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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卵華人減少 在美華人求子呈現卵子荒

排卵多,並不代表每個卵子都是好的。(Pexels.com)
排卵多,並不代表每個卵子都是好的。(Pexels.com)

紐約諾貝爾試管嬰兒中心(Noble Fertility Center)註冊護士張彥說,她從1995年就從事試管嬰兒護士工作,執行尋找卵子、精子等任務。她說,華裔患者對卵子的需求一直存在,但是願意捐卵的華人減少。「我覺得,這兩年願意捐卵的華人特別難找。」新冠疫情後,由於中國遊客沒有了,捐卵的華人更少了。

紐約新希望生殖醫學中心(New Hope Fertility)是紐約市曼哈頓最大的生殖醫學中心之一。醫師劉子韜說,亞裔患者占新希望總患者中的20-30%。新希望至少在十年前就籌建自己的卵子銀行,招聘自願捐卵人,目前常備的捐卵人約有20人。但因為中心每年需要300顆左右的捐贈卵子,「這個儲備顯然不夠」。他呼籲,符合條件的愛心人士「踴躍捐卵」(egg donation)。

有的華人尋求白人卵子,希望生下混血寶寶。(Getty Images)
有的華人尋求白人卵子,希望生下混血寶寶。(Getty Images)

疫情影響 缺卵情況加重

張彥說,諾貝爾中心的徵求卵子的廣告常年刊登。2020年前,捐卵者主要是「本地新移民、中國遊客及中國留學生」等。例如,來到紐約的年輕女遊客看到廣告,想邊旅遊邊賺錢,就來診所詢問,體檢合格後就取卵。但是,去年3月紐約市爆發新冠疫情後,來紐約的遊客幾乎絕跡。同時,美國領事館都不開門,外國人無法申請美國簽證。

有的新移民和留學生想捐卵,但是疫情期間不能出門,結果使得捐卵人數銳減。她估計,「業務下降三分之一」。她說,他們中心曾經有一個理想的捐卵人。「她排出的卵子數量多,質量也好。」中心把她的卵子冰凍起來,供給幾個人用。」但是,那位捐卵人捐贈的卵子已經用完,而且也已經超過35歲,不能再捐,所以現在「卵子短缺」。

她說,過去只要捐卵廣告刊登出來,總會有人打電話來問具體情況。但是,現在來問的人很少。她分析,捐卵人減少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網路上的負面消息對捐卵人產生不利影響。第二,捐卵經紀公司把捐卵人都招去了。

現在,大家有事沒事都上網。「捐卵前,她們都是先上網查一下,但是網上的信息都是說捐卵不好的。」這些信息包括,捐卵前要注射促排卵藥,會產生副作用。每天要打針,很痛。如果捐卵,將來會影響自己生孩子。她說,這些說法都言過其實。做試管嬰兒也要取卵,就像捐卵一樣。「我們做了很多試管嬰兒,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

她說,現在出現了許多捐卵經紀人。她們到處登廣告,把有意捐卵人都吸引到他們那裡去了。她也曾經聯繫過幾家捐卵經紀人,想從他們那裡尋找卵子。「但是,他們的經紀費都要一、兩萬元。」意向父母(intentional parents)看到憑空多了1萬多元,也難以接受。「他們還是希望我幫助尋找捐卵人。」

疫情期間,有的女留學生靠捐卵度過難關。(Business Wire)
疫情期間,有的女留學生靠捐卵度過難關。(Business Wire)

捐卵行業 多家機構搶食

康州道納醫學服務公司(Dawner Medical Services)是一家專門介紹捐卵和代孕的中介公司。公司創辦人沈秋莎說,她在2016年開辦這個中介機構,為當地和境外華人提供捐卵和代孕服務。「我在媒體上刊登招聘捐卵和代孕的廣告。」她的捐卵人主要是中國留學生。幾年來,公司經營不錯。

她說,由於疫情影響,許多留學生畢業找不到工作,有人就通過捐卵「度過難關」。例如,一位女留學生剛好畢業,生活費用完,彈盡糧絕。「她捐卵兩次,拿到2萬元,稱捐卵收入是雪中送炭。」現在,這位捐卵者已經找到工作,申請到工作簽證(H-1B)。

她說,美國的捐卵行業分為幾個部分,有卵子銀行(Egg Bank),有像她這樣的捐卵經紀人(egg donation broker),也有生殖中心(reproductive center)直接向大眾徵求卵子。她說,捐卵業內部都有聯繫。「有的卵子銀行還向我徵求捐卵人。」她說,她只願意與委託父母合作,因為卵子銀行只想靠卵子賺錢,對捐卵人不好。

