可以在家辦公,不需要租用曼哈頓的高級辦公樓,對商業地產會產生影響。由於疫情期間無人旅遊,因此曼哈頓的旅館入住率下降很多。

因為疫情,許多公司允許員工在家上班,因此,其他族裔的員工要搬去郊區和農村居住,這給喜歡在城市購房的華人提供一個機會,現在他們可以買到房子。目前在佛羅里達過冬的孫啟誠表示,許多北方的人搬到佛羅里達去。「這裡環境很好,老外很多,但是中餐館少,生活有點不便。」

他說,人們的購物習慣很早以前就發生了變化,如許多年輕人早就習慣網上購物,疫情期間加快了這個趨勢,導致亞馬遜(Amazon)這樣的網路電商異軍突起,同時也帶動一批運輸公司的興旺。「這對購物天堂的紐約市影響很大。」他認為,作為一個世界金融中心,紐約恢復需要時間,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興旺了。

密蘇里州網路券商Sogo Trade公司CEO姚武銓同意這個說法。他表示,房市熱不是因為人們需要房子,而是利率太低,鼓勵人們買更多的房子。但是商業地產就很要命,由於新冠疫情的爆發,許多雇員都在家裡工作,公司照樣運轉,就不會租那麼多的商業地產,因此租店面的商家越來越少。

政府資金 可能流入股市

姚武銓說,發錢可能對股市有推動作用。現在進入股市的門欄很低,有點錢就可以買股票。「我認識的人中,八九成都買了股票。」現在買賣股票不要佣金,前兩次發錢,年輕人都把這些錢投入股市,因此股市連創新高。

現在許多大學生投資股市,由於疫情期間股市上漲,他們個個認為自己是「股神」,一旦下跌,對他們打擊很大。目前投資者都預計到了9月經濟會恢復正常,如果不正常,股市就會大崩盤。他說,如果股市下跌,他們的投資就會縮水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到時候大家都要縮衣節食,經濟萎縮,「因此,我現在都勸股市投資者要小心。」

他說,傳統的商業已經發生改變,許多商業已經上網。例如,密蘇里州屬於美國內地州,疫情期間也沒有人去商店購物,都是在網上買東西,人們應該學習新的技能,適應社會的轉變。另外,公司也要轉型,增加外賣。他說,政府應該用這些錢做好在員工教育、幫助企業轉型上。他說,拜登原先希望把最低工資提高至每小時15元,但沒有通過。「如果把最低工資提上去,也許就把老闆幹掉。」

聯邦政府推出這個援助計畫,是救經濟還是救人,結果不一樣。如果是救人,要針對那些失業者、低收入者,發錢的確有用,可以幫助他們度過難關;而對富人和中高收入者,則幫助不大。例如,個人年收入在7萬5000元以下的才發錢,但是有人收入四五萬,拿到1400元,對他們沒有什麼幫助,「撒錢能夠幫助經濟,則是未知數。」

疫情消失 企業不願多雇人

姚武銓說,美國的就業機會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如果餐館生意好,理論上說就應該多雇人,人們都有了工作,整體經濟就活起來。疫情期間,聯邦政府推出員工保護計畫(PPP),就是保證就業,但問題是,新冠病毒已經改變了企業的運作方式。例如,人們有錢後,也許去麥當勞吃飯,看到生意好了,麥當勞老闆也不一定增加人手。「本來需要五個人,現在只聘用三個,他們在疫情中適應了這種方式。」

他說,過去許多公司每周都有雇員要出差,新冠疫情發生後,雇員不出差也能做生意,因此老闆就會把出差的費用減去。「我估計,出差費用減少了三分之二。」他說,遊輪是年齡大遊客參與的旅遊項目。過去,一旦發現遊輪中有遊客感染,整個船都被封鎖,「人們都怕了,不敢再乘遊輪。」而迪士尼面對的是小孩子和年輕人,他們不怕感染,估計影響不大。

有人認為,給每人發錢,所有生意都會好,但他不這樣認為。他說,現在藥廠的生意比較好,都在集中火力生產新冠疫苗,連帶藥店的生意也很好。人們以前都去大型商場購物,但是疫情期間大家都在網上購物,因此亞馬遜獲得大發展。「亞馬遜在招人,許多企業在裁員。」

拜登希望,經濟援助計畫能夠使商業恢復正常。(美聯社)
拜登希望,經濟援助計畫能夠使商業恢復正常。(美聯社)

同時,許多失業者現在不願意上班,因為有人領到的失業金比上班的工資還高。例如,如果每周失業金是300元,一個月有1200元收入,比在麥當勞打工的工資還高,而且他們還享受健康保險;有人在商店做清潔工,每個月收入1500元,還要繳納稅收和保險,不划算。「這就鼓勵人們不去積極找工作。」

他估計,美國經濟的恢復要等到18個以後,這種情況可能「要持續兩三年」,他說,這不是美國一國的問題。到了今年5月,美國的疫苗注射者的比例將達到世界最高,故許多國家希望美國經濟在2022年恢復正常,成為世界經濟的火車頭。「美國能否成為世界經濟的火車頭,現在很難說。」

拜登計畫中的每小時最低工資15元條款沒有獲得通過。(美聯社)
拜登計畫中的每小時最低工資15元條款沒有獲得通過。(美聯社)
美國援助計畫中有部分用於學校開學。圖為第一夫人在講解計畫。(美聯社)
美國援助計畫中有部分用於學校開學。圖為第一夫人在講解計畫。(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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