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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張圖看疫情:全美3270萬人確診 45.8%已接種一針

報告:仇亞案件多 華人受害者近半 加州占40%最嚴重

封面故事/疫情下相處 親子衝突更多了「想說愛你不容易…」

家長坐在孩子身邊監督上網課,容易把孩子的小瑕疵放大化。(Getty Images)
家長坐在孩子身邊監督上網課,容易把孩子的小瑕疵放大化。(Getty Images)

新冠肺炎疫情下,居家避疫讓親子之間相處的時間猛增,不管是父母還是子女,每個人的言行舉止都在同一空間內被放大,矛盾和衝突就更容易發生,導致爭吵不斷、代溝加深、甚至出手相向,還有的青少年竟將家長打傷、需要送醫,父母和子女的關係變得「想說愛你不容易」。

紐約州執照心理醫生金曉春博士介紹,疫情期間,因使用電腦等電子產品所引發的親子關係問題最為常見。由於孩子需要上網課,在電腦前的時間猛增,有的小孩迷上了打遊戲,「過去根本不打遊戲的、或者家裡不允許打的、或者規定僅特定時間才能打的,現在全都開始玩」。迷戀遊戲會讓孩子的身心退化到更幼童的水平。

疫情期間,因使用電腦等電子產品的時間增加,不少孩子迷上了打遊戲。(Getty I...
疫情期間,因使用電腦等電子產品的時間增加,不少孩子迷上了打遊戲。(Getty Images)

簡單粗暴最不能解決親子關係中出現的問題,反而會讓問題惡化。(Getty Imag...
簡單粗暴最不能解決親子關係中出現的問題,反而會讓問題惡化。(Getty Images)

一名華裔學生就因父母不讓玩遊戲,半夜趁父母睡著,偷偷從床上爬起來玩,雖然被父母抓到了四次,電腦也砸壞了一台,自己更答應了父母不再偷著玩,但還是做不到。有的孩子會把iPad藏在被子裡玩,還有的孩子上網課時也在玩,迅速切換界面掩人耳目,家長一來、就換成學習界面,家長一走、則換成遊戲界面。「父母也是防不勝防,批評過、責罵過,有的家長不得不在房間裝上攝像頭。」

專攻兒童和青少年領域的紐約州執照臨床心理治療師梁佳欣(Zoe Liang)表示,過去一年因為居家避疫,大家的焦慮和恐懼都達到高點,孩子和父母也缺少釋放情緒的渠道,而當孩子、尤其是青少年無法和朋友正常地社交,就容易把精力轉至網路,使用電子產品的時間增加,也就開始玩遊戲。

對於包括華裔在內的亞裔家長來說,玩遊戲屬負面舉動,是影響親子關係的「第三者」。「父母的反應通常非常激烈,有的到了特定時間就強制性關WiFi,有的甚至威脅子女再玩就斷絕親子關係」;但另一方面,家長又沒有做好榜樣,自己在家也追劇、玩手機、打發時間,「孩子看到父母這樣,內心會產生巨大的衝突感,覺得為什麼自己不能做、而父母可以做,無法心平氣和」。

調整作息 減輕網路依賴

金曉春也說,父母的注意力如果常在電腦或手機上,其實會加重子女對電子產品的依賴,但也可以通過一些簡單有效的方法,來幫子女減輕這種依賴。比如安排好孩子的日常生活起居,保障健康的飲食、留出休息的時間,「不要小看這些日常,如果能讓孩子吃好睡好、定期運動,特別是去戶外曬太陽、蹦蹦跳跳,周末到安全的環境透透氣,會對孩子的身心發展大有幫助」。做到這些以後,孩子自然會把注意力從網路轉到別處,也有助於培養親子感情。

家長應多為孩子安排一些戶外活動,有助於身心健康發展,也能讓孩子從電腦屏幕前離開。...
家長應多為孩子安排一些戶外活動,有助於身心健康發展,也能讓孩子從電腦屏幕前離開。(Getty Images)

