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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任前夕 白宮官員:川普特赦巴農

加州希望終於出現 確診變少、病毒傳播力減慢

封面故事/農地蓋機棚 8旬台山移民圓飛行夢

Jewgo老先生和他的小飛機。(圖皆由作者提供)
Jewgo老先生和他的小飛機。(圖皆由作者提供)

話說先生在3月下旬獨自一人拖著小房車一路西進,晝夜兼程,來到北加州的三角洲,半路時打電話給原先聯繫過的露營地,發現營地維修工程沒有按計畫完成,沒有停車位,臨時在網上找到附近另一個,通水通電但不通下水道,$30一天,廚房廁所的髒水要去專門的地方倒,每次$10。

卸下房車後,馬上開車來到自己的農地。踏上自己的土地,心情激動不說,運氣還特別好,看到一個婦人與她的三隻貓兩條狗在我們的地裡玩,原來是把地賣給我們的女主人Nina,她家就在我們的地的對面,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卻相談甚歡。女主人認定先生是個好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叫她先生Paul打電話,邀請先生把房車停在他家後院,有電有水有下水道,每月$200,電費另交,先生大喜,馬上把房車拖過來,安營紮寨,房車對面就是自己家的地,好不方便。

住下來後,鄰居的故事就多了。

百畝農地 小型航空俱樂部

Paul和Nina是高中班對,比我大四歲,兩人育有五個兒女,都長大離開家了。Paul是做出租大型機械和幫人挖土方的生意,有飛行駕駛執照,38年前夫婦倆從舊金山市飛堪薩斯州,在天上被這北加三角洲的綠野平疇美景吸引,決定從屋崙搬來這個地方。從堪薩斯回來後,就沿著這個方向找,終於找到這個叫Brentwood的地方,買了5英畝地,把家搬過來,他的兄弟曾經做過Brentwood的市長。Paul說38年前這裡方圓幾十英里,一個交通燈也沒有。

小飛機在我們頭頂飛翔。
小飛機在我們頭頂飛翔。

90年代,Paul附近有100英畝地,業主是個航空愛好者,把這100英畝地分成九塊(我們的地屬於其中一塊),命名為Knightsen Airpark,夢想這裡每一個業主,都可以擁有小飛機,可以把小飛機滑行到附近他Funny Farm Airport的跑道上起飛降落,並把我們前面的路從Vincent Lane改成Propeller Lane(螺旋槳路),把我們旁邊的路從Quail Trail改成Engine Lane (發動機路)。成立了一個航空俱樂部,成員就在我們東邊隔一塊地的Jewgo先生的房車定期聚會切磋。

後來這業主在一次空難不幸去世,但其他的人還經常在我們的上空飛翔。Kevin住在Quail Trail

上,我們西邊的鄰居,院子裡有幾匹駿馬,有空就享受在我們上空翱翔的樂趣。

左鄰右舍 球員醫師跟老鄉

東北邊的鄰居是美式足球員,現在電視上做美式足球賽的解說員。他的住宅在Google map上看像阿拉伯皇宮一樣,叫New Berry Estate Vineyards,並提供婚禮、聚會、品酒等娛樂活動場所。周末夜夜笙歌,伴隨著三角洲夏日的微風,美妙動聽。美式足球員原先也開小飛機,但現在不飛了。

東南邊有一個新鄰居,是一個棒球員,去年告訴先生說,他要蓋一個6000多英尺的房子,加一個 大酒窖,還要挖一個大水塘,建築許可已經批下。到現在除弄了一個棒球場給一個少年棒球隊訓練以外,其他還沒有動靜。

正北邊的鄰居是一個巴基斯坦人,在當地行醫,原來打算蓋3萬多英尺的大房子,建房許可都批了,遇到2008年的金融危機,不蓋了,現在打算種杏仁,幾年以後,這裡就可以來個「牧童遙指杏花村」了。

醫生的旁邊,我們的東北邊,原來的主人在自己地裡開狗旅館,後來銀行把房子收了,拍賣給一個新人,上個月在地裡蓋了馬廐,養了幾匹馬,閒來沒事,在地裡騎馬溜達。

八旬老翁 懷抱熱血航空夢

還有一個很值得一提的鄰居,就是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Jewgo老先生。Jewgo老先生今年86歲,先生把房車停頓下後第二天,Paul就告訴先生,我們東邊又東邊的鄰居是個「日本人」,喜歡玩小飛機。一天先生在我家地裡幹活,聽到有車子慢慢開過來,以為同是停在Paul院裡另一個房車的主人,走上前打招呼,發現認錯人了。Jewgo搖下車窗,跟先生聊了起來,先是用英文,講了一會後,Jewgo問我先生是不是中國人,他說他是開平赤坎人,太太是台山人,講了幾句赤坎話,先生覺得很有趣,馬上撥電話給我,說是你的老鄉啊,我在電話上用台山話跟他講了幾句,他老人家10歲來美,只能講幾句家鄉話。

Jewgo老先生和他的Gyro直升機。
Jewgo老先生和他的Gyro直升機。

這裡有個小插曲。2003年我開補習學校時,租下一個店鋪,隔幾間店鋪是Asian Wok中餐館,我和先生過去向他們打招呼,先是用英文「Are you Chinese?」「Yes!」再用普通話:「普通話還是廣東話?」答:「廣東話!」我改用廣州話:「廣東台山?」答:「是!」於是用台山話扯起來,原來三人之中有一個是台山公益來的,我小時候在公益長大,感嘆世界之小。

從此跟Asian Wok的三人變成好朋友,每次我下課後要回家,又累又餓,他們總會叫我:「老師吃飯!」把他們做給自己吃的台山口味飯菜拿出來給我。從2003年到2013年這10年時間,真是吃了他們不少飯。2013年他們把餐館賣掉,我再也沒有這麼好的禮遇了,每次下課後,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車旁,真期待又能聽到他們:「老師吃飯!」的親切聲音。

