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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沖基金收斂 散戶義和團改變華爾街生態

散戶逼空對沖基金在華爾街尚屬首次。(美聯社)
散戶逼空對沖基金在華爾街尚屬首次。(美聯社)

最近,美國百萬散戶逼退華爾街對沖基金並贏得初步勝利的事件成為新聞熱點。密蘇里州網路券商Sogo Trade公司CEO姚武銓將此稱為「華爾街的一個新思潮」。「這種情況前所未有,將改變投資圈的生態。」他說,過去華爾街有許多對沖基金,在股市上很容易賺快錢。但是, 散戶義和團的出現,對這些做空的對沖基金是一種威脅。「他們今後會比較小心了。」

紐約匯盛控股集團(Horizon Holding Group)首席經濟學者和紐約大學兼職教授陳凱豐博士說,眾多股民集中資金推高一支股票,有點逼宮的味道。這種行為很像川普總統的支持者今年1月6日進攻國會。他說,過去,幾家對沖基金聯合起來,一起操縱一支股票,將股價拉高,然後拋售,但這種做法現在不行了。由於擔心成為散戶的攻擊目標,基金紛紛降低倉位。「經過此役,對沖基金現在都收斂很多。」

對沖和散戶 雙方都有錯

陳凱豐說,從核心內容講,股市散戶和對沖基金兩方面「都有錯誤」。散戶集合起來把一支普通股票從3元推高至300多元,幾天之內價格漲了100多倍,的確是「過分了」。另外,一些對沖基金賣空的股票超過市場實際的股票數額,也有錯誤,被人家抓住了辮子。目前,美國證券委員會(SEC)、司法部(DOJ)、國會都表示調查,找出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原因。

理論界認為,這次事件也暴露出華爾街的某些漏洞。例如,對沖基金可以做空超過實際數額的股票。同時,社交媒體在其中起到重要的作用。他認為,散戶帶頭人這種行為尚未違法。「他沒有拿別人的錢去買股票,只是鼓動其他人也買這支股票。」

他說,這個事件也顯示,華爾街已經不是過去的華爾街了。以前,機構投資者決定市場的走向,專家的分析具有權威性。但是,現在機構和專家都不算數了,而是「散戶說了算」。他說,帶頭大哥據說已經賺了上千萬,還有位帶頭大哥將一天賺來的50萬元捐給了慈善機構。

目前,尚未發現散戶帶頭人中有華人身影,儘管華人喜歡買股票。他說,在社交媒體紅迪(Reddit)中華爾街賭注(Wallstreetbets,簡稱WSB)論壇裡,有人用中文發言,說明有華人參與購買股票,但是沒有成為帶頭大哥。

股票論壇 發出炒股號令

陳凱豐說,散戶帶頭人通過社交媒體聯絡眾多散戶,一起購買某支股票。「若是沒有社交媒體,帶頭人也聯絡不上這些人。」在WSB上,參與者主要討論股票和期權交易。 它的激進交易策略以及在遊戲驛站(GME)的擠壓空頭中發揮作用,導致做空的對沖基金在2021年初的幾天內虧損超過700億元。

社交媒體紅迪介紹,2021年1月22日,香櫞研究(Citron Research)發表評論預測遊戲驛站的股票會下降。用戶DeepFuckingValue發布的一系列帖子引起人們對該股票的興趣。而WSB用戶號召購買這支股票,從而大大推高了其股價。1月26日,股價上漲了600%以上,其高度波動性導致交易多次停止。1月27日,WSB用戶開始購買美國院線(AMC)股票。

1月27日,在推高遊戲驛站一周內,紅迪增加了240萬新用戶。在此前,紅迪花了9年的時間才有220萬用戶。截至2021年2月3日,紅迪論壇擁有近800萬成員,而兩周前的成員約為200萬。

WSB主持人說,機器人負責發布股票推薦內容。「漫遊器可在紅迪、推特和其他社交媒體平台上自動發布消息。」華爾街研究公司Epsilon Theory的前對沖基金經理和聯合創始人亨特(Ben Hunt)在推特上說,他的公司已經分析了過去24小時內在WSB上發布的3萬個帖子,發現其中97%是由機器人生成的。

此事引起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注意。SEC表示,它正在監視「過去幾天來某些股票交易價格的極端價格波動」,並且監管機構將「在事實表明存在聯邦證券法的禁止的操縱交易活動時,採取行動保護小投資者。」

手機交易平台 創造條件

陳凱豐說,最近兩年比較流行的手機交易平台也在此事中發揮作用。例如,涉及的交易平台是羅賓漢(Robinhood)。該手機交易平台零佣金,很受小投資者的歡迎。「但是,這些平台為了賺錢,把數據賣給對沖基金。」由此可見,免費是有代價的。

維基百科介紹,羅賓漢是一家美國金融服務公司,總部位於加州。羅賓漢是金融業監管局(FINRA)監管的經紀交易商,已在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註冊。該公司的收入有三個來源:客戶的現金餘額所賺取的利息、向高頻交易者出售定單資訊(SEC在2020年9月調查該公司)和保證金放貸。