紐約兒童中心(The Child Center of NY)社工督導(clinical supervisor)黃峰滔表示,在家上課還容易讓父母把子女的小瑕疵放大化,特別是家長如果全程盯著孩子上網課,更難心平氣和。「以前孩子在學校上課,走走神、或者摸摸這摸摸那,家長眼不見心不煩。現在就坐在旁邊看著,總覺得孩子怎麼坐不直、或者老是東張西望、或者不認真回答問題。」

殊不知這都是小孩正常的成長過程,「學習再好的學生,也不可能全神貫注盯著電腦上一整天的課,換誰都會累」。家長應該改變對孩子的關注點,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問題,比如不做作業、不登系統上課,那就降低要求、抓大放小,別把孩子逼成機器人。

因為一些新移民父母需要上班、養家糊口,如果無法平衡好工作和照顧孩子的壓力,也容易出問題。比如有的家長是餐館工,需要把很小的孩子帶去餐館,桌椅簡單搭一下、製造空間給孩子上網課,課上完了就在餐館裡玩。如果恰好趕上客人多、孩子又哭鬧,父母一焦慮就會發脾氣,容易大聲吼叫、強迫命令,孩子則會感到委屈和憤怒。

曾經就有華裔父母動手打了孩子,結果孩子向老師哭訴,最後兒福局介入,後果非常嚴重。還有一名華裔青少年,因為父母向其動了手,叛逆之下他也還手,和父母對打起來,導致家長受傷,需要送醫治療。

黃峰滔說,家長打孩子本質上就是霸凌,可能造成以下後果:要麼孩子的自尊心受到打擊,覺得自己是壞孩子;要麼很害怕家長,家長禁止做的事偏要偷偷做,只要不被家長抓到就好,特別是天生有脾氣有性格的孩子,一旦覺得被不公平對待、無法信任父母,就會變得更反叛;要麼則在心中埋下報復的種子,「雖然這次你贏了,但下次我要扳回來」,可能會在長大後、有能力和條件就離家出走,也可能在日後某個時間用其他的方式報復。

不當懲罰 恐致孩子抑鬱

紐約兒童中心最近幾個月就受理了很多從兒福局轉介來的案例,由於父母使用不當方式懲罰了孩子,導致孩子在家情緒特別不好,出現抑鬱、甚至自殘、自殺的情況。尤其是冬天,孩子能到戶外、公園透氣的機會也少了,問題就變得更為嚴重,案例也增加得很明顯。

疫情確實會加重孩子的焦慮感,從而誘發心理問題,過去就有強迫症或社交恐懼症傾向的孩子,則可能會變得更嚴重。金曉春表示,像是頻繁洗手、長時間蹲廁所、反覆做同一件事等,都是強迫行為加重的表現。有的父母疫情前不知道子女有這種傾向,單純覺得是動作慢,這時就應重點關注。

簡單粗暴最不能解決親子關係中出現的問題,反而會讓問題惡化。(Getty Imag...
簡單粗暴最不能解決親子關係中出現的問題,反而會讓問題惡化。(Getty Images)

黃峰滔介紹,有的家長是在發現孩子有嚴重的問題後才求助的,「而且通常會因沒能更早發現感到特別自責」,所以平日多觀察和留意子女的行為就很重要。孩子雖然年齡小,不明白病毒意味著什麼,但依然會產生一系列心理和生理上的變化,比如做噩夢、反覆拉扯衣服、按洗手液時一定要按多少下等,或者胃口發生變化、突然吃得比以前多或者少,或者原來挺活潑的、現在則沉默寡言了。

一旦發現問題,家長應該主動和子女交流,「但記得要輕鬆詢問、不帶判斷的意味,別做結論、只描述觀察到的現象」,更不應該簡單粗暴地責備孩子。比如若是孩子一直在洗手、總愛用洗手液,可以問:「是不是媽媽買的洗手液的味道你很喜歡呀」;再比如若是孩子因怕病毒拒吃生菜,可以說:「爸爸有時候也不喜歡生菜」,以此拉近距離。「切記孩子分享感受時,家長要先認可、而非打壓,並且表達對孩子有那種感受的理解」,找出癥結之後再查資料、問專家、對症下藥。