Jewgo老先生年輕時加入美國空軍,做地勤。美國向日本投下兩顆原子彈,是他所服役的小分

隊負責的,由於原子彈又短又粗,他們把這兩顆原子彈叫「胖子」。Jewgo退役後在大學讀了個電子電機工程學位,做工程師,上世紀80年代開始,迷上開飛機,曾經駕駛過不少種飛機。他家住在Foster City,離這裡有一個多到兩個小時車程。他在自己的10英畝地上,蓋了一個機庫,放著他的小飛機,地上X形東北西南向剪出兩條跑道,風向不同時使用不同的跑道。

逐漸熟絡 成19人新家庭

86歲的老人家身手矯健,精神健旺,思維清晰。80歲那年,從德州買了一架二手小飛機,自己一個人把小飛機從德州拖回來,再買一個新的發動機換上去,修理了其他一些零部件,他講得很詳細,我卻記不住了,很明顯我的腦子比不過他老人家的腦子。

他請了個教練專門教他如何開這種小飛機,與教練一起開去附近的Byron機場,然後他自己把小飛機從Byron機場開回他的地上。他下一個要做的事情是把另一架小飛機修好,把它開上天,然後就修理機庫裡頭的Gyro直升機。老人家經常從Foster City的家開一個多小時車或從Pittsburgh的公寓開三、四十分鐘車過來,修飛機、剪草、開飛機,日子過得好充實啊。

我是在國慶日假期去那裡見到他的。那一天是華氏110度,他老人家向我們詳細介紹他的小飛機後,把頭和身體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開著剪草機在大太陽底下剪跑道的草。剪了大半個小時,再教會我先生如何操作,讓先生代剪。

86歲的Jewgo在跑道上剪草。
86歲的Jewgo在跑道上剪草。

老先生慈悲又慈祥,有一天他打開機庫,發現裡邊有個死了的野兔子,傷心不已,於是用鐵絲網把機庫的門口攔住,這樣機庫門開著的時候,野兔就不會鑽進機庫了,難為他老人家,進進出出都要跨過鐵絲網。他還買來食物和水,放在機庫裡,這樣如果有野兔鑽進去,就不會餓死了。

帕納派對 移民文化的體驗

慈祥的老先生把我先生當兒子待了,時不時會過來跟我先生閒聊,先生幾天不見他,也會想念他 。那天先生幫他剪完草後,我們三人坐在機庫前,談論第二天去他太太堂兄在納帕的葡萄園聚會的事,這之前先生和大兒子去他在Foster City的家參加過他們一次家庭聚會,老先生很認真地問先生把他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和他的孫子孫女們的名字記住了沒有。要先生把他們的名字寫下來。大女兒、大女婿、大女兒的兩個女兒,二女兒、二女婿、二女兒的女兒、小兒子、兒媳婦,小兒子的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還有Jewgo老先生夫婦,14口人,我們四口,18個,加上我家媳婦,「19個,大家庭了!」Jewgo在紙上寫下各人名字,數著手指頭說。

第二天去到他太太堂兄Paul在納帕的23英畝葡萄園,大開眼界。Paul是台山白沙人,七、八十歲,很健康,看不出是年近八旬的老人家,打條美國國旗圖案的領帶,逍遙自在,根本沒有開幾十個人party那種忙相,享受跟每個客人聊天的好時光。Jewgo的太太Lily、Lily的姊姊、姊夫,Paul的兩個弟弟和家人,還有很多小輩都來了,三、四十人,台山話廣州話英文,熱鬧非凡。有不少人也記不住其他人的名字,Jewgo這一輩老人家,用心維繫這個大家庭,也只有Jewgo這一輩老人家,才能作這樣的介紹:「這一位是他奶奶的堂姊的外甥女。」Jewgo的大女兒Colleen告訴我,當她被告知她該稱某個比她小二、三十歲年輕人做uncle的時候,真是覺得很尷尬,但大家都很享受這種在一起的時光,都會從幾十英里外的地方開車過來參加聚會。我們也長見識了,見識了從台山開平移民過來70多年的老人家和其後代在這裡是怎樣的一種生活方式和文化,也理解了以前小時候我在台山公益長大時那些華僑鄰居的基督教文化。

鄰居故事 寫也寫不完了

先生也和Lily的堂兄Paul交上朋友了,每次Paul有活動,如家庭聚會BBQ、葡萄酒裝瓶、收葡萄、做葡萄酒,先生和Jewgo都會到,有時把我們大兒子Jerry也叫上。每次都是幾十人,有人幫Paul培訓新人和指揮調度,各忙各的,熱熱鬧鬧,葡萄酒是喝足了再拿回家。

晚霞映照在我們的新家園。
晚霞映照在我們的新家園。

上周先生去幫做葡萄酒,Paul給了一箱酒,讓他帶回來。房車裡冰箱太小,先生在地上挖了個洞,用個5加侖有蓋子的水桶,把酒裝進桶裡,埋在地下,說等我去到後再跟我多喝幾杯。

先生從3月底到那裡,已經有半年,半年來由於有這些新認識的好鄰居好朋友,還有加州的陽光,樂不思蜀,每次打電話就會對我說他不想回芝加哥了,並說這是他最快樂的日子。

好鄰居還會愈來愈多,剛剛得知我在公益的同學和鄰居劉西妹,在離我們15分鐘的地方買了一個剛剛蓋好的新房子,這樣她就可以跟她先生退休後離開芝加哥寒冷的冬天,去享受加州的陽光了。我們在那裡又多了一位鄰居和朋友,鄰居的故事可能是寫也寫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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