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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強烈尋根意識…美國華人興起撰家譜傳後

華人在美國也能尋找自己的家譜。(路透)
華人在美國也能尋找自己的家譜。(路透)

紐約市立大學勃魯克學院(Baruch College)圖書管理員兼家譜學教授賀筱岳說,她的「研究領域是家譜學,就是用百家姓分析海外華人家族史」。她說,最近幾年,華人移民開始尋根,寫家族史,其中有福建人、廣東人等。她說,廣東移民的家族觀念較強。「有的廣東移民退休以後,開始寫家族史,希望留給他們的後代。」

她說,袁世凱的孫女袁家淦和她共同寫作了這本《袁氏史記:袁世凱的家族》,「我是此書的第二作者」。她說,這本書是她寫作的第四本關於家譜的專著。她說,袁世凱家族比較特殊,因為他的兒女眾多,分別開枝散葉,就像一個小社會。「研究袁氏家族史,讓人非常excited」。

做家族史 保存歷史資料

賀筱岳說,她在勃魯克學院圖書館除了擔任圖書館員外,還從事中國家譜研究。「我與李曼學院(Lehman College)圖書館的袁家淦教授是好朋友。」勃魯克學院和李曼學院都是紐約市立大學系統的四年制學院。她常常聽袁家淦談她的十四姑袁怙禎的故事。「袁怙禎比較了解袁家歷史,常常給她講袁家的另外一面。」

幾年後的一次新年聚會,袁家淦告訴賀筱岳,十四姑逐漸「忘記許多事情」,於是,她就建議袁家淦給這個姑姑做個訪問,留下紀錄。「不如我們倆合作做一個大的project,寫一本袁世凱家族史。」袁家淦同意。

她說,這個idea開始於2007年。但是,研究需要經費,於是她們分別向自己的學院申請資助。2008年,她們倆分別獲得了研究資助。「我們很興奮,資助的錢夠我們去中國的旅費了。」此後,她們又獲得了第二個資助。「我原來沒有想到申請會批准,因為知道袁世凱的美國人不多。」

2009年,她們第一次去中國收集資料。「我們去了天津、河南、上海、安徽等地。」她們在香港分手,袁家淦回美國,她去台灣訪問台灣的袁氏後人。「我在台灣出生長大,對台灣比較熟悉。」

她認為,做家族史要提早進行,否則一旦知情者過世,後悔莫及。她說,等到她們第二次去中國訪問時,已經有兩位過去採訪過的家字輩袁氏後人去世。「12年後,這本書才出版。」其間,又有幾位袁氏後人去世。

賀筱岳2019年在康乃爾大學做口述歷史演講後與主辦人合影。 (賀筱岳提供)
賀筱岳2019年在康乃爾大學做口述歷史演講後與主辦人合影。 (賀筱岳提供)
廣東移民對自己的家族史比較重視。圖為曼哈頓唐人街。(記者韓傑/攝影)
廣東移民對自己的家族史比較重視。圖為曼哈頓唐人街。(記者韓傑/攝影)

華裔記者 開始尋找家譜

賀筱岳說,她曾經幫助一些華人撰寫自己的家譜,舊金山的華裔記者朱華強(Bill Wong)是其中之一。她說,朱華強在英文媒體工作,為找到父親的真實身分,在父親去世後,他去廣東台山尋根。「但是,他帶回來的家譜是假的。」

她說,朱華強的父親在舊金山開了一個小飯館,養活他們幾個兄弟姊妹。但是,他的父親是「紙兒子」(paper son,使用假文件來到美國者)。為了來美國,他的父親用了別人的姓;但是,他希望孩子不要忘記自己的根。由於父親的姓氏不是他的本姓,給美國出生的朱華強帶來困擾。

有一次,賀筱岳去加州首府沙加緬度(Sacramento)做家譜演講。朱華強聽了她的講座後,向她諮詢許多問題。他說,父親走後,他開始尋根,但因為不懂中文,總是找不到重點,不能理出家族的來龍去脈。她告訴朱華強,他要用中文拼寫出父親的本姓,找出父親所屬的家族中的分支,然後逐步往上找。

英文書寫 進入美國視野

她說,後來,朱華強在家中一個廢棄的角落裡找到一本舊書,就把那本書拍照寄過來給她。「我看後告訴他,這就是他的家譜。」朱華強說,父親生前把這些東西留給他,說將來他會有用,因為他是記者。「這是他父親特地留給他的。」

賀筱岳說,朱華強曾經出版幾本英文專著,包括《黃色記者:來自美國亞裔》(Yellow Journalist: Dispatches from Asian America,2001年)、《美國圖像:奧克蘭的唐人街》(Images of America: Oakland’s Chinatown,2004年)、《美國圖像:天使島》(Images of America: Angel Island,2007年,與人合著)。

目前,朱華強正在撰寫自己的家族史,他這次仍然使用英文,就是讓美國人能夠了解他的家族史。她估計,他的家族史也不容易撰寫,因為「他的父親是紙兒子,內容比較複雜」。

她說,她當時與袁家淦教授計畫這本書時,就決定用英語書寫。這個決定取決於兩個因素:第一,獲得紐約市立大學的資助,學校認可的文字是英文。第二,這本書是給研究中國問題的美國學者看的,只能用英文。