梁佳欣也認為,簡單粗暴最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問題惡化。「四、五十歲的這批亞裔父母,是在服從團體紀律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所以現在也用這種方式來教育孩子,雖然並沒有錯、也確實簡單明了,但卻忽略了新生代的孩子能否接受、以及接受的程度到哪裡。」

亞裔父母無法接受孩子反叛、挑戰家長權威,但其實應去了解孩子為什麼會有反叛行為。「出現問題之後,了解問題的重要性其實占90%,解決問題僅占10%,遺憾的是,大部分亞裔家長把解決問題看成90%、了解問題只有10%。只有深入了解問題,才會有解決的方法。」

了解問題 才是解決之道

且家長不要總是自相矛盾,「比如一方面希望孩子長大學計算機,另一方面卻害怕孩子碰電腦,當孩子看到父母言行不一,自然就有反彈心理」。如果能持更開放的心態去了解孩子的需求,以玩遊戲為例,「別把遊戲當敵人,轉變一下思路,其實會給親子關係加分」。倘若家長能意識到自己行為上存在問題,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很大的修整,「90%做到了,剩下的10%則水到渠成」。

像她去年就首次嘗試玩遊戲,「我發現在我玩了Animal Crossing之後,反倒和客戶的關係更親密了、更像朋友,其實遊戲本身不是壞事,如何對待、合理使用才是重點」。如果家長能在疫情期間和子女重新建立親子關係,將會非常可貴,「倘若處理得好,親子感情穩定,則變成了孩子一生中最大的禮物,不會一回想起這段特殊時期就滿是衝突和痛苦」。

金曉春也說,疫情前親子矛盾沒有這麼尖銳,很大原因是孩子有其他的紓解和發洩渠道,父母也沒有那麼大的生活和工作壓力。現在是特殊時期,父母應輔助孩子共度難關,首先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行為和情緒,不在孩子面前失控,更不能動手,簡單粗暴地批評責怪、大聲吼叫,只會給孩子帶來巨大的傷害。「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馬上解決,有時需要一個過程,如果覺得今天做不到,語氣、情緒不對,不適合交流,那就等到明天、或者心情好的時候再聊。」

親子一起做家務,父母給予子女正面的反饋,有助於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Getty ...
親子一起做家務,父母給予子女正面的反饋,有助於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Getty Images)
親子一起做家務,父母給予子女正面的反饋,有助於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Getty ...
親子一起做家務,父母給予子女正面的反饋,有助於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Getty Images)

黃峰滔建議家長充分利用疫情期間和孩子互動,讓孩子感受到被接受,能獲得家人的愛、關注和支持。家長可以多從品格、性格上培養孩子,而非只盯孩子的學習成績。平時可以多安排些孩子感興趣的活動,或者一起做家務,「不需要做多麼了不起或高大上的事,關鍵在於讓孩子參與,並在參與後給他們正面的反饋,盡量別給負面的評價,這有助於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

金曉春說,「如果在子女小的時候父母就沒有打下良好的親子感情基礎,擁抱孩子、向孩子表達愛、一有時間就陪伴,那麼現在突然讓他們做,他們是做不到的」。

但疫情也確實提供了修復親子關係的良機,如果善於利用、增加相處和交流,也許會有轉折點。「孩子生來充滿愛,多去想想孩子曾經帶給你多少快樂,在你沒搞砸之前,原諒過你多少次、又給過你多少機會,如果有天孩子開始憎恨你、對你死了心,才是最麻煩。」

疫情提供了修復和改善親子關係的良機。(Getty Images)
疫情提供了修復和改善親子關係的良機。(Getty Images)

家長應多為孩子安排一些戶外活動,有助於身心健康發展,也能讓孩子從電腦屏幕前離開。...
家長應多為孩子安排一些戶外活動,有助於身心健康發展,也能讓孩子從電腦屏幕前離開。(Getty Images)
疫情提供改善親子關係的良機,父母和子女應善於利用、增加相處和交流。(Getty ...
疫情提供改善親子關係的良機,父母和子女應善於利用、增加相處和交流。(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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