捐卵經紀人與委託父母合作,比較簡單,而且對捐卵人傷害不大。例如,委託父母提出對捐卵人的身高、體重、學歷和年齡的要求後,她就根據這個標準篩選符合條件的女生,然後把備選名單交給委託人。選定後,捐卵人使用合適劑量的促排卵藥物,排出幾個卵子就可以了。

她說,卵子銀行找到一個捐卵人後,希望盡量多獲卵子。「他們可以把卵子冰凍起來,然後分批銷售,多掙錢。」因此,卵子銀行盡量給取卵醫師施加壓力,要求他們使用大劑量的促排卵藥,劑量大約是「平時使用的兩到三倍」。因此,有的捐卵人可以排出四、五十個卵子。但有些卵子質量不高;因為多不代表好。

若是促排卵藥物注射劑量大,風險也大。有的捐卵人由於注射的劑量過大,產生腹水,肚子脹,甚至會產生併發症。她說,還有的捐卵人被送進急診室(ER)急救,當然中介機構為捐卵人購買的保險會支付所有費用。她說,如果捐卵中介這樣做,捐卵人不會再捐卵。「這會涉及到業界的名譽問題。」

美國的技術可以檢測出胚胎是男胎還是女胎。(Pexels.com)
美國的技術可以檢測出胚胎是男胎還是女胎。(Pexels.com)

幾類捐卵人 最受人歡迎

張彥說,選擇一個理想的捐卵人並不容易。中心要對捐卵人進行全面檢查。如果有女生打電話來要捐卵,她就會安排女生來到中心,填寫捐卵申請表,了解女生的基本情況,包括身高、體重、血型、文化程度等。她還要對女生進行體檢,女生要等一切合格後才能捐卵。

她說,意向父母主要看捐卵人的三個方面:長相、身高、學歷。也有人要求血型和委託父母一致。一般都要求捐卵人一米六以上。有人對學歷沒有要求,只要求長得漂亮一些、個子高一些。此外,委託父母喜歡選擇長相與委託母親相似的捐卵人,這樣生下的孩子將來「像媽媽」。

劉安妮是紐約格萊寶美孕中心(Global Fertility & Genetics)的CEO。她說,格萊寶是一家醫院,成立於2015年。其主要業務是提供輔助生殖服務,包括捐卵和代孕。格萊寶美孕中心與許多捐卵機構有合作,包括卵子銀行和捐卵經紀人。她說,卵子銀行的卵子分為兩種:新鮮卵子和冷凍卵子。如果客人選擇冷凍卵子,去卵子銀行拿來就能用,因為卵子銀行把前期的工作都做了。如果客人選擇新鮮卵子,就要現從捐卵人身上取卵。「醫生說,卵子不是越多越好。」因此,該中心不會過度促排卵。

她說,與其他族裔相比,華人對捐卵的選擇也比較嚴格,選擇標準包括學歷、樣貌、身高、血型、健康狀況、愛好等。「這個好理解,因為這是一個生命。」她認為,有的捐卵人有愛心,捐卵不完全是為了錢,而是願意幫助人。「她們背景很好,還有高學歷。」華人意向父母有的挑選華裔卵子,也有人挑選白人卵子,生下混血兒。

捐卵幫助不孕婦女實現當母親的夢想。(Getty Images)
捐卵幫助不孕婦女實現當母親的夢想。(Getty Images)

學歷較高 更容易被挑選

劉子韜說,捐卵人的職業各種各樣。新希望對捐卵人有幾個要求。第一,他們要身體健康,沒有性病、遺傳病、精神病等。第二,年齡位於21歲至33歲之間。第三,最好是大學畢業。他說,學歷這個要求不是絕對的,但若是沒有大學學歷,尋卵人不一定會選擇這樣的卵子。

他說,新希望中心支付捐卵人的檢查費用、藥費、取卵費等,同時還給捐卵人報酬。「與美國內地的費用比較,新希望的費用是豐厚的。」他說,一個捐卵人在一個地區最多只能捐卵六次,「主要是防止她們的後代之間通婚」。不過,如果捐卵人從紐約搬到加州,也可以在那裡捐卵六次。

沈秋莎說,她對捐卵人的年齡要求是「30歲以下」,因為捐卵人越年輕,成功率越高。她見過年齡最小的捐卵人是19歲。她透露,在華裔捐卵人中,當地華人很少。她說,捐卵補償費用最低8000元。但是,如果是名校畢業,長得漂亮,費用能超過1萬元。例如,哈佛畢業的女生捐卵一次可以收費四、五萬元。也有的哈佛女生要求捐卵一次收費10萬元,但因其長相中下,價格又太高,至今無人選擇。

