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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雲南 一探避世祕境

普者黑青巒疊嶂,秀水蜿蜒,是中國唯一的喀斯特山水田園風光景區和唯一僰人後裔聚居地。
普者黑青巒疊嶂,秀水蜿蜒,是中國唯一的喀斯特山水田園風光景區和唯一僰人後裔聚居地。

雲南隱匿著許多鮮為人知的避世美景,不同少數民族信奉各自的神靈,守護著家園,讓雲南豐富多彩。例如壩美,山高水遠不通公路,與世隔絕的地理環境封存了壯族坑居人家;八寶,有高原小桂林美譽;普者黑,是中國獨一無二的喀斯特山水田園風光景區,既有喀斯特峰林,又是雲貴高原上杏花煙雨的水鄉和唯一僰人後裔聚居地。

壩美 現代版桃花源

車開出昆明,一路行駛450公里到文山州廣南縣,那是滇、桂、黔三省交界處。往北再行50公里抵達八達鄉和阿科鄉交界處,有個壯族村落──壩美村。壩美是壯語音譯,意為「森林中的洞口」。

沿馱娘江溯流而上,兩岸樹木繁茂,走到一座大山前已無路可走。只見陡峭的絕壁上突然裂開一個石洞,洞上倒懸著石筍。洞口隱藏在濃密的樹林中,外人很難發現,馱娘江水就從此溶洞流出,穿過壩美村,再從另一個山洞淌出村外。艄公用竹竿撐著窄長的小木船,進出壩美全憑這種晃悠的小船穿越長一公里多的溶洞,原始的生態環境也被保護下來。

壩美村隱匿在一個喀斯特「溶蝕坑」里,四周壁立的青山環抱宛如屏障。
壩美村隱匿在一個喀斯特「溶蝕坑」里,四周壁立的青山環抱宛如屏障。

划船進山洞,立即淹沒在陰冷漆黑中,只有船體划過的水聲和洞頂滴滴答答的流水聲迴蕩著。船先後經過洞穹上三個「天洞」,光柱從山頂的天坑漏下來,嶙峋怪石在光亮中形成一個個古怪的剪影,蝙蝠擦著頭皮飛過。船行約二十分鐘後,前方射進一束光,眼前豁然開朗,看見洞外的水車、小木橋。離船上岸,坐馬車,一條泥路彎彎曲曲將我們帶進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莊。

壩美村凹陷在一個南北向的「Z」型喀斯特溶蝕坑裡,兩端各長一公里多的溶岩山洞是與外界惟二的通道。中間是狹長的「壩子」,四周青山壁立,環抱宛如屏障。從後山看壩美,飄逸的雲彩將陽光幻化,輕柔地散射在大地,碧綠的田野間掩映著淳樸的村舍,就像一個大盆景。依山勢而建的桿欄式木樓灑落在綠意盎然的緩坡上,壯民稱木樓為「麻欄樓」,木板搭架,敷上泥巴牛糞混合的黏土、瓦頂,是壯族傳統建築。

絕壁上突然裂開一個洞口,兩個長一公里多的溶洞是壩美村與外界惟二的通道。
絕壁上突然裂開一個洞口,兩個長一公里多的溶洞是壩美村與外界惟二的通道。

馱娘江是水源,幾百年的木廊橋留下村民從蹣跚學步到垂老暮年的足跡。環境非常安靜,我們在風雨橋上看孩童戲水摸魚,村民趕著牛耕作。播種依據生存的需要,水田稻苗壯,玉米正抽穗,蔬菜青翠欲滴。一株株大榕樹濃蔭如蓋,婦女們聚在樹下邊作手工邊聊天。村民穿的衣服多是自家手工紡線織布漂染製成的。壯族婦女頭上扎著帕角,上衣斜襟圓領窄袖窄腰,既體現女性的美,又適合勞動的磨礪。

據說1000年前,北宋壯族領袖儂智高起兵反宋。1055年朝廷派楊廣文圍剿,儂智高率部下突出重圍轉移到阿科(今廣南阿科鄉)與宋軍周旋,轉戰於開遠、蒙自、丘北等地。儂智高的女兒逃遁到偏僻的壩美隱居,與壯族青年結婚繁衍後代,逐漸形成這支村落。今天,百餘戶壯族人家,600多人生活在這個曠遠避世的秘境中,住在祖宗傳下的房子裡,呵護著傳統文化,過著男耕女織自給自足的小農生活。

進出壩美村全憑這種晃悠的小船穿越溶洞。
進出壩美村全憑這種晃悠的小船穿越溶洞。

村民主食大米,搭配玉米土豆等雜糧。糯米浸泡在楓葉汁、紫藍草汁、紅草汁、黃花汁裡,被染色成「五花米」,用木甄子蒸熟,色香味俱全。人們喜吃酸辣味,岜夯(酸湯)魚獨具風味,是雲南一絕。村民的風俗習慣、信仰崇拜,祭祀、對歌、龍牙歪、踢草球、夜種神田等,延續著壯族文化。

