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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疲憊、注意力難集中 新冠後遺症 到底有多大?

「新冠後綜合症」、或者「長期新冠」已獲醫學人士重視。(Getty Images)
「新冠後綜合症」、或者「長期新冠」已獲醫學人士重視。(Getty Images)

席捲全世界的新冠肺炎疫情至今已持續了一年多的時間,隨著針對這一病毒的研究越來越多,專業人士漸漸發現,許多被認為已經康復的確診患者,在痊癒後的相當長時間內,還在出現疲憊、難以思考和集中注意力、失眠、呼吸不暢、甚至脫髮等非特異性症狀,遲遲難恢復到最初的健康狀態。且出現這些症狀的人中,不僅包括重症患者,還有輕症、以及無症狀的患者。這種後續影響很難解釋、而且恐怕並不簡單,暫被業界稱為「新冠後綜合症」(Post-COVID Syndrome)、或者「長期新冠」(Long COVID)。

乏力、頭疼等都屬新冠後綜合症的症狀範疇。(Getty Images)
乏力、頭疼等都屬新冠後綜合症的症狀範疇。(Getty Images)

患者臨床症狀不同

「包括華人在內的很多患者來看病時表示身體大不如前,精力無法集中,壓力大,容易犯睏,但睡眠又不好,甚至還很奇怪地開始掉頭髮。」疫情最嚴重時在紐約市皇后區艾姆赫斯特(Elmhurst)醫院急診科抗疫的一線醫生朱自強表示,這些症狀並不是很特異,也可能有其他誘因,但在做過一系列的檢查之後,發現病人沒有其他異常,「再聯想過去一年的相關研究和報導,會讓我們覺得,這可能還是和新冠病毒有關係」。

常見的病毒感染多是自限性的,症狀不治療,由身體的免疫系統慢慢清除,一周左右也能消失,但新冠病毒看起來不同。朱自強介紹,新冠肺炎患者的臨床症狀各異,約80%的病例為輕症或無症狀,15%為重症、需要住院,還有5%則需重症監護。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初步認定,這是一種急性疾病,輕症患者的康復期約為兩周,重症和危重症患者估計是三至六周。

然而很多早期染上新冠病毒的患者在急性期症狀消失後的數周、甚至數月內,都還沒能完全恢復如初,所表現出的身體、心理、精神上的諸多不適,嚴重影響了他們的工作和生活。越來越多的醫務人員開始意識到,除了積極防疫和治療急性期的感染外,感染後的康復也不容忽視。

美國一項關於350名需要住院的新冠肺炎患者的研究顯示,確診後14至21天,僅39%的病人自我感覺恢復到了患病之前的狀態。而義大利的數據顯示,僅13%的患者在確診60天後完全恢復至無症狀。最常見的症狀包括疲勞(約占53%)、呼吸困難(約占43%)、關節痛(約占27%)、以及胸痛(約占22%),也有記憶力和注意力缺損的情況。

65%回到患病前狀態

且這些「康復」後的症狀並非只發生在重症或者危重症患者身上,輕症病人同樣如此。一項關於292名門診新冠病人的研究顯示,在確診14至21天後,僅65%的患者表示自我感覺恢復到了患病之前的狀態。持續的症狀包括咳嗽(約占43%)和疲乏(約占35%)。值得注意的是,這些症狀並非只發生在年老或有基礎疾病的病患中,很多年輕人也出現了類似的症狀。

根據美國疾病防治中心(CDC)所謂「長期新冠」的最新症狀列表,最常見的包括乏力、呼吸急促(氣促)、咳嗽、關節疼痛、胸部疼痛、難以思考和集中注意力(也稱腦霧)、抑鬱、肌肉疼痛、頭疼、間歇熱、心悸等。還有一些不常見、但更嚴重的併發症,包括心血管病方面的心肌炎症,呼吸方面的肺功能異常,腎方面的急性腎損傷,皮膚病方面的皮疹、脫髮,神經系統方面的嗅覺和味覺問題、睡眠問題、記憶力問題、注意力難集中,精神方面的抑鬱、焦慮、情緒波動等。

朱自強說,總體上看,新冠患者「康復」後的諸多症狀目前被籠統地概括為「新冠後綜合症」,其中部分病人是由於經歷了重症監護、機械通氣後引起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PTSD),更多的病人則表現為類似慢性疲勞(倦)綜合症(Chronic Fatigue Syndrome,簡稱CFS)、也稱肌痛性腦脊髓炎(Myalgic Encephalomyelitis,簡稱ME),主要症狀為持續或反覆出現無法解釋的嚴重疲勞,難以通過休息得到改善而且導致活動水平明顯下降,同時可能伴有認知功能障礙、關節痛、以及睡眠障礙等。