張彥說,由於捐卵人越來越少,因此捐卵的費用也越來越高。她舉例說,20多年前試管嬰兒剛興起時,捐一次卵可以獲得3000元。隨後,捐卵費用逐漸增加,先到5000元,再到6000元,又到8000元,現在漲到1萬元。「有的患者比較著急,願意支付高價。」她說,也有的患者自己找經紀公司尋求卵子。

如果生成的胚胎較多,也只會放進母體兩三個胚胎。(Pexels.com)
如果生成的胚胎較多,也只會放進母體兩三個胚胎。(Pexels.com)

兩種捐卵 各有優缺點

張彥說,捐卵業內把捐卵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間接捐卵(indirect donation);第二種是直接捐卵(direct donation)。間接捐卵是捐卵人和受卵人互相不認識,捐卵人完成捐卵手術後,兩者一拍兩散。直接捐卵是捐卵人和受卵人認識。捐卵人是受卵人的親戚或朋友,也可能是朋友的朋友。

她說,這兩種捐卵各有利弊。直接捐卵的好處是,捐卵人和受卵人互相了解,省去時間和費用。弊病是,互相知道對方,生下孩子後,有的關係不好調整。她曾經遇到這種情況。捐卵人和受卵人是女兒和母親。母親屬於再嫁,想和第二個丈夫生一個孩子,因為已經絕經,排不出卵子。女兒願意向母親捐卵,這樣母親可以省去一大筆費用。但是,女兒和媽媽再生的孩子之間有點尷尬。

有的意向父母不僅卵子不好,精子也不好。因此,他們既要捐卵,也要去精子庫購買精子。也有的是請親戚捐精。例如,有的捐精者是丈夫的哥哥或者弟弟。「這樣,這對夫妻生下的孩子與這個家族有血緣關係,是一家人。」她說,一般來說,本族裔一般尋找本族裔的捐卵人,但是也有例外。

沈秋莎說,有的大陸富豪自己帶來捐卵人,說是「朋友的朋友」。實際上,捐卵者是委託人的小三。這位客人告訴美國護士,他回國後就說是這個孩子「是妻子的」,因為他的妻子也在中國取卵。「我把她的卵子帶到美國,與我的精子結合,懷上了這個孩子。」美國護士聽後目瞪口呆。「護士和我說,他的妻子知道後,不會對這個孩子下手吧?」

尋卵者 來自境內境外

張彥說,客人若是自己能夠排卵,就自己排卵,不用捐卵,只有那些排不出卵子的人才需要捐卵。她估計,他們的客人中需要尋求捐卵的比例占到10-15%。「中國大陸來美國做試管嬰兒的客人,因為年齡較大,多需要捐卵。」

沈秋莎說,尋找華裔捐卵的客戶主要是華人,既有當地的華人,也有來自大陸的華人,主要是女方年齡大了。她說,本地華人尋求卵子是「剛需」,原因有很多:有的是年齡大了,有的是二婚,想生個自己的孩子。而來美國尋找卵子的中國人,多是有錢人。「他們大多在50歲以上,最大的已經70歲了。」

大陸華人來美國尋卵的一個主要原因是,客人可以選擇胎兒性別,因為美國這方面的法規比較寬鬆。例如,有的人生了三個女兒甚至五個女兒,沒有兒子。而美國的技術可以讓他們達到這個目的。她說,要生兒子的父母主要來自廣東一帶,有的人「不生兒子不罷休」。還有的人患有遺傳疾病,想通過美國技術提前篩掉有染色體疾病的胚胎。

劉安妮說,該中心的患者來自美國本土和海外,而海外的患者主要來自中國和歐洲。她說,許多患者是亞裔,主要是華人。「由於文化傳統的影響,有些華人對捐卵有所排斥,但是近年來有所好轉。」

她說,美國的捐卵比較規範。聯邦食品與藥物管理局(FDA)和州衛生廳對捐卵都有規定,因此醫院要按照政府的要求對捐卵人進行審查。「我們都要把這些資料保存好,隨時準備衛生局來人檢查。」她估計,衛生局大約「兩年檢查一次」。

有的委託母親最初不接受捐卵。因此,醫院還要安排心理輔導。如果同意,委託母親傾向選擇和自己一樣血型的卵子。當捐出的卵子和委託父親的精子結合形成胚胎,再放在委託母親的肚子裡。「她們感受到孕育過程後,會淡忘卵子的來源。」

沈秋莎說,接受捐卵對委託母親來說是一個難以抉擇的過程。她舉例說,有人在中國做了七八次試管嬰兒,但都失敗了。於是,夫妻倆來到美國,尋求捐卵。「捐卵者是一個19歲的姑娘,非常漂亮。」等到孩子生下,這位母親還是不能接受。不過,當她看到孩子後,覺得很可愛,最後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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