村寨出口的溶洞也需要20分鐘水程,洞內燈光將垂掛的鐘乳石映照得光影變幻,流水搖曳。出洞瞬間,從黑暗中忽然看到洞外的光明和風景,有時空穿越的感覺。

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記」:「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每一個場景都能與壩美契合。

八寶 觀瀑布嘗貢米

順道遊覽了廣南縣八寶。八寶和桂林一樣的喀斯特峰林地貌,孤峰林立,溪流蜿蜒,飛瀑流泉,溶洞暗河,有大小河流25條,獲「高原小桂林」美譽。因遊客極少,八寶河源頭的河野景區原始生態保護很好,坐竹筏順著八寶河一路飄向下游,喀斯特山峰、萬畝貢米稻田、13個壯族村落,依次展現。

沿著山間小路尋找三臘瀑布。三臘壯語意為「三條河溪匯集的地方」。八寶河在此山轉了個彎,農民在此擺下魚桿或籠子,收穫河中的魚蟹。在幽谷與稻田中,八寶河沿斷裂帶形成三疊瀑布、三池碧潭,瀉出懸壁,咆嘯著衝入谷底,瀑布斜線長200餘米,總高120餘米。在對面山坡上看它們連貫與迂迴,分叉與交匯,很別緻。

瀑布兩岸種植有名的八寶貢米。八寶壯族世代依山傍水而居,開闢田園,培育八寶米,被國家列為名貴米種。八寶米色澤潔白微青、粒大質軟、味香口感好,明清被封為皇糧,「每歲貢百擔」。

普者黑是雲貴高原上杏花煙雨的水鄉。
普者黑是雲貴高原上杏花煙雨的水鄉。

普者黑 山水田園美景

普者黑村位於雲南丘北縣,普者黑是彝語音譯,意為「盛滿魚蝦的湖」。景區面積388平方公里,是中國唯一的喀斯特山水田園風光景區。地勢平緩的高原上青巒疊嶂,秀水蜿蜒,水圍著山流,山領著水繞。奇洞巧穴之中曲徑通幽,怪石林立,既有桂林山水孤峰、清流、幽洞、奇石的靈秀,又有江南水鄉小橋流水人家的小家碧玉氣質。

普者黑擁有水上田園、彝家水鄉、岩溶濕地、荷花世界等景觀。56個湖泊貫通相連成大湖,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滋養了村落的雞犬相聞,阡陌交通。春天十里桃花、夏季萬畝荷塘「接天蓮葉無窮碧」。312座孤峰兀立,與高原湖泊群組成極致風景。

捨得草場是雲南最大的草場。國家濕地公園四萬畝高原喀斯特濕地,由濕地與石山峰林組成,動植物的物種多樣。83個溶洞裡石鐘乳千姿百態,不過打著五彩燈光很艷俗,不看也罷。彩雲洞、黑箐龍獅子山溶洞中分別繪有3000多年歷史的鳥圖騰崖畫,還有13公里壯觀峽谷,3公里茶馬古道,景色豐富。

景區陸地有農家馬車代步,水中有小舟、電動竹筏和電動畫舫。蕩著彝家柳葉輕舟游湖,峰如塔,陡如削,湖水迂迴孤峰間,綠柳叢中穿紫燕,白蓮塘畔臥青牛。

彝、壯、苗等民族在普者黑世代生活繁衍,民族文化更多通過節日慶典承載。彝族的火把節、花臉節、摔跤節,壯族的祭龍節,苗族的花山節等,體現著當地民族風情。普者黑有兩大自然村:普者黑村多民族混居,有2000多戶7000餘人。

彝、苗等民族在普者黑村世代生活繁衍。
彝、苗等民族在普者黑村世代生活繁衍。

仙人洞村是僰人後裔聚居地。春秋到明代萬曆年間長達2000多年的時間中,僰人一直棲息在四川南部,曾在宜賓建立「僰侯國」,稱霸一方。明神宗萬曆元年(1573年)「僰漢大戰」後,這支特立獨行的部落銷聲匿跡,只留下離地面百米的斷壁懸崖上高懸的200餘具棺材,昭示他們曾經的存在。丘北縣的僰人則被中央政府畫歸彝族。

普者黑湖畔晨曦而作、日落而息的小農生活。
普者黑湖畔晨曦而作、日落而息的小農生活。

普者黑因電視熱播走紅。我們是坐汽車跋涉幾小時去的,後來建了高鐵,從昆明到普者黑坐高鐵只需一小時多,使這片山水田園迅速發展成為休閒度假區。為了讓壩美變得高尚,2019年初,雲南某集團更投資10億人民幣(約1.5億美元)開發旅遊,將小小的壩美自然村改造成集「大生態、大文化、大配套、大品牌於一體的旅遊景區」。

在旅遊化中,世代傳承的民俗與信仰被用作旅遊消費,開發將少數民族文化與生活割裂。改變來得太快,我想起麗江,覺得傷感,雲南又失去兩個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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