公司的使命為「向所有人提供進入金融市場的機會,而不僅僅是富人」。截至2015年1月,該公司80%的客戶屬於「千禧一代」(Millennials),客戶平均年齡為26歲。用戶中半數每天使用該應用程序,而90%每周使用該應用程序。截至2020年,羅賓漢擁有「1300萬用戶」。

資料顯示,新近入市的幾百萬散戶主要是年輕人。(Getty Images)
資料顯示,新近入市的幾百萬散戶主要是年輕人。(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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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發生過 多空大對決

陳凱豐說,在華爾街,此類事件曾經發生過幾次。最近的例子是德國保時捷(Porsche)收購德國大眾汽車(Volkswagen)。當時,對沖基金做空德國大眾,做空的股票也超過德國大眾的股票總額。有人逼空對沖基金,導致股票價格上漲,做空者損失慘重。他說,過去的逼空都比較小,而「這個事件比較大」,涉及的對沖基金是美國最大的對沖基金,管理的資產有百億元。

路透2008年10月28日報導,在保時捷狂購大眾汽車股票後,賣空者押注大眾汽車的股價下跌,但因為賣空的股票數額超過流通股票的數額,賣空者著急尋找股票買回,導致大眾股票瘋漲,「每股價格高達1005歐元」。

金融市場數據諮詢公司dataexplorers.com的數據顯示,截至10月25日,大眾汽車整個市值中約有12.8%股票被做空,而實際上僅有5%的股票在流通。因為供不應求,大眾汽車的股價上漲了45%,至689.9歐元,比前一交易日上漲了三倍。從根本上講,股價被高估了,但沒有足夠的股票滿足購買者。

賣空大眾者包括對沖基金行業中一些最知名的公司。紐約對沖基金SAC Capital的老闆科恩(Steve Cohen)說,他的基金在德國大眾投資上「一周內損失了2.5億元」。

德國大眾汽車股票也遭遇過賣空。(美聯社)
德國大眾汽車股票也遭遇過賣空。(美聯社)

帶頭大哥 發揮鼓動作用

網路券商Sogo Trade公司CEO姚武銓說,組織百萬散戶投資一隻股票,並與機構對抗,要有一個領袖。「這個人就在社交媒體紅迪上面討論,形成共識,被推薦成為盟主。」他說,現在,該論壇討論開始七嘴八舌,將會形成更多的盟主,可能會減少盟主的號召力。

從他們公司客戶看出,投資者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跟隨機構投資者跑,機構投資者賣空GME,他們也賣空;一種是跟著散戶(retails)頭領羊跑,散戶頭領羊要他們買,他們就買。他說,由於散戶的資金超過機構的資金,結果把GME的股票炒成天價。

他說,這新近入市的幾百萬散戶主要是年輕人。他們有知識,有閒錢,熟悉社交媒體。他們可以通過社交媒體形成一股勢力。因此,未來的股市不會像以前那樣,由機構說了算。「他們將是美國股市上的一個平衡力量。」

紅迪(Reddit)報導,民間金融英雄吉爾(Keith Gill)激起了GME的交易狂潮,使一些對沖基金蒙受了巨大損失。現年34歲的吉爾在他租住的住宅地下室經營YouTube頻道「咆哮小貓」(Roaring Kitty)。吉爾曾在麻州共同人壽保險公司(Massachusetts Mutual Life Insurance Co.)從事市場營銷工作。

吉爾分享了他的經紀帳戶的屏幕截圖,顯示他的GME股票和期權的日收益約為2000萬元,此前該公司的股票價格達到盤中高點380元。後來分享的另一個屏幕截圖顯示他後來損失了1500萬元。

由於他的對抗計畫奏效,吉爾成為了散戶的偶像。吉爾接受採訪時表示:我支持這些散戶投資者的發言權。他於2019年6月左右開始對GME進行投資,當時每股交易價格約為5元。「我認為它被低估了,喜歡它的基本面。」吉爾說:「我不支持任何人。」

散戶要集體行動,需要領頭羊。(美聯社)
散戶要集體行動,需要領頭羊。(美聯社)

表面散戶 其實機構對決

不過,紐約私募基金天煜資本總裁孫琰有不同的看法。他說,華爾街一直都是機構為主導,機構擁有的資金占到70%,而散戶的資金總量只有30%。而且,機構都是專業人士操作,而散戶都是各自為戰,因此散戶都是任機構「宰割的韭菜」。

他表示,GME的主要股東是黑石集團、先鋒基金,還有許多被迫購買的交易基金(ETF)。這些機構也希望GME的股票價格上漲,而做空GME股票的對沖基金希望股票下跌。「這實際上是機構之間的對決。」

但是,若是掌握30%資金的散戶集中購買某支股票,一定能把這支股票的股價拉高。而且,幾家基金做空某支股票,數額達到實際股票數額的140%,股票供不應求,就會導致股票價格上漲。散戶看到這個缺口,拚命拉高股價,基金也沒有資金補充,因此只能強行平倉。

他說,在散戶大量購買時,這些機構也乘機拉抬,將對沖基金逼近死角。「有的基金虧損50%,高達幾十億元。」他說,媒體尚未曝光哪些對沖基金被強行平倉,但他估計損失的都是華爾街的大基金。

孫琰認為,散戶是表象,背後是基金之間的對決。(美聯社)
孫琰認為,散戶是表象,背後是基金之間的對決。(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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