新冠患者「康復」後,仍會出現胸口痛、呼吸急促等症狀。(Getty Images)
新冠患者「康復」後,仍會出現胸口痛、呼吸急促等症狀。(Getty Images)

「但因無論醫生還是病人,對這種病毒的併發症都還在進一步了解中,病因病理尚不明晰,所以並不確定這到底算是長期的新冠、還是新冠的後續」,很多時候這兩種情況也無法完全區分,甚至還會混用,都指急性感染之後還有症狀。目前醫學界認為可能是病毒感染、免疫系統、神經系統、精神疾病等多種因素造成的,對其的認識、診治、預防都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也暫時沒有特別有效的治療方法。

創立疫後康復項目

鑒於美國新冠確診患者的數量高居榜首,這無疑給目前的醫療系統提出了更多的挑戰。很多醫療機構紛紛創立「新冠後康復項目」(Post COVID-19 Recovery Program),推出以肺部康復為主的多學科的綜合康復計畫。不過,新冠病毒感染往往累及包括肺、心、腦、腎、血管等在內的很多身體器官,所引起的全身性微血管疾病導致之後的康復路會比較緩慢。

打疫苗的主要目的是把當下的急性期控制住,前端控制好了,後遺症的風險自然也降低。(...
打疫苗的主要目的是把當下的急性期控制住,前端控制好了,後遺症的風險自然也降低。(Getty Images)

紐約市西奈山醫院(Mount Sinai Hospital)心臟科醫生Rony Shimony認為,就像1918年爆發的西班牙流感,有50%至60%的病人在疫情結束的四年後還有後遺症,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恐怕也一樣。好在業界已經開始了解和重視這種後續影響,從而更謹慎地對待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他還說,也正因有「新冠後綜合症」、或者「長期新冠」的後續風險存在,當前全力預防疫情、控制其傳播就愈加顯得重要。過去一年大家所堅持的戴口罩、勤洗手、保持社交距離,這些最基本的、能夠切斷傳染源的防護措施還是要繼續做下去。

新冠後綜合症不僅發生在重症或危重症患者身上,也出現在輕症或無症狀患者身上。(Ge...
新冠後綜合症不僅發生在重症或危重症患者身上,也出現在輕症或無症狀患者身上。(Getty Images)

「關於疫情的所有報導目的都不是為了讓大家害怕,而是通過科普提高對疾病的多角度認識,從而有效應對。」朱自強表示,如果有人出現上述相關症狀,應該重視起來,及時、積極地與家庭醫生溝通,就算不是和新冠病毒相關,也可能有其他病因,做到早發現、早治療。但也無需過度焦慮,那樣反而會讓症狀惡化。「總之任其發展、消極對待的態度是要不得的,現在醫學研究進步都非常快,哪怕此刻不能有效治療,不代表接下來就不可以。」就像丙型乙肝,如今已能徹底治癒。

勤洗手可以切斷傳染源。(Getty Images)
勤洗手可以切斷傳染源。(Getty Images)

疫苗控制急性期

有些人在經歷了一年多的防疫後,身體和心理都感到疲倦,慢慢放鬆了警惕和防備。朱自強提醒,與一年前不同的是,現在已經有了疫苗、可以分批接種,建議身體沒有極其特殊情況的民眾,還是應該去打疫苗。「雖然打疫苗的主要目的還是把當下的急性期控制住,但前端控制好了,後遺症的風險自然也會降低。」

至於對打疫苗後身體出現一些反應的擔心,朱自強表示,現在的疫苗打的都是死的病毒或者重組病毒,進入人的身體後會產生抗體,這個過程中人體一定會有反應,「多為手臂感到痠脹,少數也有嚴重過敏,都是可預見的反應,打其他任何疫苗也都會有」。這些反應不像感染病毒那樣可能會有長期的後續影響,而是疫苗打完就過去了、不會存在很久,「像我自己去年12月就打了,當時手臂稍微有點痠、身體也有點乏力,但完全沒影響工作,還是照常上班,也沒吃藥,那些感覺就慢慢消失了」。

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等基本防護仍要繼續做好。(Getty Images)
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等基本防護仍要繼續做好。(Getty Images)
如果出現新冠後綜合症的症狀,應該重視起來,及時、積極地與家庭醫生溝通。(Gett...
如果出現新冠後綜合症的症狀,應該重視起來,及時、積極地與家庭醫生溝通。(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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