目前,中文寫成的關於袁世凱的書籍很多,市面上也能找到許多本,但是關於袁世凱家族的英文書卻沒有。「這本書填補了這個空白。」她表示,這本書對研究袁氏家族肯定會有幫助,因為內容比較新。

她說,因為這種家族史的書籍很難賣,出版商只印了1000多本,每本書的價格是239.95元。她說,現在看書的人比較少,書很難賣。「我們不以賺錢為目的。」她估計,美國有許多圖書館,這些地方可能需要。

家譜學會 重要尋根資源

賀筱岳說,美國有許多華人家譜資料。例如,美國猶他州家譜學會(Family History Library of the Genealogical Society of Utah),收集了許多的家譜。現在,家譜學會設立家譜網站,其中還有中文網站。「中國人的家譜主要是從台灣收集的」。

她說,1980年代她在台灣讀大學期間,就遇到摩門教徒收集中國的家譜。「我那時正在學習英文,而摩門教會開辦免費英語學習班。」她就進入教會的英語學習班學習美語發音。「一傳十,十傳百,許多台灣學生都去學習。」她說,這些摩門教會的人都會說中文,與學生互動很好。

在與學生認識以後,教師就做學生的家訪,與學生父母見面,希望收集這家人的家譜。「有的人家同意,就把家譜交給他們。」因此,許多中國家譜就這樣被帶到猶他州。她在猶他州認識了家譜學會的會長,會長的妻子是一位台灣女生。「會長說,收集家譜是摩門教會的一個mission。」

她說,猶他州家譜學會鼓勵人們尋根。如果從網站上找到自己的家譜,可以要求家譜學會提供。「他們只收運費,價格很便宜。」有的華人就從他們那裡找到了自己的家譜,比去中國尋根更方便。

她的父親是湖南人,抗戰期間讀國防醫學院,後來隨國民政府去了台灣。她也去家譜學會尋找過自己的賀氏家譜,但是沒有找到。後來,她在紐約市法拉盛圖書館舉辦講座,其中一位聽眾是湖南省圖書館的館長。「我講完後,這位館長和我說,他能幫我找到家譜。」這位館長說認識賀氏族人。「果然,我在上海舉辦講座時,他就把家譜寄到上海。」她說,父親聽說她找到家譜後,很高興。她家有七個兄弟姊妹。「我把家譜複印成七份,每人一份。」

她還和父母一起,去廣西桂林母親家鄉尋根。「母親是出生在廣西桂林的回族。」她說,母親的家族很好找,回民都住在一起。「在一條街上,居民不是伯伯,就是叔叔。」

華人尋根 有幾個途徑

賀筱岳說,美國有幾個圖書館藏有中國家譜。猶他州家譜學會有3000多冊的中國家譜轉換成微膠捲(microfilm), 供讀者上網搜索,可郵寄外借。全美各地有700多個猶他州家譜學會分館,分布北美各個城市,可上網搜索地址。《美國家譜學會中國族譜目錄,1983.》收錄了來自中國、日本、台灣、香港、馬來西亞、新加坡等亞洲國家家譜與族譜共3140冊。「這些都是他們於1980年代挨家逐戶收集的」。

家譜學會有三個網址,分別為 https://familysearch.org、https://www.familysearch.org/en/、https://www.familysearch.org/tree/overview。

她說,紐約哥倫比亞大學亞洲圖書館 (C.V. Starr East Asian Library) 中文館藏有近40萬本的中文藏書,其中有超過千本的家譜學相關書籍,分別來自中國、台灣等地。網址為https://clio.columbia.edu/。

哈佛燕京圖書館(Harvard Yenching Library)館藏超過15萬冊的中文藏書,其中有不少12至19 世紀宋、元、明、清的中國古籍,方志、叢書。可查詢 Catalogues of the Harvard-Yenching Library, Chinese Catalogue一書,燕京圖書館網址為https://library.harvard.edu/libraries/yenching。

美國國會圖書館亞洲部(The US Library of Congress, Asian Division)有超過4萬冊的家譜與10萬冊的地方史籍中文藏書,可查詢Genealogues in the Library of Congress, 5 volumes參考,網址為https://catalog.loc.gov/。

另外,讀者可訪問住家附近的圖書館,透過圖書館館員諮詢所需要的姓氏與家譜資料。

她說,上海圖書館擁有亞洲國家最大規模的家譜學館藏書籍,可參考《上海圖書館館藏家譜提要》與《中國家譜總目》,找到所需要的姓氏與家譜資料,家譜圖書館對外開放使用及查詢。網址為 http://www.library.sh.cn/web/index.html。

讀者可以去有關圖書館,尋找家譜資料。(美聯社)
讀者可以去有關圖書館,尋找家譜資料。(美聯社)
福建移民也有人寫家族史。圖為紐約市布魯克林八大道。(記者韓傑/攝影)
福建移民也有人寫家族史。圖為紐約市布魯克林八大道。(記者韓傑/攝影)
賀筱岳2020訪問台灣中央研究院現代口述歷史研究所。(賀筱岳提供)
賀筱岳2020訪問台灣中央研究院現代口述歷史研究所。(賀筱岳提供)
圖為《袁氏史記:袁世凱的家族史》的背面,上有作者的姓名和照片。(記者韓傑/翻攝)
圖為《袁氏史記:袁世凱的家族史》的背面,上有作者的姓名和照片。(記者韓傑/翻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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